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掃路人員 vs. 女性掃路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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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司機年紀較長，再過幾年就要退休；女司機進入清潔隊的那個年代，開資源 回收車並未被要求要職業大客車駕照，如果有普通小客車駕照即可上路，這也是 為什麼這位女司機有機會開資源回收車的原因。當檳榔伯講起這段時，語氣充滿 這是特殊案例的感覺，且他認為因為是女性司機，所以就一定需要安排一位男性 助手才可以，這樣才能擔任垃圾清運或是資源回收班的工作。

司機屬於性別職業隔離明顯的職務，一般都會將司機與男性畫上等號，國內 已有不少研究指出女性司機在工作場所遇到的困境與不同於男司機的勞動過程

（葉桑如，1999；江岳樵，2009），就像檳榔伯的感覺，說出女性在一開始就被 視為不適任的工作者：「有色眼光」成了工作中的第一個挑戰。另一方面，女性 司機和男性司機在清運班的角色不同，前面已提過在一個清運班的合作關係中，

權力關係由大到小的排列是：垃圾車司機、資源回收車司機、兩個助手。資源回 收車司機是司機入門的第一關，待累積工作經歷後，有機會「升遷」成為垃圾車 司機。然而，隊上這位女司機即使已開了十幾年的資源回收車，卻從未擔任過垃 圾車司機，就如同玻璃天花板（glass ceiling）效應指出的，女性在組織中容易遇 到無形的阻礙，即便能力相符，卻無法和男性一樣升遷至適任的職務。

男司機有可能會被安排男性助手或是女性助手，但是女司機只能夠與男助手 合作，這也第四個類型不太可能出現在清潔隊的原因。如果是女性助手，男性司 機還可以補足女性的不足（在第八章會更詳細討論男性在清潔隊的拓邊工作）； 然而，一個清運班如果都是女性，則不只是體力上會不夠，且遇到太困難的問 題，例如民眾刻意刁難，則沒有可以解決問題的男性。女性助手之於男性司機是 修補、加強的合作關係，並非必要存在，甚至相對於男性助手是次要的選擇。然 而，男性助手之於女性司機則是必要的存在，且女性司機無從選擇。

二、 男性掃路人員 vs. 女性掃路人員

在男性司機與女性助手的討論提及女性為修補的角色，如果說修補者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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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隊員在清潔隊中的角色，屬個人作業的掃路人員是否會和修補職事的討論不 相符呢？當我們在這一小點討論掃路人員時，需要將其放在整個清潔隊打掃工作 的範圍來看。對於清潔隊來說，收運垃圾和資源回收是主要的工作，維護市容整 齊是次要工作，掃路人員的工作即是補強垃圾清運所沒有辦法完善的事。因此，

對於清潔隊來說，將女性安排在掃路工作，不只是對於女性特質（細心）的性別 想像、工作方式的差異，更點出當中將女性視為修補角色的概念。可是掃路人員 也有男性，那要怎麼解釋呢？

研究者：可是有男生的掃路人員嗎？

美美姨：有，年紀比較大。

研究者：所以年紀比較大…

美美姨：就是說體力比較不好的，因為他認為他的搬運，或是從 事清運啊〔比較沒有辦法〕…

對於美美姨來說，年紀比較大、體力較不行的男性才會被安排到掃路工作，也就 是說，只有比較「弱」的男性才會被認為適合掃路，或是不願意從事原本職務的 男性，就像沉默伯自願從事掃路班一樣。

一個男性的掃路人員腳程比較快，所以花費的時間會比女性掃路人員少，因 此在田野中發現，男性掃路人員比較傾向快速且單一的工作模式，即是不斷加快 自己的掃路動作與步伐來完成工作；女性則是會運用增加工具方法來幫助自己的 工作，例如美美姨將竹掃把改良成自己臂力比較負荷得來的大小。雖然美美姨認 為男性的腳程比女性快，所以在掃路工作中會比女性更快完成工作，但他卻覺得 男性不能在掃路工作，因為清潔隊裡面的性別分工就是男性擔任司機或擔任搬運 的粗重工作，掃路工作是給女性的。因此，如果說擔任司機的女性會面臨不被視 為能夠勝任職務的難處，那麼擔任掃路人員的男性則也會面臨一樣的眼光，即便 他可能是能夠勝任掃路，但卻會被認為不應該擔任這個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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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小結

張晉芬（2002）研究公營事業的女性，指出雖然公營事業屬於公部門，和 私人企業比較，一般會被認為在人員的僱用和待遇等會比較依循制度，表面上職 務的安排或是升遷都有規範可循，但實際上卻處處可見男性雇主或是管理階層操 弄的痕跡。清潔隊的工作也屬於公部門，雖然應該感覺是有規範可循，但在研究 中也發現處處反映出性別意識型態。

在這一節中討論了清潔隊員進入清潔隊的管道、原因和職務路徑，並點出當 中的性別差異。不管男性還是女性，都是靠人際網路進入清潔隊員，而非五都升 格後的公開招考，然而當中以女性拉進男性為主，因為對於女性來講這份工作的 吸引力大於男性。相對於女性而言，男性在此份工作上面臨的成就感較低，吸引 男性的是工作的穩定性，以及相對於自己學經歷能找到的工作，清潔隊的工作算 是很好的工作。女性除了穩定性，還多了能夠兼顧家庭的部分，清潔隊的上下班 穩定，且有固定休假，都是能夠維持家庭的關鍵。職務方面，女性多有從事掃路 的經驗，因為掃路符合大家對於女性的特質想像，而以男性為主的司機則符合男 性比較會開車的想像。

還可以從兩個面向來思考清潔隊工作的性別差異，第一是工作方式，第二是 工作時間。工作方式中分成「個人作業」和「團體合作」，個人作業的工作內容 和時間比較彈性，以掃路工作為代表，較為「溫和」。團體合作的個人不可替代 性比較高，且工作時間比較緊湊和配合他人，以夜間垃圾清運班和資源回收班為 代表，屬於「拼火」的工作。「溫和」的工作方式是個人獨立運作，不需要配合 他人，時間安排與工作模式也較為彈性；「拼火」的工作方式是以團體合作為 主，受到工作時間的限制，需要在安排的時間上抵達各個收運垃圾的地點。

工作方式與工作時間的不同帶來哪些性別差異？以掌控與影響的權力關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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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會發現掃路人員能夠掌控自己的工作節奏與方式，不會影響到其他工作人 員，自己決定如何進行工作、如何分配時間就可以。對於他人，掃路人員的掌控 與影響力最低，可替代性較高。垃圾清運班卻不是這樣，一個班牽涉到四個人，

當中又以司機影響力較大。在一個清潔隊工作中，女性被視為「暫時的」，所以 會被安排到可替代性較高的掃路工作，形成工作性別化差異

一個男性與一個女性進入清潔隊時，就會被賦予不同的性別想像。一個男性 清潔隊員會被認為比較有機會有職業駕照，司機職位的想像一直都是「男司 機」，女性則被視為「助手」。司機不只是要擔負較重的責任，還是一個班的靈魂 人物，雖然司機和助手之間有互動關係，但當中司機卻佔有比較大的掌控權，往 往是助手配合司機，兩者之間的權力關係是不平等的。這樣的權力關係不平等，

可以看出清潔隊中女性從事的是「修補」，女性需要做的事不是自己表現有多 好，而是盡全力幫助男性清潔隊員的工作更完美。

清潔隊中男司機與女助手是典型的合作關係，雖然仍有不同性別的合作關 係，但是男性仍較女性擁有較高的權力。一個男司機如果遇到男助手，則和遇到 女助手不同，兩人不是上對下，而是工作夥伴，能夠一起恊商；一個女司機則沒 有辦法和女助手工作，團隊的能力會被視為不足，所以一定要搭配一個男助手來 幫忙女司機的工作。在這樣的討論裡面，處處看見清潔隊工作中的性別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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