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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再回到從前—教師角色的形塑

第一節 麗秀的故事

老師是鐵飯碗

從小我是一個乖寶寶,對於父母親的話總是言聽計從,特別對於父親的 話更是不敢稍有違背。父母親在我有記憶以來不斷灌輸或期許我將來能念師 範學校,當個老師。他們常常有意無意地在我耳邊講說:「女孩子當老師最好了,

頭路(閩南語)穩定而且又可以照顧家庭。」即使當時我無法瞭解父母親真正的 用意,卻還是把它奉如規臬一般地朝這個方向去努力。當我漸漸地懂事之後,

發覺父母親應該是受到舅舅的影響。因為父母親都是勞工階級,父親是個泥 水工,母親則是跟在父親身旁做雜役的小工人。兩人收入不多,工作也不穩 定。當時我們住在旗山,對於一般人而言,那是個鄉下小地方。該地的民風 純樸,家長們忙於生計,無暇去關注孩子的教育問題,包括我們自己的親戚 也大都如此,而我的父母親則是少數的例外。在那個屬於聯考制度的六○年 代,父母親深知唯有栽培孩子們讀書求學,才能讓我們的社會地位翻轉。那 時候,我的舅舅和舅媽都是小學老師,是所謂的「鐵飯碗」工作。父母親看 他們如此,所以也期望我們家三姊弟將來有個穩定的職業,比方像公務員,

若是能當個老師就更妥當了。因為不管男女生,這個職業在他們的眼中都是 相當具有優勢的,一來薪資穩定,再者工作環境單純,加上又有寒暑假可以 休息,還有什麼工作比它更理想的呢?如果未來我們的另一半也是老師,那 就是讓他們最放心的結果了。至於我自己呢?爸媽的辛苦我看在眼裡,最主 要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如果當老師是一種不錯又可以讓他們放心的職 業,我就依照這條道路向前行吧。

身教與言教

我的父母親對於孩子的教育非常地認真嚴肅,他們倆的共識就是努力栽 培孩子讀書求學,希望孩子將來有個好工作,不要像他們這樣一生勞心勞力,

因此只要我們努力念書,爸媽對於我們的請求幾乎都「有求必應」。在我的記 憶裡,我們三姊弟不曾為錢的事情煩惱過。而父母親平時省吃儉用,辛勤地 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沒有休息的日子,這是培養我富有責任感的關 鍵之一。進入職場當了老師之後,我自許要當個認真負責的老師,因此做任 何事我都是以兢兢業業的態度去完成。另外,我有一個習慣—守時,這是受 爸爸所影響。無論做什麼事爸爸總會要求我們家三個孩子要守時,甚至是要 提早去做,就連休假結束要回住宿26的地方,爸爸一定要我們早一點回去。每 當週日下午他便對著我說:「阿秀啊,下午回去卡早準備ㄟ,卡早去坐車,不要慌 慌張張的。」我相信父親心中也會不捨,但他認為守時是更重要的價值,所以 有所取捨,因此這觀念深植在我心中。甚至我在當了老師之後,除了要求學 生要守時之外,自己同時也以身作則做到這一點。

教師的養成生涯—模糊的教師意象

ㄟ!讀教育系是要做啥?」大學我就讀高雄師範大學教育系,當時我對 於教育系的所知有限,但只要有人對它有疑問時,我的回應都是:「伊是將來 要做校長、主任啦!」雖然我未曾有過這樣的志向,只是因為聽說念教育系的 人後來大都成為主任或校長,所以常用這樣的說辭來回應別人的詢問。由於 念的是教育系,因此只要課程名稱冠上「教育」兩個字的我們幾乎都要學,

26 我們家三姊弟從國中開始便獨自到外縣市的學校去就讀,當時必須租屋居住。

比如:教育心理學、教育社會學、心理與教育測驗、教育概論、教育哲學、

教育行政、比較教育等,大學四年要學的教育理論非常多。當時不知是自己 不善於讀書還是對教育理論的排斥,除了對教育心理學比較感興趣之外,其 他的教育理論我只把它們當成是必修學分一般地修完。由於沒有付出相當的 努力,我的成績只維持在中下水準。雖然就讀師範大學,而且是教育系,除 了教育學分比其他系所的學生的修得多之外,「老師」之於我,彷彿是個遙遠 的代名詞。以後要成為怎樣的老師,那時候的我並不怎麼有概念。

童軍的洗禮

對於大學生活我最有印象反而是社團。大二時因為一位學姐的帶領,我 進入了童軍團。以前從未接觸過童軍,我第一次參加童軍活動是社團要驗收 一整年學習成果的活動。當時我硬著頭皮參加,心裡非常惶恐。即使如此,

我卻和童軍結下不解之緣,之後便熱衷參加童軍的各項活動。或許因為童軍 活動讓我發覺自己喜歡與青少年相處的感覺,還有能為他人服務帶給自己的 快樂。此外,我與社團伙伴之間的相處情誼也成了我大學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到目前為止我一直深深記著在社團中聽到的一句銘言:「關起門來無話不說,

打開門走出去要腳步一致」,這句話意思是說當我們身處在同一個團體時,開 會就是要充分溝通討論,為的就是要讓團體更好,活動更圓滿,所以什麼意 見都要表達。一旦做成決議或共識,在會議結束後就應該照著決議去走,行 動要一致。這一點影響了我日後在班級經營或參與學校各項會議時,總是希 望學生或參與會議的人充分表達意見,互相討論,形成共識,再遵照決議去 執行的想法。

初生之犢的菜鳥—孤單的倦鳥

大學時我學業成績並不好,畢業時要分發服務學校必須依照學業成績的 高低來決定選擇學校的序位。在成績不好的前提下,加上自己不想被分發到 偏遠地區,所以我決定選擇離家較遠的臺北市,最後我被分發進了鳳凰國中。

當老師的第一年,我就要擔任班級導師。名義上是實習老師的身份,但 實際上是要「獨撐大局」,負責一個班級的運作與經營。當時的我滿腔的教育 熱誠,只是缺乏實務經驗卻讓我在這條路上走得跌跌撞撞。我以為一個老師 應該是一個權威的中心,擁有學生不懂的知識。學生只需要聽老師講述,不 要有太多的意見。我以為一個老師應該像無所不能的超人一般,獨自撐起一 個班級,獨立處理在班級中所發生的一切問題,不能輕易地向他人求救,因 為那樣會顯示自己的無能。但事與願違,我曾經苦於學生的問題,也曾經因 為學生的所作所為而掉淚。而奔走於教學與班級經營之間,我疲於應付,像 蠟燭一樣兩頭燒。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走得很孤單,同樣在工作現場有很多 伙伴,但卻總是開不了口去請求協助,我想這應該是自己最大的致命傷。那 時的我常常有一種感覺浮上心頭:什麼時候可以放假?或者:我除了當老師,還 有其他選擇嗎?明明才剛開始當老師,但現實的壓力卻常常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來,提早有了教學數十年的疲倦心態,好想趕快逃離這種生活。

教育路上的好伙伴

1996 年,我進入鳳凰國中。在那前後幾年當中,臺灣的教育正面臨一些 變動。其中令我最有印象的事是學校成立了教師會。而我之所以對教師會有 印象最初是因為在開學前的暑假,我接到一個老師的電話,詢問我是否找到

住的地方。他說自己是鳳凰國中的老師,因為學校教師會發起一個「老鳥帶 新鳥」的方式,這個方式是希望由學校資深的教師去帶領新進的同事,讓新 進同事能及早熟悉環境及適應教學。另外,教師會也關懷新進老師的住宿問 題,所以由他負責打電話給我,這是我對教師會最初的印象。再來就是要交 教師會會費,我當時沒有多問原因就交了。一方面因為自己是菜鳥,不好意 思也不懂要問什麼,另一方面我覺得如果交了會費是為公眾之事努力,我願 意出一分力量。自此我開始接觸到參與教師會的老師們,也參與他們的一些 活動,比方像讀書會。一開始讀書會只是少數老師自主性地發起,為自己班 級經營或教學等方面問題的聚會討論。那時候我希望能幫助自己解決在教育 現場的碰到的難題或困境,所以參加。後來讀書會納入到教師會底下,我還 是不改初衷,經常參與活動。也許當時在潛意識裡就覺得老師應該要不斷地 進修才能有所成長吧。

因為教師會,我結識了一群伙伴,除了我在前面第二章內容當中提到過 的九個伙伴外,還有許多伙伴,平時或多或少因公因私有所接觸。本來常聚 會的伙伴約莫有五六個,後來擴展到十個人左右。和我同時進入鳳凰國中的 約有四個老師,我們熟識之後,可能因為都是單身,沒有家累,所以常在一 起聚會。當時我們常去的聚會地點就是小葉老師的家,那時我們並不是什麼 正式的團體,只是一群像傻子一樣的人聚會,討論一些校內外的議題罷了。

我們經常因為校內的一些問題而聚會討論。因為那些年教育風氣漸開,開始 由中央集權走向地方自主,加上學校的校長也支持我們各種自主的活動或表 達意見等,所以我們開始學習用討論對話的方式來形成我們的共識。聚會之 初我自認為只是小角色而已,所以經常是「聽」的時候居多。然而從中我吸

收了不少,開啟了視野,也增長了自己的見聞。漸漸地我覺得一個老師不單 只是著眼於班級經營或教學兩方面而已,我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也是從那

收了不少,開啟了視野,也增長了自己的見聞。漸漸地我覺得一個老師不單 只是著眼於班級經營或教學兩方面而已,我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也是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