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的饗宴—主配角出場

一九八○年代初，上海某大教堂，三百多名主教和神父舉行首次瞻禮 日會議，這是天主教在中國可以公開活動後，由中共宗教局直接領導 的一次會議，大會主席念出「贊成梵蒂岡教宗是中國全體天主教徒之 唯一精神首腦的舉手」，全場鴉雀無聲，只見一條孤零零的手臂舉起，

袖袍自手腕滑落，三百五十一對一，主席宣布進入下一議題，但那條 青筋暴露的瘦弱手臂仍然高舉，大會開了四小時，那條手臂就舉了四 小時。天已盡黑，他仍舉著手臂走出教堂，他仰天叫了聲「主」，昏 倒在台階上。（陳浩，2006）

在教育的現場，我和這群伙伴經常面臨教育理想與現實的衝突，而我們 始終堅持走對的路—往教育專業的目標前進。當現實與理想不能兼顧時，我 們會像上述內容中的神父一般，即使眾人皆醉，我們也要堅持獨醒。

在本研究中所謂的教師社群指的是我在鳳凰國中所結識的幾位好伙伴。

這一行伙伴約有十個人：²漢堡、小葉、真子、柚子、胖媽、Woodstock、鴨子、

愛麗思、阿娥及我自己。在故事開始之前，我要先簡單描述我們這個團體的 特質。曾經我們在某一段時期同在鳳凰國中服務，近幾年因為種種因素有七

2本研究內容除了研究者自己以真名出現，其他研究參與者皆以化名出現。

位 ³各奔「他校」。起初我們因為私人情誼而結識，後來陸續加入學校的教師 會，也相繼擔任過校內各委員會⁴的成員，更自願性共同參與許多關於學校內 外相關的教育議題的交流與討論。雖然彼此之間關係有親疏，卻建立起一份 如戰友般的革命情感。在鳳凰國中時我們除了工作上的接觸，更是經常主動 地為一些我們認為應該努力的事或教育議題碰頭協商，切磋琢磨。曾經經歷 過 的 事 件 或 擁 有 過 的 想 法 讓 我 們 慢 慢 地 也 建 立 了 一 種 互 相 聯 繫 的 方 式—e-mail。透過e-mail我們交換彼此的想法，不管是理念或情感，都在這一 字一句中累積起來。在這十位伙伴當中，我以主觀意識認知前四位對我的教 師角色認同影響最深，所以我以自己和這四位作為本研究的主角，其他五位 則為配角。接下來我將逐一以一小段我們曾在e-mail交流的內容及我個人對每 個人的簡短敘述引介這幾位伙伴：

最佳批判奬—漢堡

不到八點的自習時間學生一派輕鬆，似乎不把第二天的模擬考放在眼裡。梭 巡各排好幾次，把想睡的人叫起來，讓無所事事者寫習作，叮嚀複習學生哪 些別漏了，鼓勵他們趕緊看「書」。回到自己的座位竟然陷進念頭的泥淖，

一位導師在最寶貴的清晨所關心的只是測驗與分數嗎？只在逼志不在此的學 生當個馴化的乖乖牌，他們的潛力就都統一成一片寂靜。不想升學，缺乏數 理語文才能，不願耽溺於背誦之學的孩子只能成為教室裡的客人。我為他們 帶來怎樣的潛在課程？我為何不補救學校所欠缺的空無課程？讓他們覺醒，

實現自我，超越自我，瞭解自己是主人，是課堂的主體；能掌握自我的心靈，

3 目前已遷調他校的有漢堡、小葉、真子、Woodstock、柚子、鴨子以及我自己。

改善不堪的環境。看著學生，讓我知道錯過了什麼，未來該如何走上教育的 正途。（引自漢堡部落格，20070905）

漢堡，男性，47 歲，年資 25 年。曾經在菜鳥老師時期擔任生教組長，和 社區居民警察成了好朋友。曾經是愛打籃球的健將，只是現在體型臃腫，自 嘲為「肥滋滋」。2008 年遷調至新學校，目前擔任輔導主任。大學念國文系，

但字跡潦草不易辨識。擁有最佳批判精神，邏輯思路清楚而冷靜。雖然講話 常常繞一大圈，話中有話。不認識他的人會覺得他太過理性，有點囉唆。但 瞭解他之後，才明白他最深層的動機都是以關懷他人為出發點。加上在教育 的道路上，他總是引領我們向前奮進，所以我認為他是我們這群伙伴當中的 精神導師。

愛跳舞的胖天鵝—小葉

幾週以來我幾乎要決定不當校長了，⁵揪在心口的悶，一方面自覺自己的不足，

二方面苦於拜託二十幾人次的無力，健康、孩子、自由、挫折……越退卻，

似乎有更多理由退卻下去。直到今天，拜託一位老師終於把八年級的一位導 師敲定，才如釋重負。因為忠於尊重與人味，有時候好累，其實也是因為以 行政裁量的手段會引發更大的反彈，因此，耗時耗神，就像邀請的這位老師 擔任八年級導師，也一定親自電話告知可能發展，最後請他到校與校長親自 溝通與邀請，表達學校的困難與作為非以決定後強迫其接受的告知方式使其 認同，最後算是解決了問題。其實，「作弊文化」的心態無所不在，為了簡便

5小葉具備臺北市候用校長資格。

行事，儘速解決，往往跳躍程序，忽視當事人的感受，但也因為主事者考量 人性，會更加費盡心力，效率不彰，甚至各種意見與誤解也會隨之而來，真 是一種考驗。（引自小葉e-mail，20060819）

小葉，男性，46 歲。教的是理化，年資 21 年。愛彈吉他，愛唱歌，愛打 籃球，更愛耍寶，耍寶的經典動作便是在大夥面前跳天鵝湖進場。曾經是受 學生家長愛戴的好老師，之後因緣際會踏上學校行政之路。首次擔任的職務 是由新任校長三顧茅廬邀請的教務主任，繼而是輔導主任，接著是轉任新服 務學校的訓導主任。上述的信件內容是他在擔任訓導主任期間，協商班級導 師人選的過程與心境轉折。做任何事小葉會要求完美，而擔任行政工作的他 更是希望能做到盡善盡美。所以雖然他是新學校的菜鳥教師，但他也會竭盡 心力去協調、去溝通，選擇具有人味的決定，而不是貪圖行政裁量權的濫用。

在卸下訓導工作後，他回鍋擔任了一年的導師。2008 年再轉調另一所學校，

目前擔任總務主任的職務。

認真的女人—真子

基本上我覺得任何一種課程必須都得先想好「目標」，或設定一個想要達到的 效果。除非事情真的需要保密，否則最後一定讓孩子們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事，讓他們一同來參與。據我的瞭解，輔導沒有一定的標準流程，只要對工 作對象有幫助那就是對的。如果是我遇到，我想我會快速調整自己的狀態（我 可以哀傷，但也需要有功能），盡快在班級中談論這樣的事，先聽聽同學們知 道些什麼，想到些什麼，根據他們的狀況來談論（在這樣的危機中，國文？

當然不重要！）；如果這個班在口語表達或討論能力較差，可能要運用其他媒 材（如繪本、影音素材、文章等）進來協助。目標在於使孩子情緒（哀傷、

愧疚、生氣、害怕……）能夠得到處理，知道可以如何來調整自己過接下來 的生活。對於失落並沒有辦法很快得到療癒，需要長時間的調整，所以特別 是高危險群要再花時間工作。沒有標準答案，提供參考！（引自真子 e-mail，

20060819）

真子，女性，35 歲，年資 11 年。大學念的是教育，輔修的是國文。菜鳥 時期擔任的是自學班導師，後來研究所進修學的是輔導，畢業後回到鳳凰國 中後又先後擔任導師及資料組長的職務。民國 94 年調校之後擔任桃子國中（化 名）美術班導師。2008 年開始擔任國文專任導師迄今。雖然學輔導正式的學 分並不是很多，但真子投注心力，也獲得很多人的認可，認為她是專業形象 的代表。上述的信件內容是在鳳凰國中學生須面臨一個死亡事件的情境下我 們所交換的意見內容。真子就是這樣認真的一位老師，很清楚該如何去幫助 學生，但又不會自誇，反而擔心自己沒能做好工作任務。在人群當中她往往 是那傾聽的人，我們常在聚會結束後才驚覺這次這回真子又沒講到話了。

奔馳的閃電—柚子

很高興有這麼一群朋友，我很喜歡聽你們講話，除了建言、八卦、閒聊、關 心之外，還有反省。雖然加入你們的團隊後，我被貼上了某某黨的標籤，感 覺不太好，但是卻讓我看清了更多事情，讓我得到更多的成長。相對的，涉 入、清楚越多，負擔就越沈重。（引自柚子 e-mail，20060520）

柚子，男性，35 歲，年資 12 年。大學時念的是體育，專長是田徑。曾經 在初任教師時期擔任鳳凰國中生教組長，當時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倒頭睡 覺。雖然身體上無盡的疲憊，卻從中學到了很多事情。後來陸續擔任訓育組 長、體育組長以及專任教師。他在工作上盡心盡力，在教學上則是讓學生信 服不已。原先他是個不管「人事」⁶的老師，一方面不想去招惹別人，另一方 面則是不喜歡人事紛紛擾擾的感覺，但是因為和我們幾個伙伴有了深入的接 觸後，讓他「染色」了，更讓他看清很多人很多事的「真面目」。幻滅是成長 的開始，從此他勇敢面對自己的想法，表達自己最真的感受，自嘲是「甜蜜 的負荷」。2007 年遷調至新學校，目前擔任生教組長的職務。

外柔內剛的活菩薩—胖媽

我在課程所曾有一堂課，大家討論學校經營需要經營內涵或文宣……。我認 為，時間精力有限，應先把追求文宣光環的時間精力，先做紮根的內涵，經 營久了，自然有文宣光環。背後哲學思考的不同，要共事便是考驗。我不太 喜歡花很多時間去討論枝微末節的事，我喜歡的方式是和長官及工作伙伴，

先討論共識，做一件事的目的，然後大家盡力去努力，事後再檢討改進。有 時候，我也會不喜歡長官太急，思慮不週，過於躁進，唯我獨尊，短視近利。

先討論共識，做一件事的目的，然後大家盡力去努力，事後再檢討改進。有 時候，我也會不喜歡長官太急，思慮不週，過於躁進，唯我獨尊，短視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