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一、 清潔隊工作特質的性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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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一、 清潔隊工作特質的性別化
(一) 符合性別角色的職務派任
在 2010 年以前入行的清潔隊員,都是靠人際網路才進入清潔隊,如同中年 轉職的檳榔伯,是透過自己的太太(美美姨)介紹才進入清潔隊,這是清潔隊中 典型的就業模式。這份工作的吸引力對於女性來說大於男性,因為男性清潔隊隊 普遍認為,雖然清潔隊工作穩定、待遇好,但是成就感較低。吸引女性的原因則 是清潔隊工作固定上下班和休假,使得女性可以兼顧母職,符合社會期待。
社會角色理論認為性別角色刻板印象會希望女性被要求符合家庭性的角色,
直到今日社會上仍強調女性的母職角色。因此,女性清潔隊員在選擇清潔隊工作 時,能夠兼顧家庭成為她們就職很重要的原因。不僅如此,在清潔隊許多工作項 目中,掃路工作符合一般對於女性特質的想像,像是耐心、細心等,而男性則是 符合了比較會開車的想像,所以當檳榔伯一入行,就被鼓勵考取大型駕照,以便 能夠司機的工作,而非掃路工作。
徐宗國(1995)研究指出,男性所做的工作對女性來說有較高的排他性,女 性也沒有機會能夠參與男性工作;女性的工作,男性則或多或少可以參與。研究 發現在清潔隊中,男性的工作,女性確實能夠參與機會很低,就如同當一個女性 進入清潔隊時,並不會被鼓勵要考取大型車駕照。然而,研究也發現,不只是女 性被排除在男性工作之外,男性也被排除在女性工作外,因為一個男性入行時不 會被安排到掃路工作。也就是說,當清潔隊員被指派工作時,受到性別角色影 響。在最初進入工作的時候,「性別」就已經決定了將來會擔任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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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清潔隊中的性別化
除了性別角色想像外,工作方式和工作時間也影響到清潔隊工作的性別分 工。工作方式中分成「個人作業」和「團體合作」,工作時間分成「彈性安排」
與「配合他人」。個人作業以掃路工作為代表,工作方式和時間都較彈性,且影 響範圍較小,不需要與其他人有合作業關係,可替代性高;稱為「溫和」的工 作。當一個女性在一個組織裡被視為「暫時的」,且經常假設隨時會退出勞動力 市場時,就容易被安排在可替代性高、簡單易學的工作。符合個人作業特色的掃 路工作,經常是女性被安排的位置。團體合作的工作以夜間垃圾清運班和資源回 收班為代表,工作時間緊湊,且需要配合他人,且影響範圍大,可替代性低;稱 為「拼火」的工作。在團體合作中,司機為主要角色,不僅需要擔負較多責任,
必須控制整個班的行進速度與安全,還佔有比較大的掌控權,所以經常是男性被 安排的位置。
「溫和」的工作方式,和女性「溫和」特質不謀而合,女性在工作中也被期 待為輔佐的位置,就像多是女助手配合男司機,女助手需要幫助男司機將工作做 好。如同陳秀曼(2001)認為的研究指出,在公車上,男性擔任司機,女性則是 被方向盤牽著走的人,男司機和女助手之間的權力關係是不平等的。在垃圾車 上,男性一樣擔任司機,女性助手則也是被方向盤牽著走的人。研究中發現女性 不只處於一個較被動的角色,還如同「助手」一詞,女性的工作即是幫助司機完 成收運垃圾。也就是說,在一個合作關係中,男性是主要角色,女性則成為次要 角色,且工作內容往往只是將男性的工作「修補」得更完善。
二、
清潔隊員勞動過程(一) 作為勞動者的清潔隊員
清潔隊工作和 Braverman(1975)對工人的技術研究有二個很大的不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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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第一,工作者所處的環境不同;第二,工作的目的和方式不同。清潔隊員工 作的環境並非像工廠一樣是個經過設計和規劃的工作環境,工廠的工作環境就像 一個研究室一樣,已在可能的情況下摒除很多工作危機,工人可以完全專注於自 己的工作上,要做的事情就是大量生產產品。然而,清潔隊員的工作環境卻非如 此,他們每天面對的都是未知的環境,無法掌握道路的情形、無法控制天氣,也 無法選擇與自己接觸的民眾。在工作中,除了完成任務,還需要應付許多突發狀 況。另一方面,工廠工人的目的就是大量生產,但是清潔隊的工作卻是在有限時 間之內完成特定任務,這樣的工作特性使得「時間壓力」成為清潔隊工作首要解 決的問題;能夠解決問題成為清潔隊員與其他工廠工人很不同的地方,因為工人 不能控制工作速度,只能做個配合者。清潔隊員則可以思考如何解決時間帶給自 己的壓力,所以當管理方藉著標準作業程序和教育訓練,訂定出一套清潔隊員需 要遵守的工作規定,卻只會增加工作時間時,突破這樣的困境成為清潔隊員工作 的技術之一。
清潔隊員發展出現場智慧,像是自製工具的利用,或是掃地的時間與方法。
清潔隊員的自主性還表現在運用取巧的方式來「偷時」,不僅減少自己的勞動 力,還可以獲得多出的時間自由運用。擁有更多的自主性,或許是清潔隊工作日 漸吸引人選擇就職的原因。一般對於愈來愈多人報考清潔隊工作的討論都會著重 在其高薪、穩定,但本研究討論清潔隊員的勞動過程發現,除了穩定性之外,清 潔隊工作還比一般工作更有彈性,技術的展現也結合許多不同面向。
Braverman 的研究認為知識、技術從工作現場被轉移到管理階層手中,但不 同於 Braverman 對全面「去技術化」的悲觀,清潔隊員仍保有自己的技術能力,
更接近 Noble(2002)認為工廠工人並有沒完全去技術化。黃聖閔(2009)關於 國道收費員的研究,有很多與清潔隊員勞動過程相符合的特色,其中之一即是國 道收費員看似無技術、去技術化的工作,但卻有許多現場智慧。黃聖閔認為「性 別」扮演了定義「是技術」與「非技術」的中介機制,因為技術想像是與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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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連結,與男性/男子氣概連結,且技術具有男子氣概的連結。「需要體能技 能」的工作容易聯想到「有技術職務者」的圖像,如清潔隊員和消防員。
Simonton(1999)認為一個學徒是否可成為「有技術」的工人,其中一項的 參考點即是這位學徒的學習年限。清潔隊工作需要長時間重覆一樣的動作,像是 司機天天開一樣的路線,或是掃路人員掃一樣的路段。當動作不斷熟練,工作技 能會成為清潔隊員的技術,清潔隊員不僅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工作技巧,還能夠降 低自己的勞動力付出。不只是純熟的工作能力,與過去研究勞工的研究不同,清 潔隊員不在室內工作,並沒有一個安排完善的工作環境,工作地點是在室外、馬 路上,每天會面臨的突發狀況不同。因此,清潔隊工作不只是符合「有技術者」
的身體圖象,他們純熟的工作能力更展現出技術與面對工作突發狀況的能力。
(二) 作為服務者的清潔隊員
清潔隊的工作不只是需要付出勞動,還需要服務民眾,這也是垃圾不落地政 策帶來的影響。以前清潔隊員不需要太面對民眾,到現在還要小心民眾的投訴。
開始與民眾有更多接觸後,清潔隊員還需要付出情緒勞動,並非是魏東明
(2009)認為的,民眾成為「老闆」,而是更接近「顧客」。因為清潔隊員的情緒 勞動會影響到雇傭關係的存續和考績表現。清潔隊員的情緒勞動可以分成正向情 緒勞動和負向情緒壓抑。正向情緒勞動部分,清潔隊員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和民 眾聊天、說話,所以只能用露出的眼神來表達自己的善意。負向情緒壓抑多發生 在民眾有問題時,因為時間的壓力,沒有辦法和民眾有太多爭論,所以只能選擇 壓抑怒氣、沉默以對。
不同的職務與性別,也有不同的情緒勞動。對於垃圾清運人員和資源回收人 員來說,因為工作上必須面對民眾,所以情緖勞動的付出是被迫且被動的。然 而,對於掃路人員來說,可以選擇要不要面對民眾,情緒勞動是主動且有目的性 的。Hochschild(1940)指出對於男性和女性來說,情緒工作不是一樣重要,雖 然是研究客服員工作,但他所指出的男、女不同的情緒勞動特色,也在清潔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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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中展現。在工作職務的討論中,研究指出在一個班裡頭,又分為男司機和女助 手,而女助手因比較容易接觸到民眾,加上擁有的資源比男性少、且女性被視為 天生溫和以及擅於溝通,所以是情緒勞動的主要付出者。在身體勞動中,女性是 男性的附屬者,處於次要的角色。然而,在情緒勞動時,男性則變成加強的角 色,在緊要關頭才會出現。如果說徐宗國(2001)的研究指出男護士在醫院的角 色是拓邊照顧者,清潔隊中的男性角色也將女性的情緒勞動拓展。
情緒勞動工作一般都會與女性畫上等號,研究發現清潔隊工作中女性仍是情 緒勞動的主要付出者,然而卻只有助手的工作需要。研究中主要的三個工作類型 分別是掃路人員、司機和助手,助手和掃路人員都是以女性為主,但是掃路人卻 不一定需要付出情緒勞動。雖然女性被視為比較適合付出情緒勞動,但卻不是所 有的女性都必然需要付出情緒勞動,還關乎到她們被安排的工作職位。也就是 說,不僅性別會影響情緒勞動的付出與否,職務的類別影響更大。
情緒勞動工作一般都會與女性畫上等號,研究發現清潔隊工作中女性仍是情 緒勞動的主要付出者,然而卻只有助手的工作需要。研究中主要的三個工作類型 分別是掃路人員、司機和助手,助手和掃路人員都是以女性為主,但是掃路人卻 不一定需要付出情緒勞動。雖然女性被視為比較適合付出情緒勞動,但卻不是所 有的女性都必然需要付出情緒勞動,還關乎到她們被安排的工作職位。也就是 說,不僅性別會影響情緒勞動的付出與否,職務的類別影響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