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明章的創作歷程
第五節 創作的歷史分期
陳明章的音樂創作之路，始於民歌興盛的 1970 年代，持續創作直至 2011 年 7 月仍有新專輯《青春》推出，個人的音樂創作史超過 30 年。這 30 幾年的音樂 創作生涯，因不同年代的社會環境背景以及個人各個階段不同的人生體驗，陳明 章的臺語歌曲表現出不同的風格。以 1977 年陳明章創作第一首參加金韻獎比賽 的歌曲〈雨絲〉、1989 年與黑名單工作室合作的《抓狂歌》專輯、1997 年為金門 王與李炳輝製作《流浪到淡水》，這三個時間點為界，將陳明章的音樂創作生涯 分為 1977 年～1988 年醞釀期、1989 年～1994 年狂飆期、1995 年～成熟期。以下 來探討陳明章的作品在不同時期所呈現出來的風格特色。
一、醞釀期（1977～1988）
1970 年代，校園民歌風起雲湧傳唱在各大專院校園間。陳明章受到李雙澤、
楊祖君、楊弦等人的影響音樂創作也開始萌芽。1977 年，陳明章創作生平第一 首創作歌曲〈雨絲〉，1978 年，他以這首自己包辦詞、曲創作的華語歌曲〈雨絲〉
報名參加當年金韻獎比賽。雖然比賽落敗未能得名，但並沒有打垮陳明章投入音 樂創作的意念。許多當時知名音樂工作者如李泰祥、劉家昌等人，都是他音樂創 作上學習的對象，他尤其推崇李泰祥的〈橄欖樹〉109，陳明章認為〈橄欖樹〉是 國語歌曲的經典之作，之後的國語歌曲很難超越這首歌。陳明章接受中央廣播電
109 〈橄欖樹〉三毛作詞，李泰祥作曲，齊豫演唱。齊豫《橄欖樹》專輯，1979 年，新格文化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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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兩岸風雲會節目專訪時說過民歌浪潮下的自己：
那時候我寫的東西比較民歌啦！那時候的偶像是誰你知道 嗎？李泰祥嘛！他寫的〈橄欖樹〉那寫得太好了。到目前來講，
國語歌要突破他，那太難了 。〈橄欖樹〉那一張是超級經典，
那時候學習的對象是他。所以我二十歲到二十五、六歲，五、
六年時間我寫的都是民歌。110
向這些音樂大師看齊，似乎也引導了陳明章日後逐漸嶄露頭角，同樣走向臺 語歌曲的音樂大師之路。1991 年，由李泰祥擔任音樂製作、點將唱片發行的許 景淳《真想要飛》專輯，即收錄了陳明章的臺語創作〈情路〉、〈慢慢啊來唱〉兩 首歌曲。
在這個能量醞釀累積創作能量的時期，陳明章的創作開始被唱片公司所採用
（表 2-6）。
他的創作歌曲最早出現在正式發行唱片的年代是在 1984 年。為許景淳寫下
〈流星〉（陳明瑜.陳明章做詞，陳明章作曲），收錄在四海唱片發行的《流星》
專輯及《陳琇宜.許景淳.愛突擊合唱團》合輯中。1984 年，為麥瑋婷寫下〈雲下 的日子〉，收錄在光美唱片發行的《舊緣難了》專輯。1989 年，為趙詠華寫下〈嘿！
誰來聽我唱這首歌〉，收錄在滾石所屬風雲唱片發行的《多說一些話》專輯、《問 心無愧》專輯、《相見太晚》新歌+精選輯中。
在這段開始從事創作到嘗試發表的能量醞釀時期，陳明章主要作品都還是偏 向當時流行音樂的主流，民歌風格的國語歌曲。
表2-7：醞釀期（1977~1989）陳明章相關唱片專輯
年代 專輯名稱 專輯類型 發行/ 出版 /製作 歌曲數
110參閱附錄四（六）尹涵專訪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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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許景淳《流星》 歌曲收錄專輯 四海唱片發行 1 1984 《陳琇宜.許景淳.愛突
擊合唱團》合輯 歌曲收錄專輯 四海唱片發行 1 1984 麥瑋婷《舊緣難了》 歌曲收錄專輯 光美唱片發行 1 1989
04.01 趙詠華〈多說一些話〉 歌曲收錄專輯 滾石所屬風雲唱片發
行 1
製表：陳恆堅
二、狂飆期（1989～1996）
1980 年代末期，正逢臺灣解除戒嚴，臺灣社會在政治、藝術、文化上的限 制也隨之逐漸鬆綁，在這個時期陳明章的音樂創作除了反映社會脈動之外，因受 到陳達的影響也轉變為以臺語歌謠為主，作品重視來自土地、來自人民的聲音，
未見刻意與主流音樂靠攏的創作取向，具有強烈個人風格（表 2-8）。
1989 年，由黑名單工作室製作，滾石有聲出版社與索引有聲出版社合資發 行的《抓狂歌》專輯，以臺語歌壇前所未有的抗議、嘲諷、懷舊等手法，融入搖 滾、RAP、藍調、民謠以及傳統戲曲的元素，打造出這一張新臺語歌的指標性專 輯。專輯共有 9 首歌其中收錄陳明章的作品三首，包括帶有環保意識與對傳統文 化懷念的〈慶端陽〉、懷舊臺灣場景的〈新莊街〉、描寫農業生活的〈播種〉。《抓 狂歌》專輯的出現，宣告新臺語歌的時代正式開啟，陳明章的臺語歌謠創作也開 始進入蓬勃發展的狂飆期。
1990 年開始陳明章在搖滾客音樂資訊月刊和水晶有聲出版社支持下，巡迴 於各大專院校演唱。這時候的他具有強烈自我風格的形象，身穿白汗衫，腳踩拖 鞋，一罐啤酒、一把吉他，一場一場的唱出了他對臺灣這片土地的關心，也唱出 了知識份子對臺語歌曲的關注。水晶唱片為遊走於各個大專院校的陳明章發行了 兩張現場演唱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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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4：《現場作品Ι》（CD版）。
第一張是 1990 年 1 月發行的《現場作品Ι》（CD 版）、《現場作品壹》（卡帶 版）是 1989 年 5 月 18 日晚上在文化大學演出的現場實況錄音。因為是現場實況 錄音的作品，在錄音技巧、唱腔雕琢上，無法與在錄音室中精密作業的一般流行 歌曲唱片相比，但也正因為如此這張專輯保留了演唱會現場才有的樸素、自然、
動人的情感與生命力111。
圖2-5：《現場作品Π》（CD版）。
第二張是 1991 年 11 月發行的《現場作品Π》（CD 版）、《現場作品貳》（卡 帶版）是 1990 年 3 月 20 日在淡江大學的現場演唱實況。這場演唱會的現場製作 劉正千先生表示，其實在演唱會之前並沒有告訴陳明章要錄音，這是因為要讓陳 明章在沒有任何負擔下，詮釋他的作品。而陳明章自己在聽過錄音母帶後也說「我 當天情緒實在太好了，現場中的表現令我驚訝，我很難再找回當時的情感，在錄 音室中重錄更不可能」112。陳明章隨性、自然與真實的一面，在水晶唱片《現場
111參閱，陳明章，1990，《現場作品壹》，卡帶版，水晶有聲出版社發行，專輯歌詞附錄翁嘉名 代序文。
112參閱，陳明章，1991，《現場作品貳》，卡帶版，水晶有聲出版社發行，專輯歌詞附錄現場製作 劉正千所寫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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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Ι、Π》這兩張唱片中作了最完整的呈現。
1990 年，陳明章的第一張錄音室錄製的個人專輯《下午的一齣戲》，由索引 有聲策劃製作交由滾石唱片發行，作品幾乎都於專輯出版前 10 年即已完成，這 張專輯可說是陳明章以 10 年時間醞釀方才問世的作品。《下午的一齣戲》專輯共 有 9 首歌，以一齣戲的 9 個場景分別呈現專輯中 9 首歌的背景故事，也正是陳明 章從 4 歲到 34 歲個人生活史的寫照，也正如一段臺灣近代發展史，作品深具史 詩般的文學性，與《戀戀風塵》堪稱是陳明章 30 歲之前的代表作。
1991 年，水晶有聲出版社發行《辦桌》合輯唱片，共有 9 首歌曲。其中收錄 陳明章兩首作品〈辦桌〉與〈流浪的黑貓姐仔〉。專輯同名歌曲〈辦桌〉（陳明章 作詞、作曲、演唱），向來被認為悲情的臺語歌曲在這張專輯中，陳明章企圖以
〈辦桌〉的意像，表達臺語歌曲就如臺灣人熱情的辦桌文化般既豐富又具臺灣 味。〈流浪的黑貓姐仔〉（陳明瑜作詞、陳明章作曲，潘麗麗演唱）則是陳明章專 為電視歌仔戲名花旦潘麗麗量身打造所寫的歌。
是不是應該來放棄，這個歹吃的頭路，返來山頂。
守著這片果子園，看天來吃飯。
日時啊！
用心計較，現在這個都市討生活，
這嘴飯，雖然吃了無目屎 ， 不過有滿腹的土沙粉。
真沈重！真沈重！113
潘麗麗是歌仔戲的演員，有戲劇演出時在臺北工作，沒有演出時則回梨山的 山上跟著老公種水果。「都市討生活」是一個「歹吃的頭路」表面上雖然沒有「山 頂」的「土沙粉」，有一口飯讓生活可以「無目屎」。原來「土沙粉」都像飯一
113 歌詞節錄，1991《辦桌》，水晶有聲出版社發行，專輯歌詞本第 7 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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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吞入腹中了成了滿腹的心酸。從這首歌看到陳明章擅長的城市、鄉村意識的對 照與反思手法。
圖2-6：《辦桌》合輯。
值得一提的是專輯中共同發聲演唱的除陳明章、潘麗麗，還有朱約信（豬頭 皮）以及吳俊霖（伍佰），都在日後的新臺語歌的發展過程中做了相當的努力也 各有不同風格的臺語歌創作路線的呈現與成就。特別是後來的伍佰成了臺語歌壇 的搖滾天王，讓臺語歌曲獲得青少年聽眾的認同與接受。
1992 年開始，陳明章除了詞曲創作、擔任歌手之外，也擔任其他歌手的唱 片製作人。1992 年，製作潘麗麗《春雨》專輯，曲目共有 12 首，其中〈再會吧！
北投〉、〈臺灣有一個所在會下雪〉、〈流浪的黑貓仔姐〉、〈小港空中巴士〉、
〈春雨〉5 首是陳明章的作品。陳明章製作的《春雨》專輯可以說是讓潘麗麗唱 自己的人生與故事，主要接續著 1991 年《辦桌》專輯中已發表的〈流浪的黑貓 仔姐〉的意境來發展，有〈臺灣有一個所在會下雪〉、〈再會吧！北投〉中來自 對家鄉地方的眷戀呈現，有〈小港空中巴士〉中離鄉時對感情的不捨，有〈春雨〉
中對愛情的期待。陳明章到談自己的創作說：「我寫歌大概都是一首歌，都有一 個故事，用故事為出發點，把故事變成歌」114，每一首創作都具有的故事性，建 立起陳明章臺語歌曲的文學性質與價值。
1992 年 12 月，由歌林唱片發行，陳明章與吳俊霖（伍佰）聯手擔任音樂製
114 參閱附錄 4-5，中央廣播電臺，《兩岸風雲會建國百年特集》，〈臺灣民謠走過的年代〉， 2011.9.12，尹涵專訪陳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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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版了當時走紅的舞臺脫口秀藝人廖峻的《異鄉人》專輯。
圖2-7：廖峻《異鄉人》專輯。
充滿人文氣息曲風的陳明章與臺語搖滾天王伍佰，搭檔一個笑魁藝人廖峻，
這個組合看似突兀，其實不然。陳明章習慣從民間取材，從小人物的角度來述說 臺灣人的時代故事，廖峻正是這樣小人物成大明星的題材。
這個組合看似突兀，其實不然。陳明章習慣從民間取材，從小人物的角度來述說 臺灣人的時代故事，廖峻正是這樣小人物成大明星的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