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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清潔隊員勞動過程

第一節 清潔隊員勞動過程中的技術

二、 研究者的觀察:有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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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清潔隊員勞動過程

第一節 清潔隊員勞動過程中的技術

一、 清潔隊員的感覺:無技術

一開始,我一直覺得對於男性清潔隊員來說,這份工作不是一件「好」的工 作、挑戰性較低、較無成就感,是因為清潔隊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技 術,也不需要學習。不論是檳榔伯的「太輕鬆了」,或是回收哥的「我們的工作 很簡單啦」,都道出他們對於清潔隊工作的感覺。另一方面,資源回收助理需要 具有快速分辨回收物的技術,但是卻覺得這是一個外面用不到的技術,所以也不 是很重要。小J姐說:「做久就知道」,並不覺得自己的工作需要學習什麼,更 點出清潔隊員認為自己的工作是不需要學習的工作,只是需要時間累積。美美姨 強調的「沒有技術性」,她覺得掃路人員的工作是人人都會的掃地工作,大家都 可以做。

雖然司機需要職業駕照才能開,但是考取職業駕照對於司機來說也不是一件 什麼特別的事。當我問到職業駕照是否很難考,檳榔伯說:「不會啊!職業駕照 你需要先有自用牌照,自用小型車的牌照才可以報考。報考你再去練習場,駕訓 班練習一個月就可以考。」這樣的考試對檳榔伯來說沒有困難度,他看待職業駕 照就如同自用小客車,很輕易就可以考到,所以開垃圾車或是回收車也沒有什麼 特別困難的地方。受訪者們多認為做久了就會,且覺得這是一個不具技術,原因 有二:一是覺得這個工作枯燥乏味,較單調,所以不具有技術;二是覺得清潔隊 員工作的技術在外面是用不到、無法應用在其他方面。

二、 研究者的觀察:有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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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隊工作是屬於需要技術的工作,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於,快速和熟練 是需要時間和技巧的累積。黃聖閔(2009)引用 Simonton 對於「技術」(skill)

的認定來討論國道收費員的工作,指出技術通常意味著「是必需經過一段時間訓 練」。認為一個學徒是否可成為「有技術」的工人,其中一項的參考點即是這位 學徒的學習年限。關於清潔隊工作的技術,下述以主要研究對象的工作分為三類 逐項討論:

(一) 司機

清潔隊工作看似簡單,卻也不是馬上就可以上手,有一定的進入門檻。第五 章時提過,沉默伯即使有司機的駕照,卻不願意從事司機的工作,和檳榔伯或是 回收哥的想法差很多。對於沉默伯來說,司機工作比起掃路工作,有更多的難 度。開垃圾車司的快車哥也有不一樣的想法:

快車哥:就…怎麼講…看人…個人的學習的技術比較居多啦,因為 畢竟清潔隊的車跟那個外面的大車是不一樣,因為要在鄉 間小巷裡面穿梭,所以跟那個…就算你拿了再大的,就算 你拿連結車,你也不可能跑巷子。

對於快車哥來說,清潔隊的車和其他的大車(像是貨車、連結車)不一樣的地 方,在於需要在鄉間小巷裡面穿梭。實際進入田野的經驗,打破了我一開始覺得 清潔隊員工作是不太需要技術的想法,而和快車哥有了一樣的看見。

我沒有職業駕照,所以沒有辦法實際開垃圾車,只能採取跟隨的方式觀察。

雖然受訪的司機大部分都覺得這只是開車而已,並沒有什麼,但我光是跟著在車 上就心驚膽跳。因為像是回收哥或是檳榔伯在開車的時候,遇到轉彎處都沒有猶 豫,即便是很小的彎道,也不會踩煞車,而是直接轉彎。另外,即使在很窄的巷 道開大型車,也不會撞到其他的車輛或行人。跟著回收哥時,資源回收車進入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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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道路,回收哥就像在考機車直線七秒考試一樣秉直前進,沒有絲毫猶豫,甚至 是能夠邊開車邊和我聊天,遇一個右轉彎,回收哥單手操作方向盤,直接轉入右 邊小路,一氣呵成。回收哥表現出的開車技術,絕不是在短時間內就可以做到的 事。回收哥自己也說,在剛開始的時候,自己也開不快,常常需要開垃圾車的老 大哥在前方等他。

King哥也有一樣的經歷,覺得以前定點比較好收,當車子開進大街小巷時,

會加增工作困難度。

訪談者:所以定點的會比較好收嗎?比起大街小巷。

King哥:當然是比較好收啊,定點就固定那幾個。大街小巷只是 說它…其實晚上在收,垃圾車比較有差…垃圾車的突發 狀況就是說ㄟ…一般那種小巷哦,變成車子開了有可能 過不了,也有可能過得了,有的…可能沒有…有的覺得 會過啦,但是,結果開了就卡到或怎樣,還有很多一些 突發狀況。

當我問到垃圾車或資源回收車在大街小巷裡穿梭時,遇到過不去的路線或是突發 狀況該怎麼應對,King哥說:「就經驗有差啦,還有就自己看,覺得能過就過,

不能過就不能過…。」「自己看」這三個字道出一件事,就是對於清潔隊員來 說,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事一個工作時,原本不熟悉的事情,變成身體經驗 的一部分。就像對於司機們來說,在哪一個路口要轉彎或是在哪一個地方要停下 來,已經不需要被分配到的時間表和路線圖,可以很熟練,甚至是分心和我聊天 的情形下,完成自己的任務。因此,清潔隊工作不只是符合「有技術者」的身體 形象,更是他們表現出來的熟練技巧。

(二) 助手

不只司機有技術,回收車助手和垃圾車助手,也有一個厲害的本領,即是能 夠快速地分辨回收物和垃圾。以回收車助手為例,當拿到資源回收時,先是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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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足夠的體力提起民眾的資源回收,再來要快速判斷這是不是符合資源回收的分 類,因為同時間要丟資源回收的民眾很多,所以能夠判斷的時間只有一到二秒。

對於我這個未經過練習的局外人來說,沒有辦法像小J姐或吳姐一樣快速做到。

魏東明(2009)研究指出在垃圾不落地政策實施之後,垃圾清運人員需要將 車子開進大街小巷,不僅增加了技術困難,清潔隊員還需要增加環保相關資訊來 判斷民眾所丟棄的物品。民眾的分類比較粗略,但對於資源回收助手和垃圾清運 助手來說,都需要在民眾拿出垃圾的那瞬間,快速判斷是否屬於回收物品,若屬 於回收,那又要歸在哪一類31。這一類的知識與判斷技術都內建在助手們的腦 裡。就如回收哥提到對於助手工作的看法時所說:「以我們的阿姨的專業就是 說…呃…要怎麼講…我們已經收到幾類就收到幾類,其餘的沒有的我們就不收,

這一些還不包含我們腦子裡的哦…。」民眾的回收常識比不上清潔隊員的環保專 業知識,而迅速的判斷分類更需要長時間的練習。

(三) 掃路人員

同樣的一段路,我在清掃時需要花費的時間是美美姨的雙倍。即便掃路人員 不像垃圾清運班有時間壓力,在運用上比較彈性,但掃路人員如果能夠在最短的 時間內完成最多的事,即可以減少自己的勞動時間,所以縮短掃路路程和快速打 掃成為工作的要點。與家務勞動的不同,在於家務勞動中會面對的地板比馬路來 得簡單,清潔隊員對於不同的路面,都有不同的掃路方式,像是柏油路會使用竹 掃把而非塑膠掃把、樓梯就會先用器具吹到一處集中再清掃等。最重要的是,兩 者的打掃空間不同。掃路人員的打掃空間充滿風險與不可預知性,像是車子隨時 可能擦撞到自己,所以在打掃時需一邊打掃一邊提高警覺性,這是都是在家中打 掃所不會遇到的困難。

31 根據行政院環保署和受訪者提供的資料:垃圾強制分類即是將垃圾分為「資源」、「廚餘」和

「垃圾」三類,這也是一般民眾熟知的三大類分法。「資源」又細分成十四項、「廚餘」又分成兩 大項(養豬廚餘類、堆肥廚餘類),兩大項中又各分成七小項和五小項。「垃圾」還有分需要使用 專用垃圾袋以及不用使用專用垃圾袋的。參考網址:

http://recycle.epa.gov.tw/recycle/epa/ShowPage2.aspx?sno=1009&subsno=30 ,2014 年 6 月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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