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

第四節 小結

本章乃是爲進入本研究重心《大品經》的菩薩十地思想分析之前的準備工 作，希望藉著對部派和大乘的菩薩定義，以及除般若十地外，另三個菩薩階位─

─《大事》十地、華嚴十住、華嚴十地──的特色的梳理，定位《大品經》的菩 薩十地。

首先，部派時期與大乘佛教的菩薩都是有大勇心，精進追求正覺的有情。部 派中，上座部菩薩是充滿勇氣，決意精進追求正覺，卻尚未得菩提的凡夫菩薩，

而大眾部的菩薩有凡有聖者。至於大乘佛教，影響後期大乘菩薩觀至為重要的《華 嚴經．十地品》系列的初地菩薩是有大悲心，勇猛精進，志在利濟有情的聖位菩 薩。依據將之系統化的《瑜伽師地論》的定義，菩薩在入初地之前必須具有菩薩 種姓及四因緣又經過種性住及勝解行住方能登入初地。至於《般若經》中，《小 品》的菩薩重視般若的修學，依此將菩薩分為凡、聖兩種；凡夫菩薩是初發心者，

對空的教義和般若波羅蜜還有疑惑的；聖位菩薩大士，擁有無執的態度，為得般 若及成就佛道可以隨自己的意願不入涅槃的不退轉修行者。除了承繼《小品》的 菩薩觀外，本研究的重心──《大品經》菩薩也是奮力精進朝向覺悟，欲救度眾

159 參見魏道儒著，《中國華嚴宗通史》（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1），頁 49。

生，而還未開悟的有情。

以上部派時期的菩薩觀，反應在現存最早唯一明確說明十地的《大事》中的 菩薩修行，則是與大眾部的觀念較為接近，其原因應該是《大事》屬於大眾部分 支的說出世部。首先，就《大事》十地菩薩的修行內涵觀之，一至七地著重在基 礎實踐定的培養及心的觀照和把持，這是凡夫菩薩的修行。而從第七地開始，菩 薩積極利濟有情。菩薩一入第八地為不退轉菩薩，求大悲心，可隨願力往生，至 第十地菩薩前則是已經成為兜率天主，到了第十地菩薩則可知最後一世的出生為 何。依此觀之，《大事》中所展現的菩薩和大眾部所強調的菩薩觀──「有凡夫、

聖者二種，聖者不是父母生身，依其願力入惡趣」是一致。

就大乘的菩薩階位而言，華嚴十住的菩薩，從初住的志求佛道，五住的所作 功德悉度十方人，六住的深哀慈心，到七住的培養志牢強等，這是與《華嚴經．

十地品》所展現出的菩薩觀「追求正覺，有大悲心，勇猛精進，志在利濟有情」

是一樣的。然而，華嚴十住的菩薩並非都是聖位菩薩，只有從七住之後才是不退 轉菩薩，要從第八住開始，菩薩才有神通力開始學佛行誼；直到第十地位居一生 補處，這方才成為聖位菩薩。換句話說，華嚴十住所表現出的菩薩是有凡有聖，

這雖與《華嚴經．十地品》中的菩薩皆為聖位菩薩不同，卻和大眾部《大事》的 菩薩是有凡有聖相近，只是華嚴十住的聖位菩薩神秘色彩較不如大眾部而已。

至於華嚴十地的菩薩，雖然其一至三地的菩薩行法融攝共人天的功徳，四地 到六地融攝共二乘的功德，似乎是屬於凡夫的修行實踐。然而，除了初地為「閻 浮提王」，其他各地皆是為天王；而且，從初地，菩薩就得「百三昧」，故華嚴十 地並非一般凡夫能入。再者，華嚴十地的最高位階是佛位，這與《大事》十地最 高位是過一生補處及華嚴十住最高位為一生補處是很不一樣的。也就是，《大事》

十地和華嚴十住都是有凡有聖的菩薩修行階次，但是其最高成就是即將成佛的菩 薩；華嚴十地幾乎都是屬於聖位的菩薩，其最高階位的菩薩就能受佛職。第三，

華嚴十地的組織嚴密，每一地的修行法數幾乎是完全一樣的。此外，華嚴十住的 菩薩的行法比較傾向在家菩薩的行法，華嚴十地的行法在其初地至第五地則是結 合出家及在家菩薩的行法。第四，華嚴十地的組織包含入地要求，住地、出地及 不斷勝進等是與《大事》十地菩薩行法都包含入地及晉升條件要求很相似。因此，

我們也可以認為華嚴十地是屬於承襲的《大事》和華嚴十住的菩薩修行法，更加

細密化。

以上的結論可以從印順法師推論《大品經》沒有名目的十地比《修行本起經》

等泛說十地更早，而「大事十地」、「華嚴十住」應該是在另一學區成立得到印證。

也就是「般若十地」和「大事十地」是在同一時代（略有先後），同一學風，但 卻別別集出流通的兩種十地，而地和住是通用的。因此，相較於「般若十地」，「大 事十地」和「華嚴十住」兩者的菩薩階位思想關係較親密，展現出的菩薩修行及 思想也較為一致。然而，印順法師又提及「『華嚴十住』的本義，與『般若十地』

相同」，《華嚴經．十地品》是結合十住的，故華嚴十地包含有般若十地和華嚴十 住之思想¹⁶⁰。雖然由以論證可知《大事》十地應該最早成立，最為簡樸，華嚴十 地最晚成立、最有組織，但是這麼一來造成了一個待解決的問題，到底般若十地 和華嚴十住的關係是屬於同一源頭的同輩，還是有父子關係，或是其他關係，則 是需要進一步的考察。以下章節將詳細探討般若十地各地的內涵及特色，希望藉 此可以找出般若十地和華嚴十住之可能關係。

160 參見釋印順著，《初期大乘之起源與開展》，頁 1084、1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