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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器製作與歌曲創作

第七章 原住民散文中蘊涵的藝術表現

第三節 樂器製作與歌曲創作

音樂是原住民打開漢人與其文化接觸的第一步,並讓人感受到原住民敏銳的音感,

也藉由音樂讓漢人體會原住民開朗、分享的性格,如祭典後的慶祝活動中用歌來和舞。

有關原住民的音樂呈現將從樂器的製作及歌曲的創作二方面來加以探究。

在原住民的祭典中,常可以聽到他們渾厚美妙的歌聲,而樂器的使用則是比較少 見,除了臀鈴及杵聲之外。但其實原住民有著最原始的樂器,因為這些樂器都是以他們 生活周遭中的材料所製成的,這些材料也是大自然中的最常見的,如用竹子做成的鼻 笛、用竹片及月桃所製造的弓琴等。

哈尤.尤道(2000)認為原住民的樂器雖然沒有他們在歌唱形式那麼的多樣化,但 其可貴的地方在於受到其他外來樂器文化的影響較少,所以保留了許多傳統原住民的風 貌。原住民樂器的特色有四個:第一是大部分的樂器聲音都較小,如笛子、口簧琴;第 二是樂器多是獨奏的形態,除了杵音;第三是多數的樂器皆是自體發聲,是一種沒有皮 膜的樂器;第四是在原住民各族中,僅達悟族尚未發現有樂器的使用。以西方赫倫伯斯 特及薩克斯的分法可以將樂器分成五類,分別是風管樂器、自體發聲樂器、絃樂器、皮 膜樂器及電子樂器,而傳統的原住民樂器只佔了其中三種種類,也就是自體發聲樂器、

風管樂器及絃樂器等。自體發聲樂器,如口簧琴、弓琴、杵音、臀鈴等;風管樂器則有 鼻笛及口笛;而絃樂器則有五絃琴,五絃琴是布農族的樂器。

一、樂器製作

劉其偉(1995:172-173)認為傳統原住民的音樂一直停留在原始的階段,各族間 的樂器有口琴、竹笛、弓琴及臀鈴拍板等四種。口琴是用竹片製作而成的,在竹片中央 有孔洞,裡面則裝著有彈性的竹簧,吹奏時左手拿著琴,右手輕輕地拉動琴線來變化音 色。竹笛有三種分別是直笛、橫笛及鼻笛,直笛只有賽夏及泰雅二族有;布農、排灣、

魯凱及鄒族則是橫笛及鼻笛。以弓琴為樂器的族群有:布農、鄒、阿美及卑南等族,弓 琴是以竹片為弓約二尺長,月桃的纖維作絃,吹奏時將弓琴的上方放入口中,而下方則 用左手握住並用姆指壓弦,右手撥弄絃來形成樂音。臀鈴則是賽夏族樂器,是將鈴牌拍 板放在臀部,鈴牌上則有竹管及子彈的空殼,在跳舞時因著臀部的擺動而產生拍拍的聲

音。

風文理(2000)以中央研究院最早收藏的臀鈴為主角,詳細的將它的形貌描述出來:

中間是以麻所編成的網袋作為臀鈴的底部,再放上一塊布,布面上用鏡子、野生薏米的 果實做成珠串來加以裝飾,在主體布面下方則吊掛著數十條有著空彈殼的珠鍊,兩側則 有肩袋。通常在賽夏族的祭典中,臀鈴是主要的伴奏樂器。

奧威尼.卡露斯盎在《神祕的消失——詩與散文的魯凱》中講述有關巴嫩的神話故 事時提到有關魯凱族樂器的段落有:

(巴嫩問侍女)「剛才好像有一位在外面吹著咕喇露(魯凱語的單管口笛)

有否聽到?」(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173)

上百個部落壯年和年輕人手中都各握著雙管鼻笛和單管口笛在她左右,悲壯 哀怨的笛聲響徹雲霄。(同上,181)

從上列的散文中的資料更可以得知魯凱族有鼻笛及口笛樂器的使用。

有關原住民竹笛的研究資料多著重在排灣族,而原住民散文中有關竹笛的敘述則以 魯凱族奧威尼.卡露斯盎的作品著墨較多,所以有關樂器的製作則以排灣族相關的資料 及魯凱族的散文來加以印證。

胡台麗(2011:36、49-51)在田野調查中發現,排灣族平和和古樓村的人認為鼻 笛的聲音與百步蛇的從吻端所發出的聲音是相同,所以為了模仿百步蛇所發出的聲音而 用鼻子吹奏笛子。笛子在排灣族裡是最普遍且最具代表性的傳統樂器,在田野調查中排 灣族有四種吹奏系統,分別為雙管鼻笛系統、雙管口笛系統、單管五孔口笛系統及單管 七孔口笛系統。

雙管的鼻笛或口笛的主要作用在追求女子或是部落中有人過世而吹奏的,其差異在 於雙管鼻笛是一種身分的表徵,只有頭目家的男子才能使用,所以當雙管鼻笛吹奏時表 示是頭目家的男人在追求女友或是有頭目去世:

我常常懷有打破他(作者的鄰居)沉默的念頭,如同一位演奏家拿起雙管口 笛想甦醒他沉悶的心靈。(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89)

單管的口笛則是平民所使用的樂器,但單管的五孔口笛則是具有出草經驗且獵到首 級的勇士才可以吹奏:

(作者的哥哥)他又補充說:「吃奏 Kulhalhu(魯凱語即單管口笛之意),並 非是竹子的質料多好,而是吹奏者有否用心靈吹奏。」(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

61)

年秀玲(1996)在田野調查時,受訪者 lemariz 說到男孩子比較不會在人前用哭泣來 表達他的悲傷,但卻可以藉由鼻笛來抒解這樣的情緒,在屏東平和村這樣的事最顯著。

當部落頭目過世時,整個部落是不允許有一絲的歡笑或嬉戲聲,但是卻可以有鼻笛的樂 音出現。因為鼻笛的聲音可以安慰頭目的家屬,這樣的樂音也代表著吹奏人對已逝的頭 目表達哀悼。至於笛子的製作,首先要找到竹子,好的竹子指的是生長在深山中且必須 經常被風吹過的,這樣的竹子才是品質最佳。接著將竹子陰乾,等乾了以後再用火去烘 烤,笛子的長度是以自己的手為丈量的標準,將自己的五根手指都張開,長度大約是從 大姆指的指尖到小拇指指尖距離的二點五倍到三倍,而笛子的孔洞間距則以食指到小拇 指等四根手指併攏的一個寬度。而吹口的塞子,則要用刀子慢慢地削細直到可以插進笛 子間並能吹出聲音,一根笛子便完成了。

胡台麗(2011:62、68)說明笛聲很像哭聲,是一種哀傷情感的傳達方式,同時也 會引起思念。那為什麼排灣族的男子會用笛聲來追求女孩子?因為排灣族男子是採用哀 兵策略,男子在吹奏笛子時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自己所喜愛的女子到底喜不喜 歡自己?因而產生思念的那種悲傷情緒,而女生也因這樣哀傷的笛聲而對吹奏的人有了 同情及愛慕之情。所以雖然笛聲是哀傷的,但卻可以用來打動自己心儀的女生。

胡台麗(2000)提到一個關於排灣族的傳說:排灣族人死後在神靈界會歷經三次的 死亡,第一次先變成百步蛇;第二次則是以熊鷹的姿態出現;第三次是變成水在竹節中,

所以竹節中的水是死者的眼淚。因此,笛聲是將心中的眼淚吹奏出來:

那時在家等待的母親如此說;「遠遠聽到一高音一低沉的聲音像一粗一細的 直笛之聲那樣嘹亮和諧,就知道是你們。」(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142)

磊畾(2000)指出泰雅族人的樂器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而來,如口簧琴,製作樂器

有如編織一樣容易,因為樂器的構造及型式都是屬於簡單易學的。而其音樂的特色是一 種語言的表達。

二、歌曲創作

江冠明(2000)提到在 1970 年代原住民少年迷上了吉他,當時的歌曲的創作是採用 集思廣義的方式,你一言他一句慢慢地將歌詞組合成一首歌。這樣的創作方式是傳統原 住民部落的特色,族人會聚集在一起吟唱古調的歌謠,這些歌曲只有旋律,並沒有固定 的歌詞、節拍或速度,族人可以依自己當時的情感並即興的填上詞來抒發自己的感覺、

心情。因為原住民的歌曲並沒有所謂的歌詞或曲的文字記錄方式,靠著傳唱的方式將族 群的古調或民謠等曲子流傳下來。80 年代在原住民部落創作歌謠的風氣下,為了歡送哥 哥去當兵,陳建年與好友創作了〈故鄉 PUYUMA(故鄉普悠瑪)〉這一首歌:

故鄉 PUYUMA(故鄉普悠瑪) 作詞:四弦 作曲:陳建年

笛聲響 即將離別故鄉 Puyuma 輕輕揮動著我的手 點點雨滴串串淚珠 順著我的臉龐滑落 何時那快樂遠離了我 時光隧道裡 我擺渡著憂愁 孤獨疲憊的我 又將再流浪 故鄉 Puyuma 我愛的故鄉 Puyuma Puyuma Puyuma Puyuma Puyuma (全段重覆一次)

笛聲響 即將離別故鄉 Puyuma 輕輕揮動著我的手 點點雨滴串串淚珠 順著我的臉龐滑落 何時那快樂遠離了我 Puyuma Puyuma Puyuma Puyuma Puyuma Puyuma Puyuma 我可愛可愛的 Puyuma 我可愛可愛的 Puyuma(魔鏡 歌詞網,2012)

從歌詞中可看到離別情景的描敘,如笛聲響、輕輕揮動著我的手、又將再流浪等,

而離開的地方是 Puyuma,Puyuma 指的就是就是卑南族,因為陳建年是卑南族人。

林桂枝(1993)認為原住民的歌唱內容與生活有著密切的關係,從狩獵、戰鬥、農 耕到漁撈;從結婚、祭祖、祭神到驅逐惡靈,祈禱豐收到慶祝豐收等,只要是生活中會 發生的事都與歌曲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原住民用母語唱頌的歌曲,如果沒有翻譯成中 文,非原住民的我們只能欣賞其旋律及歌者的音色;但如果是懂母語的人,就可以從歌

詞中知道這首歌想要表達的意境是什麼。最令人尷尬的事,莫過於歌詞的內容如果是下 列這樣的型態而我們卻混然不解時:

我是 Ijon.Luma 我已經活得很久了 我住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很久了 唉 呀,我可能已經一百歲了 我活很太久了(旁邊的 Yaki 再度哈哈大笑) 我的年 齡有一百歲了 我在等祖先帶我走 他們怎麼還不帶我走?我將來去地下 一 定要罵我的祖先 為什麼那麼久都不帶我走(笑聲震耳) 我一定要罵祂們 我 已經活得很久了 我是 Ijon.Luma 我活在這個世上已經太久了 希望我的祖先

我是 Ijon.Luma 我已經活得很久了 我住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很久了 唉 呀,我可能已經一百歲了 我活很太久了(旁邊的 Yaki 再度哈哈大笑) 我的年 齡有一百歲了 我在等祖先帶我走 他們怎麼還不帶我走?我將來去地下 一 定要罵我的祖先 為什麼那麼久都不帶我走(笑聲震耳) 我一定要罵祂們 我 已經活得很久了 我是 Ijon.Luma 我活在這個世上已經太久了 希望我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