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路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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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班只有九年多，但其實她已經進入清潔隊二十多年了，只是之前從事隊部人 員。小Ｊ姐跟的班走的路線和ＣＣ姨、回收哥的地廣人稀不同，她的班走的路線 是樹林市區，而且會經過市場，遇到的危險與挑戰在於擁擠的市區，「我在市場 那邊，如果有來跟就知道，那市場的人騎摩托車都沒有在看，要出來就出來

（台），那司機就一定要踩煞車。」小Ｊ姐邊笑邊說著自己平常工作容易遇到的 危險。

選擇小Ｊ姐的故事，因為她是在清潔隊中少數一直更換司機的資源回收車助 手，在短短的六年內，她和三個司機合作過，因為剛好遇到第一個司機退休，第 二個司機酒駕被辭退，最近才換成一個新上任的年輕司機（King 哥）。這樣的 變動性對於資源回收班助手來講，不是常見的，固定司機是「對跟車人員的保 障，因為你做久有默契了啊。他也知道你哪一個點要做什麼，哪一個阿姨的紙箱 要倒回收，還有哪一個巷子口的阿婆，她倒回收布袋要還她，固定人當然是比較 好配合。」對於小Ｊ姐來說，這樣的變動，加重了她工作的危險性。

不只是工作的危險，資源回收助手需要具備快速判斷民眾丟進回收車的物品 是否符合規定的能力，就像小Ｊ姐在訪談時所說的：「要有一點點基本的那個回 收的常識，譬如說你知道這個東西可回收、不可回收，當下你一接到你就要跟民 眾講。」這樣的能力似乎不像一般認為清潔隊的工作很簡單，而是需要長時間的 練習，就像司機一樣。另一方面，相較其他資源回收助手都是四、五十歲阿姨，

小Ｊ姐非常年輕，年輕的她在搬運回收時仍覺得體力不足，時常需要民眾的配 合，更不用說其他年紀較長的阿姨，因此希望小Ｊ姐的故事不只能點出清潔隊員 的工作「技術」，更能點出清潔隊員的「體力」勞動。

第三節 掃路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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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美美姨：從隊部人員到現場人員

美美姨在民國七○年代到清潔隊工作，是檳榔伯的太太。在清潔隊工作的前 三年是掃路人員，之後在一個機會下，被調派為隊部人員，負責處理行政公文。

民國一○○年，因政黨輪替的人員調動，又被調回到現場人員。矮矮胖胖的美美 姨其實就外觀條件來說，不是很適合從事現場人員，尤其她做過的現場工作都是 掃路，膝蓋天天承受過重的身體再走上二公里的路，實在很吃不消。美美姨是讓 人見一次就忘不了的類型，不僅是她胖胖的外觀，還有笑容可掬、能言善道，甚 至可以說是八面玲瓏，和一般勞動者給人的印象差很多。這樣的她是在什麼樣的 機會之下到清潔隊工作呢？在當時，清潔隊針對原住民婦女有開放名額，不過清 潔隊是一份吸引力不高的工作，「在那時候這是最底層、最卑賤的工作。」加上 保障名額的資訊並不暢通，所以乏人問津。美美姨才有機會，透過認識的人在清 潔隊介紹，從原本的辦公室工作轉職到清潔隊。

美美姨娓娓道來她進入清潔隊的原因：「離家近、夠穩定」，這六個字定住了 美美姨的方向。對美美姨而言，一個長期坐辦公室的人，突然變成勞力工作，一 時之間很難適應，所以剛開始時常會想：「怎麼這麼累的工作，這誰要做啊？」

讓一直很不能適應的美美姨持續做下去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她不斷強調自己是 個弱勢者、沒有很大的抱負，「胸無大志」在訪談過程中至少出現了三次。因為 自己要養家庭，而清潔隊為認為自己沒有什麼才能的美美姨提供了一個很穩定的 工作。進入清潔隊後，美美姨還是比較能適應、也比較喜歡行政工作，因為「行 政是挑戰自己的腦力，現場是挑戰自己的體力。」腦力是美美姨的成就感來源，

她高職畢業的學歷，在初入清潔隊時，算是很高的學歷。然而，清潔隊的工作不 是自己能夠決定；在當了十五年的隊部人員後，她又被調派到最初的掃路工作。

清潔隊的掃路工作，每個人約二公里長，工作量都差不多能夠在八小時內完 成，但看每個人的速度和體力。美美姨說自己是胖又體弱的體型，走完八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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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讓她汗流浹背，所以對她來說，掃路是一種「修行」。在訪談過程中，美美 姨時常自嘲自己，但一方面，我卻也覺得她對自己過胖的身材，但卻能夠天天去 掃路感到驕傲，路人時常會這樣對她說：「她那麼胖，走都走不動了，她還能掃 路。」當美美姨在說這段話時，給研究者一種「以己為榮」的感覺。然而，如果 說隊部人員給了美美姨一百分的成就感，掃路人員大概只有五十分。美美姨認為 掃路沒有精神上的壓力，只要動手腳就好，不用想太多、不用花腦筋，每天做一 個動作，就有錢領了。「體力的挑戰性比較高」，美美姨重覆強調，「沒有〔精神 上的〕壓力，體力，就是體力。」

只要能夠完成工作，基本上不會有人過問隊員們是在何時進行工作的，這是 清潔隊的「潛規則」，雖然這違反工作準則。美美姨的工作策略是選擇半夜開始 掃路。在參與田野的期間，2013 年 7 月一次跟著美美姨掃路的經驗，讓研究者 印象深刻。參與掃路工作並不是第一次，但這次卻是最累人的一次，因為前一天 颱風剛走。自己在田野筆記裡寫著「樹葉這麼多，又很重，手其實有一點酸，而且 加上整夜沒有閤眼，所以非常的累。剛剛有一種走到最後沒意識就會睡著，就是憑著本 能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在前進。」對於研究者來說，這樣的勞動到了後期已經沒 有什麼太大的力氣，連續五個小時重覆性的動作，加上中間沒有任何休息，讓拿 掃把的右手臂出現疼痛，只能憑著本能前進，處於沒有太多自我意識的狀態。

掃路工作是個人作業，所以在時間安排上相對而言比較彈性，可以決定自己 什麼時候要上班，以及預計花多久的時間。在工作時數和工作內容都固定的情況 下，掃路人員擁有更多的自主性，可以想很多的方法來減少勞動力。跟著掃路的 期間，發現美美姨有很多自己減少勞動力的策略：像是在半夜掃路，因為車少、

人少、沒有太陽，相對而言掃起來比較輕鬆。還有許多的配備工具，像是可以拉 在身後的垃圾筒，可以減少自己來回倒垃圾的時間。美美姨幫助研究者更理解清 潔隊員的工作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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