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參與的夥伴
「家長支持家長」服務方案中受過訓練的資深家長(veteran parent, experienced parent),在本研究中稱為「陪伴家長」;天使心稱之為「家 長領袖」,中原早療中心曾經稱他們為「家長尖兵」,有稱「領航父母」
(pilot parent)或種子父母(許素彬等,2006),也有稱「天使媽媽」等
,並沒有一致的稱呼。參與研究的資深家長來自天使心,本應依照天使 心的習慣稱「家長領袖」,但是,天使心的心理諮商師曾經提及「領袖
」一詞所帶給家長的壓力;另外,本研究也想區隔原先天使心「家長領 袖」所負責的工作。因此,以「家長支持家長」服務方案中資深家長的 首要任務「陪伴」來命名;「陪伴家長」既是名詞,也是動詞,期許「
陪伴」不只是名詞,更是展開行動來「陪伴」。至於接受服務的有需求 的家長(needed parent),就稱為「需求家長」;天使心稱他們為「新家 長」,也有稱「新手家長」。事實上,即使是資深家長也會有所需求,需 要陪伴的不見得只有新進家長。所以,「需求家長」的「需求」二字才 能名符其實。
參與這次行動研究的夥伴,有桃園天使心的兩名陪伴家長和副主任
,以及中原早療中心的三名需求家長,中心主任與提供需求家庭服務的 教保員等。潘世尊(2005)指出參與行動研究的成員必須是自願的,如 此,才會願意並用心地持續參與團隊的運作,進而促使彼此想法的改善 和行動的改變,所以,這些參與者都是經由邀請,也清楚研究目的之後 有意願參與,才成為研究團隊的一員。我們共同攜手合作,彼此分享與 對話,然後擬定執行策略,並且省思行動之後的結果。
桃園天使心的兩名陪伴家長和工作人員,以及中原早療中心的三位 需求家長和工作人員,都是此行動研究的協同行動者。分別說明如下:
一、 天使心的兩名陪伴家長:惠和菁
在跟惠、菁的協同行動過程中,她們獨立女性的形像,隨著我們的 聊天、訪談、陪伴、互動等接觸,愈來愈鮮明,愈來愈突出。我不認為 她們只是扮演附屬於孩子的母親角色,不應該只稱為什麼媽媽,而是有 自己的風格和特色的女人。所以,選擇她們的名字中的一個字來稱呼。
(一)惠的背景介紹
惠,45 歲左右,大專畢業,職業婦女,在化工工廠擔任研究員。育 有兩子,兩人相差五歲。大兒子高三,小兒子腦性麻痺,暑假過後進入 國中就讀。在小兒子一歲 10 個月時到衛生所施打預防針,經護理人員提 醒孩子的發展狀況疑似遲緩,才到長庚醫院檢查評估;從那時候開始帶 孩子到醫院進行復健至今。當初之所以知道天使心,是朋友介紹;朋友 雖然沒有身心障礙孩子,但是,拿了四張入場票券邀請惠全家參加天使 心的年度音樂會,聽到其他類似經驗的家長分享後,「很有感覺」,因而留 下連絡地址和電話。不過,忙於帶著孩子復健,並沒有馬上參與天使心 的活動。半年之後,天使心在暑期舉辦親子喘息營;惠的先生誤以為是 夏令營,認為他們不太可能有機會帶著特殊孩子出遊,加上價格「很便宜
」,於是惠、先生和小兒子一起參加營會,才發現是為身心障礙者的家長 及手足所設計的營會。這個營會跟惠「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對惠而言,營 會「是個轉捩點」,讓惠「重新換個角度面對自己」,把惠「深藏在心裏的話都給 掀開來了」,承認自己的軟弱與不足,告訴自己「心再堅強,也不要獨自飛翔
」(惠訪談,150426)。
營會之後,視天使心的講座主題而選擇有興趣者參加,半年參加個 兩次,這樣來來去去大約一年,然後就每個月先空出時間,穩定參與天 使心的定期講座,成為天使心的會員五年。剛進入天使心時,也有資深 家長固定打電話邀請參加活動。惠認為由於她的個性熱情活潑,樂於分 享,所以擔任天使心的家長領袖並沒有什問題,只不過「領袖」一詞「
給了不少壓力」,惠不清楚所謂的家長領袖「到底要領導別人什麼呀?」也質
疑自己「我有什麼資格當領袖?」;成為家長領袖對惠最大的挑戰是配合天
使心到校園分享自己的故事,「剛開始的時候非常焦慮,講了幾次,現在就可以
很自然地說出來了。」現在的惠認為身為家長領袖並不是「我比別人好或是
什麼的,而是階段不同,而我有一些經驗可以跟大家分享。」(惠訪談,150314
)
惠對天使心印象最深刻的是「接納」。以往去任何地方,都會擔心「
孩子帶來麻煩,影響團體」;可是,天使心的志工協助,讓惠「真的休息」了
。惠記得的是:
「志工很熱情,完全沒有抱怨,沒有嫌我的眼神,讓我感覺這是一個充滿愛的
地方。」(惠訪談,150426)
(二)菁的背景介紹
菁,40 歲左右,大專畢業,全職母親,偶爾兼有網路拍賣、配鑰匙
、刻印章等生意。育有一兒一女,兩人相差近三歲。大兒子五歲,聽障
,原本安置於幼兒園聽障班級,經孩子要求轉入一般班級;小女兒兩歲 多,暑假過後要入幼兒園就讀。大兒子是三歲才發現有聽力問題,當時 菁的小女兒剛出生沒多久,父親又罹癌;菁必須帶著老大去上聽能復健 課程,也要考慮老二的照顧,又得分擔娘家看護父親的責任,加上菁的 先生無法接受老大的聽障問題,思索離婚的可能,這些事情讓她的「生 活一團亂」。菁家是中原早療中心所服務的家庭,她詢問中心教保員是否 有相關機構以服務家長為主,教保員推薦天使心。
加入天使心之後,穩定參加各類活動,也連結各種資源。成為天使 心會員兩年;剛開始有家長領袖關懷,不過,菁對家長領袖的觀感並不 好,因為當時的家長領袖把所負責的小組組員當做是:
「可以使喚的,就叫我開車去載他,我就拒絕了,因為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其實我是一個很熱心的人,我也會去載人,我都可以做;可是,今天你
認為你是領袖,就叫我幹嘛幹嘛的,讓我心裏很不舒服。」(菁訪談,
150429)
菁就刻意地跟那個家長領袖保持距離。她對家長領袖的看法是:
「你會成為領袖,是因為你可以服務更多的人,而不是我有權力,所以領 袖是把自己縮得更小。」(菁訪談,150429)
菁以前給自己的外號是蝸牛,她認為自己:
「以前的我是敏感的,容易受傷害的,遇到困難就想躲起來,而蝸牛有殼 可以躲在裏面,讓我覺得有安全感。在以前還不推崇慢活的年代,蝸牛就 已經慢慢地爬,我覺得我需要這樣的步調。」(菁 FB,150522)
但是,因為一個聽障孩子的到來,菁想著:
「遇到了,怎麼反抗都沒有用,只能想後面的路,我要怎麼去面對。我就 不想花時間在自怨自艾,覺得自己很可憐呀怎麼樣的,反正那些我就覺得 是無用的東西,所以第二天我就接受了。接受之後,我要開始找資源,我
要怎麼樣教這樣的孩子,沒有經驗呀,一開始就遇到很多挫折,……。」
(菁訪談,150415)
儘管有挫折,菁也不問為什麼,「反正就是面對」。後來,菁開始接觸 基督教信仰,她形容:
「不認識神的時候,就是一直做,一直做,可是心裏慌慌的,不知道做了 以後會怎麼樣;認識神之後,心裏有盼望,有平安。」(菁 FB,150521
)
而且,她強調這平安是「永存」的。現在成為天使心的家長領袖,
是菁「想做的事情」,她覺得「很自在」,因為:
「後來成為家長領袖,我就覺得以前的挫折是有意義的,以後我有很多經 驗可以分享,沒有人比我更懂,我就是這樣想的。」(菁訪談,150429
)
二、 天使心的參與人員
桃園天使心的參與者為副主任。副主任本身就是天使心的會員,擔 任桃園服務處的主管近七年。育有一個智能障礙女兒,高職綜合職能科 畢業;目前有穩定的全職工作,主責公司的打掃清潔。
副主任了解天使心家長領袖的人格特質與目前所處的狀態,是在選 出陪伴家長過程中關鍵的資訊提供者;並且,也是陪伴家長在提供支持 服務遇有困難時的首要支持者。研究進行過程中,除了初期招募甄選出 陪伴家長之外,我會每個月與副主任討論陪伴家長的服務情形,針對服 務內容提出想法與建議;或是陪伴家長遭遇問題時,一起針對問題,共 同研擬對策;平時則是以臉書保持連繫。
三、 中原早療中心的三個家庭
中原早療中心目前服務 600 個家庭,為顧及支持的品質,以中心社
工員與教保員的共同服務家庭為優先考量,請參與工作人員視家庭需求 提出邀請參與「家長支持家長」服務方案,研究階段先以三到五個有需 求的家庭為參與對象。
2015 年二月初,在每個月例行的教保會議中說明「家長支持家長」
的服務方案,請中心教保員推薦家庭,首先提出澤澤、佩佩和亮亮三個 家庭,簡介如下:
澤澤,五歲男孩,粒線體異常,重度臥床,母親為新住民,來自印 尼。由於父親曾經好奇這樣的孩子長大之後會是什麼樣子,教保員向父 親介紹「家長支持家長」服務方案,父親表示過年之後再行決定;但是,
後來並沒有參與服務方案之中,也沒有對教保員解釋原因。
另外兩個家庭,分別是三歲女孩的佩佩家和四歲男孩的亮亮家。佩 佩早產,為發展遲緩;母親為大陸配偶,目前擔憂的是安置於哪一所幼 兒園。亮亮於 102 年 9 月確診為脊髓性肌肉萎縮症第二型,目前考量安 置與輪椅代步的問題,希望有肢體障礙類似經驗的家長陪伴;亮妹於 104 年 2 月確診為脊髓性肌肉萎縮症第三型,尚未發病,剛進入私立幼兒園 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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