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菩薩的意義與十地的發展
第二節 《大事》的十地思想
第一節雖然可以暸解部派時期的菩薩思想，卻無法得知部派時期菩薩層層向 上提升的修行階次。雖然《大事》的菩薩只和釋迦菩薩有關，並未普及一般大乘 的修行者，然而神林隆淨提出北傳菩薩思想的起源還是應於《大事》中求，因為
《大事》是般若系統外的大乘經典的母體，《華嚴經》的十地思想是以《大事》
十地為根本發展，而且本書也說到菩薩四性行、十地、四攝、六波羅蜜等菩薩思 想的骨幹。104再者，雖然漢譯佛典中，後漢竺大力和康孟詳所譯之《修行本起經》
〈西元 197 年〉、吳月氏支謙所譯之《太子瑞應本起經》〈西元 222-228 年〉、西 晉竺法護所譯之《普曜經》〈西元 3087 年〉、宋求那跋陀羅所譯之《過去現在因 果經》〈西元 435-443 年〉、隋闍那崛多所譯之《佛本行集經》〈西元 197 年〉等 都提及過去佛、釋尊的菩薩行、釋尊傳，然而卻沒有留意菩薩行，遑論提及十地 思想。105
換言之，現存部派中論及菩薩十地的經典唯有《大事》，故了解《大事》十 地內容可一窺屬於部派時期原初的十地思想樣態。再者，因為《大事》是大乘菩 薩的起源，又是華嚴十地之原型，因此，對《大事》十地思想的探析或許有助於 了解大乘菩薩修行的階位內涵。爲達成此目的，以下將分三項來瞭解《大事》十 地之內涵及其特色：初地至四地的修行、五地至七地的修行、八地至十地的修行。
在《大事》中，從初地開始往上進階的菩薩們共同具備以下的特質：他們是身無 殘疾且不會因造業而下地獄的男眾，他們悲憫眾生106，宣揚稱讚「不殺」，他們 讚嘆在各地的菩薩，即使和惡友在一起也不會剝奪有情的生命。至於一至四地菩 薩的特殊修行實踐則如下項所示。
104 參見神林隆淨著，許洋主譯，《世界佛學名著譯叢 65．菩薩思想的研究上》，頁 140-1 及 166。
神林氏於此處之十地思想指的是華嚴經十住品的十住，而非十地品的十地，因為與十地品相當的 十地經中的十地是十住品的十住的進一步發展，請參見頁 152 及 155。
105 參見神林隆淨著，許洋主譯，《世界佛學名著譯叢 65．菩薩思想的研究上》，頁 155-166。
106 參見 J.J. Jones 等人所編的 The Mahavastu Vol. I ，頁 80、82。
一、初地至四地的修行：還在凡夫階段
以下一至四地共同的特點是含有：入地的心的狀態和晉升的限制。此四地的 修行法將先依此二特點來探討，然後再探討各地菩薩修行之特色。
首先，利益眾生而發心求菩提，因而累積種種的福德及善根的菩薩進入初地 修行十件。初地菩薩入地的心理狀態：心胸開闊、憐憫、不疲倦、謙恭、研讀所 有的經典、大勇氣、鄙視這個塵世、堅忍不拔。從初地入二地會墮而不能入的原 因有十二：以滿意之心思慮生命或生活、因沉溺於感官享受而慾望強烈或懶惰、
貪婪、膽怯、意志薄弱、沒有體察事物的無常、沉溺於充滿傷害之事、變成慣性 的怨恨者、粗野不雅、行動遲鈍、沉浸在塵世的事情上。另外，菩薩必須難施能 施，其心慈悲柔軟。107
發心上求菩提、下化眾生的菩薩要入初地必須要心胸開闊、謙虛，除了擁有 勇氣和毅力外，還要精進不已及研求佛法，雖厭世卻又充滿憐憫之心。對初地進 入二地的菩薩則向內做心性上的要求，也就檢視此地菩薩是否在自身的心性能夠 不再滿足於俗世的生活而且心性既堅強又慈悲柔軟，甚或進一步，是否略領受到 世間的無常進而想尋出解決之道，以及是否難施能施。
第二，入二地的心理狀態〈應有的性情、天性〉：具備善勝、柔軟、美妙、
銳利、廣大、多彩、深遠、不盡、不害、不共、高踏、無貧、不退、真實、清淨、
堅固、本性、知足、個我、無限等二十種意樂。第二地菩薩進不了第三地之因共 二十八：注重利益、注重榮譽、注重名聲、不誠實、以不正當手段而富有、對老 師惡言相向、不敬三寶、菩薩的人格不在他們視為有價值的供品之列、不恰如其 當地敬重自己所達到的菩薩階位、不肩負適合最高榮譽的擔子並做不適合的事、
不反對居於人群之中、喜歡花環、喜歡好衣服、喜歡珠寶、喜歡油膏、對微不足 稱的功勳心滿意足、不斷地在塵世的誘惑中找到樂趣、不認為所有要素都是無 常、貫注於自身的美麗、不放棄反常的教義、不保護自己從教導中所得到的完整 字詞、吝於教人、無視於乞者也不施予任何東西、頑固地堅持己見、不徹底地細 心觀察事物。108
107 以上第一地菩薩的描述請參見 J.J. Jones 等人所編的 The Mahavastu Vol. I ，頁 61-65。以及藤 村隆淳著，《スハーヴァスツの菩薩思想》（東京：山喜房佛書林，2002），頁 184-190。
108 以上第二地菩薩的描述請參見 J.J. Jones 等人所編的 The Mahavastu Vol. I ，頁 66-71。以及藤
入二地前的菩薩生起意樂佛法之心，到了二地，開始進入佛法的法義學習，
也將自己所學教導予人，因此需尊重老師、三寶、保護自己所學、不遵循異端的 教義、或摒除堅持己見不受教之習，更需要確信一切是無常且嘗試去觀察一切 法。進一步，此地菩薩進入佛法的學習，故行為要正當，要尊重自己的學習，遠 離世俗的物質及功名和人群。此地菩薩須達以上條件才可晉升至三地。
第三，進入第三地的心理狀態：渴望獲得捨離之心；為求法，可以捨離自己 的妻、子、頭、心、眼目、血肉、一切所有、閻浮提、甚至四大洲的主權等等。
第三地菩薩進不了第四地之因共十四：沉迷於不誠實的擲骰子賭博遊戲、太常尋 求隱遁。當他們統領國土時，屈於貪婪之心而掠奪他們自己人民的財產。他們殺 害無罪之人、不保護遭遇殺身的危險之人、殘害人們、陷入錯誤的途徑。他們雖 然過著修行的生活，卻沒有學習熟記偉大的教義。雖然已立誓願，他們卻不宣揚 教義。他們追隨那些還困於血肉之軀的人。他們不追隨法。他們沒有一再地宣稱 佛的輝煌。他們教說佛陀還是屬於塵世的。他們不教說佛是超越塵世的。109 三地菩薩的行法從入地的渴望捨離之心，為求法而願意捨離一切，到發現自 己不能再只是自利而已，因此不可太過隱遁，不可以賭博、殺生、傷害人們。除 此之外，對佛、法、僧三寶的態度比前一地更加積極，不再只是自己的尊重三寶 而已，而是要向他人宣揚佛與法的殊勝。在佛法的學習上，此地菩薩要憶持自己 所學，要宣揚教義、佛的偉大、及佛是超越世俗的，而且對善知識的選擇有所限 定，要追隨法。
第四，文本沒有羅列四地菩薩的入地心理狀態，其內容似乎是散佚了110。第 四地菩薩進不了第五地之因共七：他們成為尼眾的敗壞者、成為人們的敗壞者、
成為閹人的敗壞者。藉由符咒的力量，他們致使人們生非自然之病。他們引誘好 人使之遠離道德。他們變成無羞恥心、是非不明。111
村隆淳著，《スハーヴァスツの菩薩思想》，頁 190-195。二地菩薩入地的二十種意樂在英文本翻 譯為 good, amiable, sweet, keen, bountiful, charming, profound, whole-hearted, imperturbable, distibguished, lofty, noble, resolute, sincere, pure, steadfast, independent, contented, intent on the Foremost Man, intent on what is infinite.
109 以上第三地菩薩的描述請參見 J.J. Jones 等人所編的 The Mahavastu Vol. I ，頁 72-76。以及藤 村隆淳著，《スハーヴァスツの菩薩思想》，頁 196-200。
110 參見水野弘元著，許洋主譯，《佛教文獻研究‧水野弘元著作選集（一）》（台北：法鼓文化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頁 378。
111 以上第四地菩薩的描述請參見 J.J. Jones 等人所編的 The Mahavastu Vol. I ，頁 86-87。以及藤 村隆淳著，《スハーヴァスツの菩薩思想》，頁 200-209。
對第四地的菩薩晉升的要求，要菩薩不能使尼眾、男人、及黃門的道德墮落，
也不可以用咒術傷害人，也不能令他人破戒，自己不可以無慚、無愧。此地菩薩 要晉升就是要對自己道德的持守以及向外對他人道德的影響都不可以是負面 的。這是在以上三地菩薩深入法義，怕只有達到有解而無行，而做的補充。
從初地到四地菩薩的行法之組織包含入地的條件要求及晉升高一地的要 求。而其修行內容，相較於後面諸地，應是屬於較為基礎的實踐方式，初地即是 要求菩薩需具領略世間的無常而有出離心、悲心、及求佛菩提和利益眾生之心，
毅力堅定的學法，要布施；對佛法生起意樂之心的二地菩薩入地後確信法的無常 性，細心地觀察一切法，遠離人群，尊敬三寶及師長，尊重自己所學的法義，不 吝於教人；入三地的菩薩具有捨離心，為求法願意捨離一切，入三地之後，轉向 積極向他人宣揚教義及不執著於隱遁生活；第四地則是注重道德操守，注重戒律 的實踐，自己不可以沒有慚愧之心。簡而言之，《大事》的菩薩是發心成佛及利 濟眾生，前四地菩薩的修行重在心性、道德的培養，對基本的無常觀的體察，對 俗世的捨離，發出離心，卻不會過於執著於遠離行，努力學法、弘法、布施，即 解行並重的修行實踐。
二、五地至七地的修行：進入特殊身分
完成一至四地基礎實踐的菩薩已然有出離之心，卻不過分隱遁，學習及宣揚 佛義，也將法義的理解和自己的實踐相配合。這樣的菩薩，從第五地開始的行法 所展現的特色是什麼呢？以下將依第五地到第七地的組織也是包含入地條件及 晉升限制二點分別介紹此三地菩薩的修行實踐及其特色。
首先，是第五地菩薩的入地的心理狀態要求：視所有的存在起因於貪、瞋、
痴（三毒）；有特殊的姓氏、家族、弟子集團、光明、壽量，故此菩薩之身分是 特殊的。第五地菩薩進不了第六地之因共有七點：雖然菩薩他們已在佛陀的教導 下從事修行，卻加入其他瑜伽師之列。他們在愛樂頭陀覺受之時，卻因害怕自我
痴（三毒）；有特殊的姓氏、家族、弟子集團、光明、壽量，故此菩薩之身分是 特殊的。第五地菩薩進不了第六地之因共有七點：雖然菩薩他們已在佛陀的教導 下從事修行，卻加入其他瑜伽師之列。他們在愛樂頭陀覺受之時，卻因害怕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