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潔隊工作的性別化
第四節 相同職務的性別差異
一、 清運班中不同性別的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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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實際的功用。因此，司機和助手的工作互動關係雖然確實存在，但當中司機還 是佔有比較大的掌控權，兩者之間的權力關係是不平等的。
第四節 相同職務的性別差異
第三節討論男性清潔隊員與女性清潔隊員的職務差異，也嘗試理解原因，第 四節則是著重在相同職務的性別差異。論述的脈絡延續第三節，將清潔隊工作分 為二個部分來看，第一是掃路工作，第二是垃圾清運班與資源回收班。掃路工作 會討論男性掃路人員與女性掃路人員的差異，垃圾清運班與資源回收班則著重不 同性別的合作關係比較。合作關係理論上應該要分成四種合作關係：男司機與男 助手、男司機與男助手、女司機與男助手、女司機與女助手。然而，在田野介紹 也有提及，整個樹林區清潔隊只有一個女司機，且其助手為男性，故沒有類型四
（參考表 9）。
表 9：不同性別的合作關係類型
職務 司機
性別 男 女
助手 男 類型一：
工作夥伴關係
類型三：
必要存在的關係 女 類型二：
女性為修補者
類型四：
無法互補的關係
一、 清運班中不同性別的合作關係
（一） 類型一：男司機與男助手－工作夥伴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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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把合作關係從清運班先放大到整個清潔隊來看，男司機加上男助手 是最好的組合，因為男性先天體力的優勢。對於賴叔來說，有合作關係的工作，
像是水溝班、環境整理班和垃圾清運班一樣需要比較多體力，在田野中遇到的賴 叔雖然不是長期擔任助手，但有時候會幫忙代班，他用「投資」來形容這樣的關 係：「有很多需要投資比較…比較說需要體力的啊！比如說…水溝班要把水溝鐵 蓋敲起來，然後再把水溝裡面的污泥清乾淨，這要比較費體力。那環整班可能需 要搬大型的傢俱，也是比較需要體力。」需要合作關係的職務大部分都是因為需 要付出大量的勞力，所以需要投資男性在這些工作中。身為助手的男性擔任的角 色和女性不同，女性助手是輔助的角色，並不會被要求（或是說被認為可以）擔 任主要的勞動者，男性助手則是被視為重要工作者。
對於司機來說，遇到男性助手可以在體力上比較省事，因為女性能夠搬運的 東西比較少、比較輕，這也是為什麼最吃重的廚餘班沒有女性工作者的原因。代 班哥有提到一次與垃圾清運班的合作經驗，那次他是臨時過去幫忙的，因為有比 較大型的物品要搬運，原本的路線負責是一名男司機和一名女助手。代班哥在工 作的過中，一直覺得女助手沒有辦法成為工作夥伴，因為她只能「意思、意思搬 個最輕的丟上去而已」，主要勞動付出者都會落在男性司機和男性助手身上。
男性助手也會將自己視為是重要的工作者，所以助手和司機的相處模式，會 比較接近夥伴的關係。當我問到賴叔如果工作上遇到難處怎麼處理？他回答說：
「就是工作上恊、怎麼樣恊調，你跟他（註：指司機）工作嘛，怎麼樣恊調，就 是這樣而已，也沒有什麼好爭執的。」賴叔是採取恊調的方式，希望可以找到二 個人的平衡點。然而，同樣的問題，ＣＣ姨卻覺得只要聽命行事就好，司機說什 麼就做什麼，因為自己只是助手。
（二） 類型二：男司機與女助手－女性為修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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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ＣＣ姨會覺得自己只是助手呢？當檳榔伯和ＣＣ姨提到自己的工作經 歷時，都講到了從事割草工作的那段經歷。雖然時間不長，對於檳榔伯來說，割 草是很累的工作，主要是機具不好操作，重量不輕。ＣＣ姨則是覺得割草工作沒 有那麼辛苦，因為她主要做的工作是在後面把草掃一掃、清一清。如果我們用割 草班裡的分工來看清潔隊裡的性別分工，會發現割草班是清潔隊的縮影，尤其明 顯地表現在垃圾清運班和資源回收班裡面。標題使用的「修補者」是以製作網子 的工作來比喻，在割草班裡男性負責割草，將其想成製網的話，女性的清掃則是 補網的工作，是為了讓主要工作更完美，如同《聖經》裡的一種比喻：「修補這 破損…的網，使其完美且更堅固。」29垃圾清運班的工作內容也和這樣的工作分 配很像，對於女性助手來說，就如同「助手」這一詞，她的工作就是幫助司機收 完垃圾。男性司機是主要工作，他掌握了主導權，也是一個清運班的班長，女性 助手則是需要將垃圾收好，並配合司機的工作。
代班哥的訪談使用了「配角」一詞來形容女清潔隊員的工作：「女性跟車也 可以做啊，只是說那是一個配角而已啊！」對他來說，主角是男性清潔隊員，女 性只是配角。當我們在聊配合他人時，只有聽到女性助手如何配合男性司機，但 比較少聽到男性司機如何配合女性助手，比較多是有需要的時候才會現身，例如 出現大型垃圾，或是有民眾抗議時，司機才會下車。同樣的討論也可以放在資源 回收車司機和資源回收車助手的工作分工上，女性助手的工作都是為了讓男性司 機的工作完美並更堅固。
（三） 類型三：女司機與男助手30－必要存在的關係
對於樹林區清潔隊上唯一的女司機，受訪者的談論不多，但多半認為女性不 是很合適擔任司機的工作，即便擔任了，也「只能」開資源回收車。樹林清潔隊
29 資料來源：台灣大學聖經真理研究社：
http://club.ntu.edu.tw/~club20499/index.php?id=Cwn168。
30 因為沒有辦法訪問到唯一的女司機，故此處的訪談資料都是來自於受訪者對於女司機的看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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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司機年紀較長，再過幾年就要退休；女司機進入清潔隊的那個年代，開資源 回收車並未被要求要職業大客車駕照，如果有普通小客車駕照即可上路，這也是 為什麼這位女司機有機會開資源回收車的原因。當檳榔伯講起這段時，語氣充滿 這是特殊案例的感覺，且他認為因為是女性司機，所以就一定需要安排一位男性 助手才可以，這樣才能擔任垃圾清運或是資源回收班的工作。
司機屬於性別職業隔離明顯的職務，一般都會將司機與男性畫上等號，國內 已有不少研究指出女性司機在工作場所遇到的困境與不同於男司機的勞動過程
（葉桑如，1999；江岳樵，2009），就像檳榔伯的感覺，說出女性在一開始就被 視為不適任的工作者：「有色眼光」成了工作中的第一個挑戰。另一方面，女性 司機和男性司機在清運班的角色不同，前面已提過在一個清運班的合作關係中，
權力關係由大到小的排列是：垃圾車司機、資源回收車司機、兩個助手。資源回 收車司機是司機入門的第一關，待累積工作經歷後，有機會「升遷」成為垃圾車 司機。然而，隊上這位女司機即使已開了十幾年的資源回收車，卻從未擔任過垃 圾車司機，就如同玻璃天花板（glass ceiling）效應指出的，女性在組織中容易遇 到無形的阻礙，即便能力相符，卻無法和男性一樣升遷至適任的職務。
男司機有可能會被安排男性助手或是女性助手，但是女司機只能夠與男助手 合作，這也第四個類型不太可能出現在清潔隊的原因。如果是女性助手，男性司 機還可以補足女性的不足（在第八章會更詳細討論男性在清潔隊的拓邊工作）； 然而，一個清運班如果都是女性，則不只是體力上會不夠，且遇到太困難的問 題，例如民眾刻意刁難，則沒有可以解決問題的男性。女性助手之於男性司機是 修補、加強的合作關係，並非必要存在，甚至相對於男性助手是次要的選擇。然 而，男性助手之於女性司機則是必要的存在，且女性司機無從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