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堅固心志，求法利眾：一至三地菩薩的修行特色
第四節 勤求菩薩法教
一至三地的菩薩須以般若空慧為導，除了涵養自己的心靈以堅固自己的心志 及從事利他行外，還有一項很重要的修行指引，即是勤求菩薩法教。因為此三地 菩薩還在初學階段，因而將佛法作深切的了解是很重要的，這也符合佛涅槃後重 法的風氣。以下將依初地菩薩出家求法並如說行，二地菩薩勤求諸波羅蜜與知恩 報恩，三地菩薩求諸佛法教與法布施等三項，分別論述一至三地菩薩如何探求菩 薩法教。
一、初地：出家求法並如說行
首先，在初地，即對菩薩求法的身分做限定，般若十地的菩薩在入初地時，
即必需是不雜心出家，世世在佛法中出家，不是在外道中出家，而且出家沒有障 礙。
「云何菩薩常出家治地業？」 佛言：「菩薩世世不雜心出家，佛法中出 家，無能障閡者，是名常出家治地業。」243
以此出家身份，初地菩薩努力求法，其求法心態是要「應薩婆若心」，也就是以 相應於一切法空－佛智，就不會墮入二乘了。
「云何菩薩求法？」 佛言：「菩薩應薩婆若心求法，不墮聲聞、辟支佛 地，是名求法。」244
因為「佛法的正覺以解脫為目標，而這必依聞、思、修三而達到；聞慧又要 依賢師良友」245，初地菩薩需有善知識。秉持般若空觀的態度，在此地菩薩為了 要聞慧，應先親近善知識。而什麼樣的人可以當初地菩薩的善知識呢？必須要能 教人入薩婆若中住：
「云何菩薩親近善知識？」佛言：「能教人入薩婆若中住。如是善知識親
243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7 下。
244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7 下。
245 見釋印順著，《佛法概論》，頁 237。
近、諮受、恭敬、供養，是名親近善知識。」246
Conze 將「入薩婆若中住」英譯為「instigate him to the knowledge of all modes」247 也就是「促使他成就一切智」。古漢語的「入」有「達到(某種境界)；趨於(某種 Abhisamayalankara, Berkeley, p166.
248 見《漢語大詞典》（光碟版）「入：達到(某種境界)；趨於(某種狀況)。南朝．梁．劉勰《文心
生說十二部經254。
「云何菩薩破於憍慢治地業？佛言。「菩薩破是憍慢故，終不生下賤家，
是名破於憍慢治地業。」255
初地菩薩勤求法教，除了要法施，還要防止自己因此生起憍慢之心。也就是菩薩 不可以以為自己了不起，或認為自己已經從法中得到真實不變的智慧。最後，要 求初地菩薩法施之時，不是只會說，還要身體力行，即「佛言，菩薩如所說行，
是名實語治地業。」256《放光》更明確表示出：「佛言，如口所說，言行相應。」
257初地菩薩口中說佛的教法，也要依這個教法修行實踐；換句話說，最後一法對 初地菩薩的要求就是必須做到解行並重，不能只在學理上理解，也不能光說不 練，要確確實實地去實踐。
總之，在初地時，即對菩薩的身分做限制，菩薩必須出家，而且要尋找能幫 自己得到佛智的善知識，繼而對教授法義的善知識要尊敬，學到法義後要教授他 人，而且自己要如自己所教說，如實地去實踐，不可以起憍慢之心。以上這是對 菩薩基本求法實踐的要求，從求法到教法，完整的教學相長的實踐過程。由此初 地菩薩的十個行法中有五項是與求法、學法等有關，不難看出此地菩薩的修行對 法的重視，我們或許也可以說，此地菩薩非常重視對佛法智慧的培養。不過，因 為前二節討論之初地菩薩的實踐內包含般若空慧的引導，培養了上求菩提的成佛 之心，又從事利益眾生的事業，所以此地菩薩不會落入只重教法的窠臼內。
二、二地：勤求諸波羅蜜法教
二地菩薩在求法上的實踐，則可分為三項：對菩薩求法態度的要求、對菩薩 教授法義態度的要求、所求之法的內容加深。除此之外，菩薩還要知恩、報恩。
首先，是求法的態度，菩薩「信師恭敬諮受」，是指菩薩對師長要視之如釋迦牟 尼佛。
254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10，《大正藏》冊 8，頁 291 下。「如佛住三事示現說十二部經——
修多羅、祇夜乃至優波提舍。」
255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7 下-258 上。
256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8 上。
257 見《放光般若經》卷 4，《大正藏》冊 8，頁 28 上。
所謂成就眾生以此為喜，是名受歡喜。...若菩薩於諸師，如世尊想，
是名信師恭敬諮受。258
菩薩上對教授自己的善知識，能恭敬之，下對自己在教授他人時，能心生歡喜。
二地菩薩的行法「受歡喜」就是「得歡喜樂」259，也就是得到歡喜。其梵文為 pramodya （ 歡 喜 ； 喜 樂 ） 260 加 上 pratyanubhavanta （ 領 受 ）261 成 了 pramodyapratyanubhavanta（領受歡喜）。而領受的意思是接受262，因此受歡喜是 得到歡喜、接受到歡喜。這歡喜是來自哪裡呢？《放光經》認為是來自於教授眾 生而有的喜樂：
「云何菩薩得歡喜樂？」佛言：「教授眾生，以是為樂。」263
最後，此地菩薩雖然還在求法階段，其所求法不再僅局限於像初地菩薩所求 的聲聞法十二部經，而是轉深入求屬於菩薩的「諸波羅蜜」264。換句話說，奠基 於初地菩薩的十二分教基礎上，二地菩薩所求之法，是所有的波羅蜜，是屬於菩 薩的行法，而非其他。
對於以上這一切，菩薩知恩、報恩，因為「若菩薩摩訶薩行菩薩道，乃至小 恩尚不忘，何況多？」265佛弟子不能忘記他人之恩的修行要求，在《增壹阿含經》
也可以看到：
爾時，世尊告童子曰：「世間有二事，最不可得。云何為二？有反復之人，
作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是謂，諸童子，有此二事，最不可得。童子 當知！念有反復，亦識使小恩不忘，況復大者？」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知恩識反復，恒念教授人，智者所敬侍，名聞天世人。」如是，諸童子，
當知作是學。266
佛弟子要感念他人的恩德，而其報答恩德的對象，就是教授他的人。懂得知恩、
258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8 上。
259 參見《放光般若經》卷 4，《大正藏》冊 8，頁 28 上。
260 見荻原雲來編纂，《梵和大辭典》，頁 892。
261 見荻原雲來編纂，《梵和大辭典》，頁 848。
262 見《漢語大詞典》（電子版）。
263 參見《放光般若經》卷 4，《大正藏》冊 6，頁 28 上。
264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8 上。
265 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6，《大正藏》冊 8，頁 258 上。
266 見《增壹阿含經》卷 10，《大正藏》冊 2，頁 596 中。
報恩的人是可以讓智者敬重，可以名聞於天及世人的。由以上可知，就《增壹阿 含經》的內容而論，佛弟子必須不忘師長之恩。《小品》說最懂得知恩、報恩的 人，就是佛陀：
須菩提！如來知恩知報恩者。若人正問何等是知恩知報恩者？當答：「佛 是知恩知報恩者。」須菩提！云何佛是知恩知報恩者？如來所行道，所行 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護念是道、是法，以是事故，當知佛是知 恩知報恩者。267
佛陀的報恩方式，是要護念當初佛自己依之而行的道及法，但是佛陀依之而行的 道與法是什麼？《小品》說：
復次，須菩提，諸佛依止於法，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法。法者則是般 若波羅蜜，諸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 出生諸佛故。268
因此，佛陀依之成佛的是法，而法就是般若波羅蜜；因為有般若波羅蜜，所以諸 佛得以成佛。諸佛為了要報這個恩德，所以要護念般若波羅蜜。如果依此而推論，
我們可以依《增壹阿含經》說二地菩薩要知道並報答教授自己的師長的恩；也可 以依《小品》推論二地菩薩要護念法──般若波羅蜜，這才是知恩報恩。無論如 何，二地菩薩必須不忘自己所學之法的來源。
此地菩薩繼續初地菩薩，勤求法教，只是此地菩薩的求法的實踐比初地菩薩 的求法修行更深入一層。此地行法除了要求菩薩對善知識的態度要恭敬，還要恭 敬到將之視為佛一般。另外，二地菩薩不但要法施，還要在教授眾生時，心生歡 喜。最後，此地的菩薩一心一意求的是不共二乘，專屬菩薩的各種波羅蜜。二地 菩薩在求法時，要報答師長之恩，不忘自己所學之法的來源。
三、三地：求諸佛法與法布施
到第三地時，菩薩繼承前兩地，積極求法。只是菩薩求法的對象，擴充為「諸
267 見《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 5，《大正藏》冊 8，頁 558 下。
268 見《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 5，《大正藏》冊 8，頁 558 下。
佛所說法，若此間世界，若十方世界，諸佛所說法，盡欲聞持，是名多學問無厭 足。」269菩薩不再只於娑婆世界求法而已，菩薩的善知識是諸佛，求的法是諸佛 所說之法，求法的地方是諸佛國土。對於求到的法，菩薩的態度是：
有所法施，乃至不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餘事，是名不求名利法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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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地的菩薩布施法是不求回報的，不為名利，甚至不是為了要得到正覺而布 施，而是以無所得的態度來做法施。由以上可知，三地菩薩的求法實踐，是精進 地向十方諸佛求法，並且在求到法後，以無所得的態度，做完全的布施。
總之，一至三地的菩薩本著般若空觀，有著對佛法的愛樂之心，積極地從事 基礎的實踐，除了做利他行之外，菩薩更是從初地開始就以出家的身分精進學習 佛法。就學習的內容而言，初地菩薩到三地的菩薩是從十二分教，諸波羅蜜，到 諸佛之法這樣的提升。就求法的對象而言，則是從對善知識求法，到向諸佛求法 的廣度參學。若以求法的態度而言，則是從對善知識的尊敬，到將善知識視之如 佛般的推崇。就學到法之後對眾生所做的法施而言，則是從不分別的法施，言行 一致；到法施後，內心產生歡喜；最後是無所求的法施。換句話說，初地到三地 菩薩的求法實踐以學習的內容、求法的對象、求法的態度、法的教授分享四方面 來看，都是層層向上提升的。
第五節 小結
一至三地的菩薩的行法中，初地的行法中有二分之一，二地的行法中也有二 分之一，三地行法中有五分之二，是跟求法有關，因此，《大智度論》才會說「菩
一至三地的菩薩的行法中，初地的行法中有二分之一，二地的行法中也有二 分之一，三地行法中有五分之二，是跟求法有關，因此，《大智度論》才會說「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