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織與黥面及圖騰飾物

傳統的原住民是以自給自足的方式來生活，日常生活所需都是從大自然而來，利用 大自然的植物來編織成布、蓆子、竹筐等器物，讓食衣住等更加便利。在原住民各族中，

編織最常被使用於織布，而織成的布可以製成衣服，以供族人生活所需。因此，原住民 的女人都必須學會織布一事，猶如狩獵是原住民男子所需具備的才能：

民國五十二年（1963 年），母親嫁到臺中，唯一帶在身邊的東西，就是泰雅 傳統織布機。至今仍清晰記得，幾乎每個夜晚，她都陪著一輩子不離身的織布機 分享生命。咚、咚、咚、咚，打緯木刀須將緯線與經線之交接打實，布匹才會結 實美麗；咚、咚、咚、咚，未曾忘懷身為泰雅女性，必須編織自己的榮耀衣裳。

（啟明．拉瓦，2005：187）

原住民的衣物上會有許多的裝飾物或圖案，這些衣服上的圖騰其作用有二種：一種 是保護族人避免惡靈的干擾，如菱形代表祖靈的眼睛；另一種是身分的表徵，在有階級 畫分的族群，如排灣族、魯凱族等，衣飾上會有百合花的圖紋或佩戴琉璃珠等來表示身 分地位。本小節將針對原住民中的編織品、黥面及相關的圖騰飾物來加以探討。

一、編織

傳統原住民編織的材料都是從大自然所採集而來，如香蕉絲、月桃、苧麻等，將材 料進行加工後便可以進行編織活動，可以依個人的需求而編成各種不同的器具，如布 料、捕魚用具、竹簍等。

（一）織布

李莎莉（1999：77）指出原住民各族的紡織的過程都相同，首先要去採集苧麻及其 幹莖、剝粗皮分離、上皮剝離、去膠、曬乾等步驟；接著再進行紡紗、絡紗、煮線、漂 染、曬、乾繞線球及整經；最後進行織布。尤瑪．達陸（2003：49－52）說明在傳統的 泰雅族種植苧麻是婦女的工作，有些部落是嚴格禁止男子參與，原因為怕男子狩獵時發 生意外或因男子的參與而影響苧麻的生長等。

尤瑪．達陸（2003：53）進一步說明織布前的前置作業，首先將割下苧麻的莖並打 下苧麻葉就可以進行剝麻活動。從底端折開麻的莖幹並將麻皮取下，接著再用刮麻的工 具將纖維以外的雜質刮除，將取下的纖維綁成一小束；將一小束一小束的纖維拿到溪河 中搓洗，將黏在纖維上雜質洗掉，再用布包裹纖維將它擰乾並在地上摔打，摔打的動作 是可以鬆解糾纏在一起的纖維；麻線的製作是將纖維紡成線：搓線、析麻、捻麻、上線 架、漂白、舂線等。

尤瑪．達陸（2003：72）解釋整經是指織布的人須依所需要的布長、布料種類在整 經柱或臺上加以安排織布的順序。

李莎莉（1999:16）指出臺灣原住民各族的服飾都有其獨特的風格及色彩，其材料不 外樹皮、獸皮、麻、棉、毛及絨布等；但許功明（2004：129）卻指出棉、布及毛等材料，

則是在清朝時與外界接觸時所輸入的。不論是何種材料所製成的布，都是原住民用其傳 統的編法，發揮其對色彩的美感及巧思所織成一塊如畫的布：

我偶爾會翻看一些母親放置在屋裡的布匹，有些是她用苧麻編織而成的，也 有一些像是毛線之類的材質拼縫而成的毯子……因為她在文面之前，就已經從我 的外婆那裡學會了許多織布的技術，她甚至於還相當擅長在布面的編織上創作出 各式變化的圖案。部落裡的一些親人們，至今都還一直記得我母親嫁給我父親的 時候，帶來許多她自己織的布料，當時幾乎每一戶親人都收到了她贈送的布匹。

（馬紹．阿紀，1999：30）

李莎莉（1999:16－17）更進一步的說明有關原住服飾上的紋飾，則來自於各族的傳 說或與狩獵及宗教的祖靈信仰有關的圖像；而與衣服搭配的裝飾品，則有頭飾、耳飾、

手飾、足飾胸飾等，其材料的運用則有貝珠、琉璃珠、豬牙、羽毛、銀等。各族的服飾 顏色或配件雖不盡相同，但衣服的形成基本上都是使用移動式水平背帶織布機所織出約 一尺寬的長方形麻布，再經簡單剪裁、縫製而形成方形的衣服，就是所謂的方衣系統。

尤瑪．達陸（2003：32）舉例說明所謂的「方形衣」，上衣是以兩片相同款式的長方形 織花布或平織布所縫合的，並預留前襟及袖口的空間；片裙和披巾則是用二或三塊相同 款式的織物用縫及綁帶的方式製做而成的。羅麥瑞主編（2011：49）說明泰雅族的傳統 織布機因在運作時織布機的經面必須與地面保持平行，織布人身上繫上織布機的背帶於 腰部，並將腰帶綁緊及腳支撐著經卷箱來支持著布的張力。因此，才稱為「水平式背帶

腰織機」。

李莎莉（1999:26－28）說明泰雅族女子學習織布的過程：泰雅族的女子約七、八歲 時就要開始學習剝麻、搓纖的工作，至十三、十四歲就可以織出一塊完整的布。在桃園 復興鄉的泰雅族能織出帶有象形文字的圖案，這樣的圖飾大多出現在部落頭目的衣服 上，記錄著部落的生活。而泰雅族的衣服中多以紅色為主，是因為在泰雅族的 gaga 中，

有著惡靈怕紅色的的說法，因此泰雅人才會將線染成紅色來織成布。尤瑪．達陸（2003：

35）則解釋泰雅族衣服上的圖紋是與族中的神話或傳說有關，泰雅族人過世了必須經過 彩虹橋到達祖靈居住的所在地與祖先們團聚，但彩虹橋上有守護神看管，守護神會依據 是否遵守 gaga、對部落是否有貢獻等而決定其是否能過彩虹橋，因此祖先將 gaga 的禁 忌及規則記錄在衣服上，多種顏色的橫線是代表通往祖靈福地的彩虹橋：

下山前，阿姨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送給拉娃，是一件以泰雅傳統織布機織成的 無袖短衣……

短衣以灰白為底色，正面織有傳統的文飾：數條紅裡滾黑邊的直紋線條：線 條間夾有數個鮮紅色串接的菱形文，每個菱形文中又有實心的菱形。（啟明．拉 瓦，2005：20）

排灣族在衣服上的圖案織法，依李莎莉（1992：78－85）的分法有四種，分別為夾 織、刺繡、綴珠及貼飾。第一種夾織是在紡織的過程中夾入不顏色的緯線而形成花紋，

是一種傳統的織布法；第二種刺繡是月竹針或金屬針穿線用於布上，較常見的有十字繡：

排灣部落中的女性是不屑使用這種十字繡的，只有能夠將微小的珠子縝密地 排列出各種家族圖騰，才有可能獲得族人眼中發射而出的讚美眼光啊！「那是小 孩子們練習用的玩意兒呢！」我曾經不只一次地聽到這樣的戲謔語。（利格拉樂‧

阿，1996：98－99）

第三種綴珠則是先用線將不同顏色的玻璃珠串起來形成不同的圖案，用來裝飾。如：

我將眼光以與雨水反向的角度一路往上爬升，剛到小腿處，浮現眼簾的是一 個接一個的小人兒牽著手跳舞，那是排灣族刺繡中常見的圖案，也是部落中最典

型的舞蹈表現方式，一顆顆直徑不過一釐米的各色珠子，竟然能夠排列出活潑生 動的圖形，可見這件衣裳的主人功力不凡，仔細端詳，那些在黑絨布上狂歡的小 人兒似乎正對著我笑呢！（利格拉樂‧阿，1996：97）

第四種為貼飾，將紅布貼縫在黑布上或是將黑布貼縫在紅布上。刺繡、綴珠及貼飾 是貴族才可以運用於衣服上的裝飾點綴法，一般平民是不可以使用入花紋來裝點衣服 的。

衣服不僅是原住民用來保護身體或取暖的一種生活必須品，更是原住民用來記錄族 群文化及歷史的一種工藝品，也是往生時的隨身物：

我們排灣族是沒有文字的民族，當我還是小女孩的時候，我就擁有了母親親 手為我刺繡的傳統服，兩隻蝴蝶，記錄著我輕盈、健康的小腿。隨著一個人的生 長、成年，生平事蹟、甚至是家族威望，全織繡在傳統服和頭冠上。當生命的呼 吸不再時，家人會為你穿上，穿上這身美麗的圖紋與太陽日日隨行。（伊苞，2004：

130）

（二）生活上其他的編織器具

莊伯和等（2002：164－180）指出編器在原住民的生活中主要是用來當盛裝的容器，

如巫師箱、漁具、藤帽、藤甲、編袋等。材料有竹子、藤或月桃等，其中以藤編的器物 最多，主要是因為藤的性質柔軟堅韌、彈性佳、耐用不易腐壞。雖然藤的功能多，但藤 生長在深山，採集不易，且其加工的手續較繁瑣，所以要完成一個藤製品是要耗費許多 勞力及工夫。羅清文（2000）提到藤的種類很多，原住民主要是以黃藤作為編織的材枓。

編織法則有螺旋編、繞編、紋織法及交織編法等四種，其中交織法又可分成方格編、

斜紋編、六角編等不同編織方式。而編造的步驟則為起底、身編和修緣三個。其中因編 器的用途及使用的特性不同而會有不同的起底法；而修緣是收尾的動作，不同的修緣法 可以使器物的邊緣整齊或是強化器具邊緣的堅固性等。

原住民散文中提到的傳統生活中所用到的編織器具，如：

1.月桃蓆

第一天早上，母親起來東看西望，便拿起鐮刀來，然後四周的相思樹間穿梭

採取月桃，一綑一綑地搬回來，然後在陽光底下編織著月桃蓆。之後，當我下班 回來，一張張的月桃在眼前呈現開來。（奧威尼．卡露斯盎，2006：6）

2.簍子或籃子

在傳統原住民生活中，常可見到編織類的盛裝器具，這些器具的產生都是為了讓工 作更方便，也因此有不同類型的器具。

（1）魯凱族的竹簍

母親在石板屋內一面忙碌著編製竹簍，一面照顧躺在搖籃的妹妹。（奧威尼．

卡露斯盎，2006：77－78）

（2）排灣族的斜背背籃

「去水源頭那邊。」外婆帶著鐮刀和背了裝著幾粒水煮地瓜的斜背背籃，我 跟在外婆的後頭。（亞勞隆．撒可努：2011b：112）

（3）泰雅族的背簍（籃）

（3）泰雅族的背簍（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