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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凝聚問題意識

第二節 勞動與勞動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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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尤其是少數族群或是女性;Trond Petersen 和 Laurie Morgan(1995)則更進 一步指出職業性別隔離表面看起來是性別分工,但實質上是不平等的位置分配。

藉著這樣的討論,我們知道性別想像影響性別分工,性別分工影響性別職業隔 離。不同性別的工作者進入清潔隊工作,會被組織安排到「適合」其性別的工 作。研究不僅討論性別分工,也進一步釐清清潔隊工作的性別職務隔離。另一方 面,也藉著徐宗國(2001)對於男護士拓邊工作的討論,了解男性在清潔隊工作 中付出情緒勞動時的角色。

第二節 勞動與勞動過程

依照謝國雄(1997)的整理,當代關於勞動與勞動過程的研究有四個階段:

Marx 對於資本主義的勞動過程討論、Braverman 提出「去技術化」(de-skilling)

的討論、Burawoy(1979)論及工人的自願性順服(voluntary servitude)與生產 政治,以及帶入「社會事實」(social fact)和「主體性」(subjectivity)的討論。

本論文會以 Braverman 的「去技術化」為主要討論脈絡,並加入情緒勞動的討 論,來了解清潔隊員工作的勞動過程。

一、 技術的社會建構

從 Marx 的勞動價值理論出發,Braverman(1975)重新強調勞動的重要 性。「去技術化」(de-skilling)是資本主義的發展趨勢,資本家以此控制和管理 工作,剝奪工人的技能和自主權,減低從勞動力(labor power)到勞動(labor)

的不確定性。

Marx 認為勞動是一個過程。勞動者在勞動過程中依照自己的目的,利用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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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資料將自己的活動傳達到勞動對象上,使勞動對象成為合於勞動者需要的物 品,也就是將原本在腦中的圖像,經由自己的雙手在現實世界中被實踐出來的過 程。因此,Braverman 認為人類工作的特徵,是概念(思想)和執行(行動)的 結合。然而,這種結合卻可以分解。資本家藉由管理技術的發展,將勞動過程中 的「概念」與「執行」分開,「概念」被集中到管理部門,由管理部門預先規畫 整個勞動過程,進而達到控制的目的。在執行的部分,則因為機器的引進、生產 線的出現,使得工人在「概念」被抽離之下,從事著單調、機械化的工作,這種

「去技術化」的過程,使得工人的勞動發生退化(degradation)的現象。

清潔隊工作和 Braverman 對工人的技術研究中,有一個不同點是沒有資本 家。然而,僅管沒有資本家,仍有管理者,也就是環保局,環保局差派隊長、稽 查、隊部人員等來管理清潔隊員,負責教育訓練、人事晉用安排等。對於清潔隊 的工作,制定了一套執行手冊,明定清潔隊各項工作的「概念」,希望隊員們能 照著規定執行。然而,清潔隊員卻沒有去技術,甚至是發現有許多具有技術的工 作能力。Braverman 認為知識、技術從工作現場被轉移到管理階層手中,也出現 在 Noble(2002;轉引自黃聖閔,2009)的研究中。然而,不同於 Braverman 對 全面「去技術化」的悲觀描寫,Noble 發現工廠並沒有完全去技術化,因為工會 的因素和需要考量到自動化程度與機械可靠的程度。黃聖閔(2009)關於國道收 費員的研究中指出國道收費員看似無技術的工作,也看似去技術化的工作,和工 人們一樣,重覆單一的動作,但卻具有許多現場智慧(intelligence)。

同樣對於工廠工人技術的研究,男性和女性工人卻有不同的技術想像。許多 女性主義者強調,技術的本質是被社會建構出來的。當在決定一項工作是否具有 技術時,看得往往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工作者的性別。Pollert(1981)和

Westwood(1984)的研究指出,男性的工作被歸類為技術工作,女性則是「半 技術性質」或「非技術」,且女性的報酬比男性低。Cavendish(1982)也指出,

工廠的女性員工幾乎都是半技術性質的裝配員,但男性卻遍佈各個層級。即便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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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與女性同在一個機械廠做同樣的工作,男性的報酬仍較多,因為男性可以抬起 沉重的原料,女性則不能。劉梅君(1999:280)的整理,也指出同樣的概念:

「『技能』的定義裡,充滿『性別』的偏見,也凸顯『權力』的滲透。」女性通 常被編派到「低/無技能」的工作領域,且工作技能也不被認可

(recognition),因為女性在「性別權力關係」中居劣勢位置。

在清潔隊中,雖然男性與女性沒有不同的報酬,但卻面臨一樣的情形,女性 多會被歸類到相對技術性較低的工作。如何運用技術的概念來重新檢視清潔隊的 勞動過程,也是研究中重要的關注面向。最首要的問題是,清潔隊工作有技術 嗎?如果有,那清潔隊工作的技術是如何取得和呈現?在沒有資本家的情形下,

管理者是如何影響清潔隊員的工作?

二、

Hochschild 的情緒勞動

後工業社會和工業社會的不同在於,後工業社會工作的一個基本事實是,勞 動者不與機器打交道,而是個人需要與其他人交談,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更為重 要。在互動的過程中,以前只需要處理自己的情緒,現在則需要處理自己與他人 互動所產生的情緒,且需要付出自己的「情緒勞動」。也就是說,「情緒」成為可 販售的商品之一。

Hochschild(1940)研究說明「情緒勞動」是指當一個人必須壓抑自己的感 覺,為了維持自己臉上的笑容或是某種「正面」的情緒時,所作的付出。像是空 服員即使遇到使自己不開心的事(例如不講理的客人),但還是要微笑面對客 人,不能真實表達出自己的情緒。在這樣的情況底下,勞動者存在一個為完成工 作的自我分離,這個分離出現於自己本身的感情與情緒勞動的差異。從事需要情 緒勞動的情緒工作,會有指引情感工作的「情感規則」。情感規則是藉由掌管情 緒交換的權利或義務感建立的。Hochschild 認為這種情感系統是私下運作,且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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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觀察得到。不同社會群體會有自己認定情感規則和提醒情感規則的方法,這些 規則也會因不同群體而有所不同。根據不同的事件,不同的群體往往會有自己認 為適當的規則或是規範產生,而這些都是處於當中的人一直視為理所當然的事。

更進一步來說,Hochschild 認為情緒的操演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表面的操 演」(surface acting),是個人嘗試改變外在的表現,並非自己本人的一部分;另 一種則是「深層的操演」(deep acting),是個人努力改變內在情緒,使得原本應 該是操演的情緒變成真實流露,此時意識產生變化,操演的情緒竟成了「自己」

的一部分。例如空服員原本是假裝微笑,但當他們覺得自己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時,就是深層操演的例子。

一開始人們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操演情感,但當制度牽涉進來後,個人不能按 照自己喜愛的方式思考,而被要求以制度化的方式來操演情感。有一個規範在制 度底下的人們在哪些場合應該操演哪些感受,而哪些場合又不應該操演哪些感 受,這就是「情感規則」。組織也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所以會有組織的情感規則 來規範組織的成員。以 Hochschild 的研究為例,空服員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情感 規則,像是把乘客假想一位「坐在家中客廳的私人訪客」,或是不能對乘客憤 怒。在與同時的相處中,也是有情感規則,像是因為空服員的工作是需要恊力合 作的,所以在工作的過程中,彼此需要表現出一種情輕鬆、友善的情緒氣氛。

Hochschild 提出的情感異化,多是放在服務業討論。在本研究納入情緒勞動 討論的原因在於清隊員過去不太需要面對民眾,在組織改革後,變成沿街收垃圾 的垃圾清運方式,因此不得不面對民眾,情緒成了勞動的一部分。在這樣的改變 下,清潔隊員會需要付出哪些情緒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