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術中的巫師角色的扮演

譚昌國（2007：61）提到巫師能與神靈及祖靈直接溝通，祖靈與神靈也藉著女巫師 的語言來傳達祂們的旨意，抽象的神祖靈觀念經由巫師才能具體呈現，也讓部落複雜的 祭儀可以井然有序的進行並顯現其效力。巫師與祖靈及神靈交通的方式，也是一般人無 法使用的溝通方法：

成為部落巫者的人，需要經歷一場不平凡的際遇，讓心靈能夠藉由超越人性 的經驗，培養出一般人所没有的眼界，那也是與神靈的交會。（巴蘇亞．博伊哲 努（浦忠成），2009a：324）

陳文德（2010a：88－89）提及執行卑南族儀式的人物有祭師、巫師及占卜師三種，

但因祭師及占卜師是因具備某種特質而有能力學習相關的儀式進行的方式，但巫師與前 面二者最大的不同在於「能與祖靈及神靈進行直接溝通」。不論哪一個原住民的族群或 其巫術儀式的執行者有幾種，本章所要探討的巫術執行者必須具備能與靈界（包含祖 靈、神靈等）進行直接交通者，各族中擁有這樣的能力且經各族認定為該部落的巫師者 即為本章研究的主角，更是本研究中最能顯現祖靈信仰中最特殊的地方。

在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2012）《國語小字典》「巫」的定義為「能與神靈溝通或 行使神祕法術的人」；另「巫師」在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2012）《重編國語辭典修 訂本》指的是「原始社會中，神靈附身，授予法術，專為人們治病、斷吉凶、解疑的人。

或稱為『薩滿』」。在蒐羅各族巫師的資料中，目前發現最與眾不同的是邵族。據滿田 彌生（2010：468）的研究得知其祖靈信仰的祭拜對象為「公媽籃」，而其祭拜的巫師則 稱為「先生媽」，先生媽的工作只是將族人的祈求或祈願在祭拜時將它轉達給祖靈知道。

其他族群，則是因其命名或是研究者的翻譯而有祭師或巫師等稱呼上的差別。不論其稱 呼上的差異如何，只要能與「靈界直接交通者」在此都稱為「巫師」。

胡台麗等主編（2010：12）發現在巫師的角色與定義方面，各族巫師在執行傳統儀 式的範圍雖然不盡相同，但其共同點都是能與神祖靈溝通及有治病的功能。有些部族巫 師的工作範圍較大，如排灣、卑南、阿美、邵族等除了施行治病及個人儀式外，在有關 整個部落祭儀中，巫師扮演的是具有主導性或輔助性的角色；在巫師職權較小的族別

中，巫師的工作是以治病、招魂為主，如泰雅族、太魯閣族。另外，邱新雲（2010：69）

也提到女巫師在原始排灣族的部落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如部落族人的生理疾病 的醫生、因失去親人而有心靈傷痛族人的心靈治療師等。換句話說，族人有任何的疑難 雜症等問題，都可以找巫師協助排解。

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2009a：432－433）提及巫術在早期的社會中具有防 護部落家族、規避災厄、治病、祈福等功能。在一般的經驗中，巫術的施行大都針對個 人或少部分的群體才會形成具體的治療、對付敵人、驅逐惡靈等效果。黃宣衛（2008：

111）則認為阿美族的宗教儀式環繞著二個主題在進行，一是人、另一個為物。在人的 方面，阿美族祈求的是健康、平安與長壽，如人一生的生命禮儀：命名、結婚、喪禮等；

在物的範圍，則是希望生活富饒而不匱乏，如阿美族的主食為小米，因著小米的成長而 舉行一連串的播種、除草、收成等的歲時祭儀。可知在原始的生活中，原住民認為安全 的生活是極重要的一件事。為著族人的生活與安全，巫師在巫術中所扮演的角色可從舉 行各種巫術儀式的對象為準則，分成部落及個人二方面來說明：

一、在部落中擔任的角色

（一）部落的守護者：當部落的生活受到威脅或是干擾時，巫師便會開始去尋找線 索，找出破壞部落安定生活的原因，並進行必要的巫術使得部落的生活恢復原狀。如：

約莫過了二個 Masalu（瑪沙魯，小米豐收祭）之後，隔壁部落遠征狩獵的戰 士，透過獸徑與精靈的傳達，陸續傳來一些不祥的警告；在世居的獵場出現了不 明身分的敵人，配帶著威力強大的火鎗……負責部落安危的頭目 Gaiagimu（嘎拉 基木）家族為了安撫民心，不得不邀請 Bulinaf（卜拎安福，巫婆）前往族中祭 拜祖靈的祖靈屋，向住在南大武山脈的祖靈詢問禍福。（利格拉樂．阿，1997：

93－94）

（二）部落歲時祭儀的靈魂人物與媒介師：譚昌國（2007：67－68）提到排灣族的 祭儀是由一群祭儀專家來執行，包括 moluso、男祭司及女巫師。Moluso 負責處理祭 儀中的豬隻，包括殺豬、切祭肉等都要依循祖傳的規矩；男祭司在祭儀中擔任女巫 師的助手，將女巫師備好的祭品送至部落的各出入口或山上獵區的祭壇。祭司長則

是負責戰爭、獵首及五年祭的重大祭儀；女巫師則是用儀式語言與祖靈們（tsemas）

溝通，且組織、執行整個祭儀的一切步驟。一個部落倘若無巫師與神祖靈進行溝通，

則無法進行祭儀，因為一般人不知道如何與神祖靈進行溝通，更不明白要如何將祭 品獻祭給神祖靈。Moluso 及男祭司是代表著排灣族一般的族人，而女巫師則擔任溝 通的中間者與媒介師來與神祖靈進行交通，以祈部落的平安或祈求神祖靈的賜福 等。

（三）維持部落的秩序者：孔吉文等（1994）認為在原始社會中，維持社會秩序的 三股力量分別為頭目、祭師及巫術，三者各自發揮其社會功能維持部落的秩序。而巫術 的施行者為巫師，所以巫師也是維持部落秩序者之一。如：

巫婆在部落是個重要的角色，據外祖的口述，巫婆幾乎可以操控族群的生死 與未來，不論是部落祭典、外交，甚至是小至嬰兒的出生禮，都得由巫婆透過各 種儀式的進行，傳達給住在天上的祖靈得知，在遠古一切不可知的時代中，其神 聖重要是可想而知的。（利格拉樂．阿，1996：100－101）

二、在個人祭儀中所扮演的角色

（一）巫醫

林建成（1995b）提到巫師如以其功能來區分，可分成「祭師」與「巫醫」二類。 巫 醫其主要工作為治病、驅邪，也包括擔任婚、喪儀式祈福、用竹占斷吉凶等。

在原始社會中，因著醫療的不發達、生活環境的惡劣及難以預測的天災等，再加上 泛靈信仰，所以對疾病的認知有限。黃宣衛（2008：109）將原住民的疾病分為二類：一 為自然疾病，就是因日常生活飲食或是作息不正常而引起的疾病，類似今日因不良的衛 生習慣或不當的烹煮方式而導致的病痛；另一種為神祕疾病，因惡靈或觸犯部落禁忌而 引發的疾病。此二種疾病的治療方式為治病與驅邪。驅邪是指倘若是因惡靈而招致的疾 病，就請巫師進行巫術的祭儀來進行驅逐惡靈。而治病有二種：一為因觸犯禁忌而遭受 神祖靈的責罰，則必須藉由巫師的溝通來請求神祖靈的諒解並告知補救的方法；二為自 然疾病，部分的疾病是沿襲祖先所流傳下來用哪些藥草可治病，無法治癒或是不知如何 治療時就會尋求巫師的協助。如：

婆婆生長的這個泰雅部落裡，據說沒有會施行「白巫術」的巫婆（師），只 有會害人下蠱的「黑巫術」。因此，族人大多都沿承著長輩所遺留下的藥草記憶，

自行上山採藥外敷或食用，婆婆的父親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利格拉樂．阿，

2004：82）

黃宣衛（2008：109）認為巫師所以存在是為了幫族人治療疾病，巫師在昔日阿美族 社會中是個重要人物，其主要的功能是消災祈福，其中最重要的是替人治病的工作。從 巫師替患者就其罹患的神祕疾病解釋方式來觀察，個人身體上的疼痛、疾病，可能是病 人本身或家人因違反社會規範或宇宙秩序而所導致的結果。

如前所述，原住民的疾病之一是原住民認為人所以會生病都是因為惡靈的作祟或是 家族中有人觸犯了禁忌而產生的。孔吉文等（1994）提及在治病的過程中，巫師會求問 神祖靈患者的疾病是什麼樣的靈所導致？如祖靈、神祈抑或是惡靈等，產生的原因為 何？是觸犯禁忌或是惡靈所導致，再者該如何來驅病或治療。如：

回臺北之後，整整四個星期不能睡覺。白天不管多累，一到晚上，閉上眼睛 歌聲就傳進耳裡，歌聲悠遠而深長，似吟唱又好像在呼喚。我害怕夜晚的來臨，

整晚煩躁不安……一個月之後，我回部落。巫師告訴我，自從我們上次上山回來 之後，頭目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幾天……

「集中，不管您的呼吸（生命）遇上麼問題，集中你的氣息，不要白費力氣。」

她娜移小板凳，「來，我們把它叫回來。」……兩手抱住我的頭，口對著我 的頭頂哈氣，然後對準我的耳朵呼喊「哦~~哦~~」她呼喊著：「在冬季，埋葬深 底的枯枝腐葉，起來，清晨的陽光出現了；裡面的人，醒起來，醒起來」（伊苞，

2004：79－81）

（二）心理治療師

邱新雲認為（2010：69）在排灣族中，巫師扮演著部落族人生理疾病的醫護者及心 靈傷痛的靈療師。

在喪禮的儀式中，主角都為亡者，一切的儀式是以讓往生者能到達其死後的世界為 目的，亡者的家人只是儀式中的祭拜者、發起人。原住民較一般漢族不同的是主角包括 亡者與生者，安排往生者的一切後，對於亡者在世親人的悲傷、難過也有儀式來加以撫

慰。如：

我記起家鄉，在迎亡靈的儀式中祭師撫慰生者的吟唱。（伊苞，2004：65）

（三）占卜師/解夢師

喬宗忞（2001：24）提及魯凱族的神祖靈在有好事或不幸事件即將發生前，會藉由 某些徵兆來預先告知其子孫，如夢境；或者也可以藉由占卜的方式來預知。在此所謂的 占卜，是指經由巫師來進行占卜以解惑的儀式。夢占有二種方法可以來進行解夢：一種

喬宗忞（2001：24）提及魯凱族的神祖靈在有好事或不幸事件即將發生前，會藉由 某些徵兆來預先告知其子孫，如夢境；或者也可以藉由占卜的方式來預知。在此所謂的 占卜，是指經由巫師來進行占卜以解惑的儀式。夢占有二種方法可以來進行解夢：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