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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散文中的文化課題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原住民散文中的文化課題

綜觀原住民的書面文學,其內容大致以「對族群文學失落的感歎」、「殖民國 對原住民壓迫的吶喊」、「文明與荒野的衝突以及進步發展」及「原住民山海文化 的剝奪」四個方面為書寫的方向,但其中以第四項「原住民山海文化的剝奪」是 比較少被論述的。(瓦歷斯‧諾幹,2002:50)

一、泛散文中的文化

許琇禎(1999)提到信仰是一個族群傳承血緣與歷史文化的依據,更是一個族群與 與大自然關係的表徵。但在物質文明發達後,科學知識取代了族群的宗教儀式及神話信 仰;而族群生存的經驗法則卻因消費慾望的高漲而失去其存在的意義,族群共識及生活 型態也因而崩壞離析,人與人之間的凝聚方法也由「交易」取代了原來的「生活情感的 關係」。原住民文化面臨消失,其原因正是因為位處於原住民文化中心位置的「祖靈信 仰」,因著西方創造觀型文化的進入,如天主教、基督教,而產生變化,再加上統治的 殖民主義及同化政策的傷害而消失殆盡。

周佐明(2008)在《山海文學獎原住民女性代表作家及其作品研究》中,其研究的 方向是由曾獲得山海文學獎的白茲.牟固那那、伊苞、董恕明、里慕伊‧阿紀等四位原 住民女性作家的文本來探究。研究者從四位作家的生平及其族群文化著手,對於作品中 涉及原住民文化的部分有加以分析。其中白茲因夫家的傳統習俗——清明節掃墓,而發 現自己族群的習俗是人死亡後埋葬在自己的家屋中央,活著的人必須搬到它處生活。看 到漢族對祖先如此慎重的追思、緬懷,而白茲卻對自己不知道 AK`i 的墓在哪裡一事,

白茲的回應是「怎麼對自己鄒的魂交待?說鄒的傳統原本就是這樣?還是以『愧慚』二 字就了事嗎?」研究者認為白茲是要族人向漢人學習慎終追遠的觀念及作法。但這是研 究者以漢人文化的優越觀點來看待此事,而產生了白茲傾向向漢人文化學習的看法。如 果了解原住民文化的原始出發展點為祖靈信仰,就不會產生這樣錯誤的解說。原住民的 祖靈信仰是一種泛神信仰,原住民相信族人死後會用另一種形式——靈的存在,來保護 部落,而不是如研究者對白茲文本的解說。我認為白茲是在對自我族群文化的一種反 省,因著異族文化而使白茲發現自己對族群文化的認識、了解是不足的、是困惑的,讓

白茲想再深入該族文化的中心再去探就。研究者對原住民文化存在著一個偏狹的概念性 觀點,以這樣的觀點出發,容易使讀者對原住民文化產生偏執的觀念。如果從祖靈信仰 的源頭為出發來看鄒族文化,就更能看到作家白茲對其族群文化的反思。另外,研究者 也談及鄒族的捕魚法、戰祭及蓋新房子等文化。

研究者在伊苞的文本中,談論到排灣族文化關於巫師的內容有巫師與族人的生活關 係如占卜與治病、選定巫師的方法等,屬於原住民文化中的巫術面向。但研究者只談論 到巫術中巫師角色的扮演,如祈福者、醫師等,但卻未針對巫術中巫師角色的扮演主軸 作研究,就是巫師究竟是如何與祖靈溝通的?如果沒有將這基點加以論述,只會把巫師 的角色神化,因為我們看不到巫師與祖靈的溝通的橋樑在哪。此外,有關巫術中的起源 與傳承,也只討論了傳承方法卻少了巫術起源的探討。

巫師引導死者往祖靈的方向前進、祭師撫慰生者的吟唱詞及死者埋葬的方式等,是 排灣族文化中有關死亡的禮俗規範,但卻未對為何要將死者面對大武山來埋葬一事加以 探討,研究者又再次的露出其並未掌握住原住民文化起源的疏忽。另外,研究者對西藏 的政治議題一事,我認為伊苞看到了西藏人不論獨立與否,其族群的信仰中心——達 賴,並未沒有因為政治的迫害或是執政者的同化政策而消失不見;但原住民的中心信 仰——祖靈信仰,卻因日本殖民統治時,外來文化與政治政策而讓族人產生疑惑,而因 信念的不堅、不相信祖靈的存在等因素而摧毀了。

還有在董恕明〈非病中手札——瘋與不瘋之間〉的文本分析,我認為這只是作家對 現實環境中所遭遇的問題以一個比喻的方式來表達其情感,但研究者卻與我有著不同的 解讀及看法。

至於里慕伊‧阿紀的部分,談到泰雅族的男女朋友的交往方式、gaga 儀式等文化,

但研究者只針對文本中所提到的內容去作整理,如在〈到此為止〉一文中只訴說了舉行 gaga 儀式的緣由,但並未對 gaga 儀式作更深入的探討。gaga 儀式在泰雅族人的心中是 一切生活的規範,其源頭來自原住民的泛神信仰,是對祖靈的信仰的一種呈現方式。但 研究並未加以探究,不免讓泰雅族的 gaga 儀式蒙上一層面紗,而使人對祖靈的存在產生 神秘感,而懷疑其存在的價值。

二、散文中的狩獵文化

浦忠勇(1999)提到原住民部落的經濟行為可以以狩獵活動來說明,從狩獵文化中 可以看到族群的文化特色,如祖靈信仰、族群倫理等;更可以從中了解人與祖靈、人與 大自然、人與人及人與社會之間的互動關係。所以在找尋原住民文化起源時,是不可以 忽略狩獵一項的。原住民是在山海的大自然環境中生活,因著族群自然生活環境的差 異,狩獵文化必須從山與海二個方向來談論。

在海洋的狩獵就是捕魚,現代化的稱呼則是「海洋文化」。海洋文化在原住民文化 中以書面呈現方式,最普及的當是蘭嶼的達悟族。但原住民中只有達悟族有海洋文化 嗎?其實不然!只因達悟族中的夏曼•藍波安及夏本奇伯愛雅二位作家,在寫作時以自 己族群文化為起點,將它介紹給生活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所以講到海洋文學大家 就會想到達悟族。但生活在有山有海的阿美族,其實也有海洋文化的存在如海祭,只是 目前尚未有原住民作家將此類文化用文字來呈現。達悟族作家中以夏曼•藍波安在創作 文學方面有較多的著作,所以以海洋文學為研究主題時就會以夏曼•藍波安為研究對 象,從文本結構、作家書寫意識、作家對文化的親身實踐等主題來加以論述,如吳孟蓁

(2011)《試論達悟族信仰之意涵與變異:以夏曼•藍波安的文本為中心》;黃勤媛(2007)

《論夏曼.藍波安及其作品中海洋意象》;簡曉惠(2008)《夏曼.藍波安海洋文學研究》

等。當中以吳孟蓁的研究較具代表性。

吳孟蓁(2011)《試論達悟族信仰之意涵與變異:以夏曼•藍波安的文本為中心》

提到祖靈信仰及達悟族人相信萬物有靈等觀念時,但卻只用了文本中的二段句子來說明 達悟族的祖靈信仰,這樣薄弱的證據是無法使人信服的。況且研究者也只說到了原住民 祖靈信仰中的源頭,而「祖靈信仰作為祈求庇佑的憑藉」及「祖靈信仰一併轉為驅逐惡 靈的力量」二個層面的觀念研究者都有提及,只是未將這些文化加以細為歸類說明,而 僅以「文化」一詞來統稱。

「雅瑪,砍造舟的樹需要說那麼多的話嗎?」我說。

「樹是山的孩子,船是海的孫子,大自然的一切生物都有靈魂,你不 祝福這些大自然的神祇,你就不是這個島上有生命的一分子……有了這些儀式,

大自然就不會淘汰我們的民族。」這跟淘汰有關係嗎?我如此質疑。(夏曼.藍 波安,1997:59)

(父親說)人需要樹木造船、捕魚,在大海中人與船是一體的,樹就像人一樣有

靈魂,凡有靈魂者就是有生命的,尊敬樹是我們這些住在小島上的人應有的習 俗。」(夏曼.藍波安,2002:225)

吳孟蓁還提到歌謠或祈福辭的部分,但只把這些視為達悟族的特有文化及意涵。其

中獵人的條件與養成。李珮琪(2005)對夏曼‧藍波安文本中達悟族的傳統或特色,只 是用「文化」來統稱,而不加以分門別類,讓人無法用一個全面性的概念來對達悟族文 化有所了解。

接著談論山裡的狩獵文化。狩獵是原住民以山林為家的生活方式,是漢人對原住民 的第一印象,近來環境生態觀講求回歸自然,而原住民文化中的狩獵是秉持著祖靈信仰 中的人與自然融合生活的觀念,再加上撒可努的二本著作是與排灣族的狩獵文化有關,

因此原住民的山海文化,便以「亞榮隆.撒可努」和「夏曼.藍波安」為代表。其相關 研究,如吳春慧(2010)《勞動與知識的辯證:夏曼.藍波安與亞榮隆.撒可努作品中 的身體實踐與身體書寫》。狩獵文化是原住民廣闊文化中的一個,因著祖靈信仰而發展 出狩獵的規矩與禁忌,而獵人所應具備的條件及養成也應運而生。以獵人文化或亞榮 隆.撒可努為研究主題的,如吳斐甄(2008),《亞榮隆.撒可努(Ahronglong•Sakinu)的 獵人文學研究》;高麗華(2007)《排灣族作家——亞榮隆.撒可努的作品研究》等。其 中較具有代表性的是高麗華(2007)的研究,她將撒可努的作品依作品、題材、角色、

場景敘述等面向予以分析,但在題材中對狩獵文化的分析卻是用片面形態來論述,如占 卜祈福、獵區與獵團、獵物的禁忌等,並未將撒可努文本中對獵人的條件與養成有一個 全面性的整理與分析;其對狩獵規矩也只停留在獵物的面向上去探討其所帶來的禍福,

而未將觸角延伸至獵物的數量限制或是其狩獵的季節限制等。而將亞榮隆.撒可努與其

而未將觸角延伸至獵物的數量限制或是其狩獵的季節限制等。而將亞榮隆.撒可努與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