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與雕刻

一、建築

在原住民傳統生活中，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為食衣住，食物的來源為採集及耕種、狩 獵與漁類的捕撈；而有關原住民服飾的論述將在下一節中進行探討；原住民的居住則因 各族棲身的環境而使得其建築有些許上的差異。

王嵩山（2010：197）認為原住民家屋的內部空間的呈現與規畫，是一個族群對宇宙 觀的表現；而家屋的空間使用取向則是家族成員間關係的呈現，如權力、輩分等。在原 住民散文中，有關家屋的敘述如下：

（一）達悟族

余光弘（2004：27）認為達悟族的傳統家屋是一種有著獨特文化特色的建築。而一 個完整的家屋，包含主屋、工作房及涼臺三個部分：

轉半個頭往左看，達悟主屋、工作房、涼屋依地形而建，房舍的線條好似與 海浪起伏共舞。每次停下來觀賞達悟真正的房屋，口裡總是驚讚達悟人創造美的 智慧。（拓拔斯‧塔瑪匹瑪，1998：108）

涼臺是以一種干欄式的建築法建造而成。主屋是建造於地穴中：

進到蘭嶼傳統地穴屋裡，直接跟病人交談，追踪他的病情。（拓拔斯‧塔瑪 匹瑪，1998：50）

陳淑華（2001：116、124）則說明達悟族的主屋都是以背山面海的方式來建蓋，建 築物在搭建時的方向是以與海岸線平行為一個基準點，主屋的屋脊要與海岸線平行，而 屋頂與海岸線平行的則是工作房及涼臺。而空間的安排對達悟族而言，是有其特殊意涵 的。如主屋的空間安排，西方代表著超凡、出世，所以西邊的空間規畫則是用來收藏儀 式中所穿著的衣服及漁具；而東邊則有世俗用意，因而將靠近東邊的房舍畫分為女人的 使用空間，如睡覺、煮食等。

余光弘（2004：27）進一步說明一個家庭的主屋會隨著家中的男家長的年紀而增長，

也就是主屋的正面屋壁會愈來愈長，門也因此會愈來愈多，從最早的二門到三門、四門，

其中四門的主屋在達悟族的部落中代表著高社會成就。陳淑華（2001：117）指出建造家 屋是達悟族男子一生的一個生命流程，因此在男女結婚後便開始籌畫建築家屋的工作。

三門以上的家屋要舉行落成典禮，並用芋頭及豬肉來與前來祝賀的客人一起分享。當家 屋的男性家長過世後，這個家屋將由其兒子們拆除，並由他們平分這個家屋的建材，其 中長子則是繼承原家屋的土地及宗柱。

達悟族建造一棟家屋必須耗費好幾年的時間，材料的取得都不假手於他人，親人可 以從旁協助，但男主人一定要親力親為，包括選擇樹種、砍樹、整地等。建構家屋的材 枓都是取自於蘭嶼島上的樹木，不同的樹木因其硬度、功能等而被放置在家屋的各處。

傳統達悟族的家屋，有關涼臺的功用、建造於地下的原因、排水溝設置的方法等。夏曼．

藍波安其作品《海浪的記憶》中有明確的敘述：

島上部落原有的傳統住屋，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已扮演完成其過去所賦予部 落住屋文化的社會意義。原來茅草屋頂取之於荒涼的草地，看來是再適合不過 了，而四周無璧的涼臺作為休息望海之用，挖地建屋為了逃避颱風肆虐，地下排 水順著斜面地勢自然排放，屋院也作為招待賓客之用，一切傳統住屋的功能，無 一不在延續達悟民族與海洋之間的親密關係。彼時，沒有任何一家有權力阻擋後 方家屋望海的視野權。（夏曼‧藍波安，2007：170）

劉其偉（1995：254）解釋涼臺的建造是因主屋的通風狀況不佳及光線不足，所以涼 臺是採用干欄式的建築法所搭建而成的，其位置是在主屋與工作屋的前面：

這棵樹比你堂姐大一、兩年，原來培育他是將來拿來作為高腳屋的宗柱，現 在我們已不再建造高腳屋。（夏曼‧藍波安，2007：40）

主屋的主要作用是為了讓家人躲避颱風，所以無法建在地面上及有太多的窗戶，因 此才會不通風、潮濕陰暗：

小祖父的家是達悟人傳統的地下屋，小祖母燃燒乾柴，讓柴光溫熱家屋，象

徵驅趕前來探聽消息的惡靈。（夏曼．藍波安，2007：23）

蘭嶼島因漢人及西方文化的傳入，傳統建築雖然沒落了，但卻讓我們看見達悟族因 其特殊的自然環境而展現其智慧，如避免淹水而有地下排水的設備、為了避免強風的吹 襲而將房子建造在地下室、涼臺建造的高度及方向，提供了家人一個休閒的好處所。

（二）排灣族與魯凱族

譚昌國（2007：13）認為排灣族對家有很深的情感，這個「家」包涵著家屋、家名 及家人三個要素。家屋對排灣族人而言，存在著安身立命的精神與價值；家名則是住在 同一個家屋中大家所共同擁有的一個符號；家人則是一起經歷過悲歡離合的親人：

在派出所的正對面，有幾間沿著山坡興建的家屋，這幾間家屋擁有一個共同 的家族名，叫做—Liglav（利格拉樂，排灣族的家族名），在排灣族的社會裡，

表示這幾家是同一個家族，具有親戚的血緣關係。（利格拉樂．阿，1997：89）

排灣族的建材是石板，譚昌國（2007：14－22 ）提到家屋的繼承是由家族中的長嗣，

就是家族中第一個出生長大的孩子，不論男女；而家名的命名則是由該家屋主人的雙方 父母輩及祖父母輩來討論，並從父方及母方的祖先家名中來挑選。家屋的家屋空間規畫 中，最特別的是有關墓穴的設計，在家屋開始建造的時候，會在起居室的下面挖一個墓 穴，每一個家屋只會有一個墓穴，例外的狀況才會另建一個，如第一次使用後，前次的 親人屍體未腐爛，所以不方便打開這個舊墓；另一種是墓穴的空間不夠使用時：

以前的排灣族人沒有墳墓，也沒有棺材。若說是墳墓，那麼排灣族人的墳墓 就在自家屋內。（伊苞，2004：126）

墓穴的最下方是不鋪任何的東西包括石板，因為排灣族人認為讓屍體與土壤直接接 觸可以庇佑子孫：

人們相信埋在屋室內的家人，他們身上佩戴的鷹羽、雙腳所踩著的土地，如 陽光的祝福照耀著家人，過去排灣族人有句話說：「我們的墳墓在那裡，我們的 家就在那裡。」（伊苞，2004： 128）

與排灣族同樣使用石板來搭建家屋的原住民族群還有魯凱族：

因這種心念而決心重返老故鄉重建家園——石板屋，而將自己的生命和靈魂 帶回家，重建一個活生生的典藏於歷史的所謂石板屋文化。（奧威尼．卡露斯盎，

2006：9）

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146）在探尋鹿鳴安古道時發現殘留的家屋，在石板屋入 口的左邊角落有穴槽存在的遺跡。從穴槽的設施來判定，穴槽應該是在建造石板屋時就 已設定好了，穴槽中放置了五顆石頭，據族中老人的猜測應該是「喇笆」，也就是作為 一個特殊神聖空間的記號。猶如在舊好茶習俗中，只有在大頭目或特殊的家族中，才能 放置陶壺。

原住民在建造房子時，是整個部落的事，大家都會抽空或安排人力來協助屋主建蓋 新屋，但這樣的傳統因各族傳統建築的消失已不存在了：

正因為一個人的能力有限，重建的進度特別緩慢，因此你上來的時候，連小 石板屋都沒有蓋好屋頂。（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55）

在原住民散文中有關建築的部分，除了家屋外，尚有關於鄒族的男子會所的描述：

為了迎接 Mayasvi（瑪雅士比）的到來，部落裡瀰漫著一股辦祭典的氣息，

Ekvbi（庫巴，男子集會所）裡正聚集著老人，在為重建後 Ekvbi（庫巴）的屋頂，

專心鋪著白茅，這些白茅是部落中的長老們三天前辛辛苦苦自山上摘回來的。（利 格拉樂．阿，1997：67）

王嵩山（2010：151）說明「庫巴」是鄒族語的發音，其意思為「男子會所」，是屬 於干欄式且沒有牆壁、屋頂是用茅草所舖蓋而成的建築，座落於主要聚落的中央。「庫 巴」的功能是用於舉行有關部落宗教儀式的場所，只有男人可以進入，女人是禁止觸摸 及登踏的。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1993：51）也說明「庫巴」是一個離地面約 二公尺高的架空式干欄式建築，四周豎立了十四根柱子、再搭起木架，然後用厚厚的茅

草加以覆蓋，而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傘狀建築。在屋脊及入口木梯的兩側會種上木槲草，

在廣場的旁邊會有一棵雀榕。雀榕對鄒族而言是一種聖樹，因為在舉行戰祭時，是天神 來到人間的一個工具。

建築物不只是一個居住的空間而已，它同時也呈現出居民的生活方式及思考模式，

更是居民們展現智慧及其文化結果，所以建築物不只是一個空間的存在結果，更是時間 與經驗累積的展演：

住屋的文化是展現與實踐住民的生活與思維，及人觀的場域。（夏曼‧藍波 安，2007：171）

二、雕刻

莊伯和等（2002：203－223）認為雕刻的內容蘊含了族群的信仰及社會等文化，如 排灣族的人頭紋、太陽紋；排灣、魯凱的百步蛇等，雕刻的踪影可以見於各項生活的器 物上，如禮刀、刀插、木梳、木匙、單口杯等。雕刻的主題可分為人像、人頭、蛇紋、

動物紋等，又可以將各種主題加以組合變化或是由一個主題來單純的變化等方式。其中 以百步蛇所變化的紋案是最多的，如百步蛇可以變化成曲折紋、三角紋、竹節紋等。

莊伯和等（2002：225）提到達悟族的雕刻圖樣為抽象幾何形，是以直線、曲線所構 成的。其中人像紋、同心圓紋、羊角紋等會浮雕在主屋、工作房或船舷等；而象形羊角 則是浮刻在四門主屋內的船帆形的中柱上面；人像紋則是多雕刻於主屋的腳踏板、工作 房的木牆上及船舷上：

下午，走進病患的主屋前院，快速瀏覽屋板和房柱上雕畫，每一根木板都活 著似的，看得我心神愉快起來。脫掉拖鞋後，提起右大腿跨上前廊，兩眼不忘再

下午，走進病患的主屋前院，快速瀏覽屋板和房柱上雕畫，每一根木板都活 著似的，看得我心神愉快起來。脫掉拖鞋後，提起右大腿跨上前廊，兩眼不忘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