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桃編物的文化脈絡
第三節 lalabace (小小袋子)
labace 在西魯凱語中代表男性所攜帶的袋子,而 lalabace 則是形容小男生所
攜帶的小小袋子。本節希望藉由上述材料及製作技術的敘述,進而連結到實際生 活中「物」的運用來作更細部的說,因此挑選 lalabace 這一種器物,分為三個部 份來做為此節的說明:其一是 lalabace 的製作過程,其二是以 lalabace 的社會文 化脈絡來做描述。最後則以 lalabace 作為理解當代脈絡中的沿續與轉化。
一、製作
製做 lalabace 要先準備處理好的月桃莖片材料,再將準備好的月桃莖片材料 取出四條來做「編」的動作。大約的步驟分為:(如圖 11)
1.整理材料 2.開始起角 3.編角 4.拉塑形體 5.放入傳統食物 6.拉緊密合 7.編織帶 子。另外好茶村的訪談人則指出在以前使用鳳梨葉製作 lalabace 時,當製作完成 需要烹煮時,一定要放入鳳梨一起同煮,這要才算真正的 lalabace。
而早期好茶村未遷村前,製作 lalabace,多半是以鳳梨葉來製作。而當好茶 村搬到現今新好茶村落時,野生鳳梨的減少,使得鳳梨葉取得不便,而使好茶村 人漸漸使用方便採取的月桃葉來編製。霧台村的情形經由筆者訪問結果也和好茶 村類似,也是在早期使用鳳梨葉製作,後來轉為月桃來編製。
二、社會文化背景
lalabace 是父母親藉由這種禮物來表達對於孩子的疼愛,所以不論男孩或是
女孩在孩童的時候,都有這麼一段時間是可以佩帶這樣子的東西。這東西給予小 男孩佩帶的就叫做 lalabace,是以月桃莖片製做成小包包,裡面放置傳統食物,
掛在脖子或肩膀上。而女孩的叫做 lalalake。是以檳榔葉梢包製傳統食物,然後 像揹洋娃娃的樣子綁在小女孩的背上。
民國 93 年,霧台鄉 TA NGI RA KA KA LA NE(豐年祭)活動手冊,頁 9 的內 容,對於 lalabace 有更清楚的解釋,裡面是這樣記載:
la la la ke
(娃娃餅):是所生為女孩,以la la la ke (
娃娃餅)象 徵將來成為母儀典範;其二則是代表對生女的一種喜悅,準備小米酒、食物 接受族人的慶賀。la la ba ce
:所生為男生,是代表對生子的一種喜悅,準備小米酒、食物接受族人的慶賀,藉以彰顯對兒孫的照顧與疼惜之情。
lalabace 這一個東西,在魯凱族的社會中,並不是每一個部落都有這種東西。
而有這個東西的部落,外人不一定能夠瞧見或是發現到,因為 lalabace 是有時 間、季節性的;多半是在豐年祭的當天,可以在小男孩的身上看到它,它是以一 種斜背的方式掛在小男孩身上類似小包包的樣子。而包包裡面放著用糯米粉或是 小米粉包製豬肉或魚的 abay(阿拜)。通常在豐年祭當天,由父母親為小孩子戴上 以後,直到晚上小孩子玩累回家要吃晚飯時,才會把它拆開來吃掉。
至於,實際在豐年祭佩帶情形,真正較常佩帶的小孩子,是以霧台村的居民 為多,至於其他部落則比較少見。下三社群的多納、茂林、萬山部落就沒有 lalabace 的存在。這一點也可以從家屋擺飾中發現。因位婦女通常會把自己擅長製作或是 經常製作的東西裝飾、擺放在客廳的電視櫃裡。例如:竹籐編的籃子、還有小米 編製的裝飾品、月桃編製物等。而大多數在家中懸掛 lalabace 的家庭,多半是屬 於霧台村的。以好茶村來說,可以發現家中有懸掛 lalabace 的婦女。多半是由霧 台村嫁過來的女性。而在好茶村中生長並嫁入好茶的婦女來說,他們並不是不會 做,但是卻不會懸掛在家中當裝飾品。針對這樣的差異,筆者詢問族人,說明了 除了是因為村落中小孩子比較少,所以製作人較少製作之外。甚至說明,因為霧 台村的女性比較擅長製作,而好茶村的女性比較不熟悉製作,所以在家屋的擺設 上,以霧台村婦女擺放 lalabace 居多。
另外還須說明的是,關於東部的魯凱族-達魯瑪克部落的 lalabace,在物品的 意涵和材料上,已經發展出不同於西魯凱群的特色。(如下文所述)而東部其他少 數遷移到跟排灣族混居的魯凱族人,例如:新富社區,因為其家群(族)都是從西 部遷移過來的,所以在 lalabace 的發展上、使用和製作上,都類似於西魯凱族群。
以現況來說,東部的魯凱族-達魯瑪克部落的 lalabace 有兩種意涵:一種是 類似情人袋的形式,以茅草做成居多,裡面可以放置任何想要放置的東西,但大 多數以肉乾、糖果、餅乾為主,然後送給女孩子。送的過程中,有一個更大的意 涵是說:「我把我的睪丸交付給女孩子拆開來,表示我們的關係已經很好,可以 發生關係了!因為
lalabace
就像是男性的兩個經常帶著的睪丸一樣。因為是男孩 子所以戴著這個,(每天帶著)重要的是,提醒你要記住自己是個男孩子一樣」72。 所以一般來說,當男孩子把禮物放在 lalabace 裡面以後,是不能亂拆的,一定要 自己親自拆開然後跟女朋友分享。其中象徵的意涵是說明:「不要讓人隨便去拆 開你的男性,因為將來你要把東西交給你所愛的人,所以你找到你喜歡的女人才 可以跟她分享」。73第二種含義,則是在豐年祭時,用lalabace
送給家中男性的方 式,主要是說明:「lalabace 是象徵糧食,意思是說希望你記住努力的工作,好 換來一年一度的糧食之意」。至於同樣位於東部的新富社區對於 lalabace 的解釋,只要是剛剛會走路的男 孩子,都要帶這個,裡面放阿拜,就好像玩具一樣。因為真正的小男孩長大以後,
要去打獵,會帶包包,裡面放置菸,還有打火石和小刀等。當筆者詢問是否可以 用茅草做呢?訪談者回答:「也是可以啦~可是在玩的時候會馬上壞掉。」74而小 男孩配戴的場合,與霧台村相同的是在收穫節時佩帶(同霧台的豐年祭)。
72 2008/10/10 杜玉英訪問稿。
73 2008/10/10 杜玉英訪問稿。
74 2008/10/23 包月明訪問稿。
從上述討論,可以得知小男孩佩帶 lalabace 在傳統社會文化脈絡中,是小男 孩出生後,父母親給孩子的禮物,不僅表達父母對生子的喜悅,也彰顯長輩對兒 孫照顧之情。但是隨著時代的轉變,這一層意涵,轉變為在豐年祭當天,父母親 為小男孩配帶 lalabac
e,
象徵父母對於子女的疼愛。類似的觀念和現象也同樣適用於小女孩佩帶的 lalalake 身上。但是對於當下 的部落社會來說,小男孩與小女孩在佩帶的比例上,以東興村為例,配戴者以小 男孩居多。追究其原因之下,東興村的杜玉英女士說了如下的原因:「lalalake,
是給她一個女性的意思。女生是會生孩子啊!所以背那個好像是你的娃娃啊,很 會生的意思。同時象徵,你要保存、維護你的潔白,特別的要保護你的女性的潔 白,因為你要珍惜長大之後的百合花。」75但是又說:「因為現在的女孩子小時 候就已經懂得男女關係了!都已經跟男人接觸了,所以現在做了這個給他,明後 天就跟男人那個了。所以沒有老人家做這個了,因為現在的老人家都這樣想啊,
所以不願意做了啊,想說做了有什麼用這樣啊!」這樣的說明,雖然未必整個魯 凱族群都是這樣。但是在與好茶村女子未婚懷孕的例子中,互相對照之下,頗有 雷同之處。在好茶村其女性未婚懷孕的事例中,經報導人根據其生活經驗而歸納 出:「在部落中未婚懷孕的女子,其所要嫁與的對象必定非好茶村的男人,幾乎 都是以外地人居多,至於好茶村的男性在結婚時,必定不會讓自己的女朋友有先 懷孕的事情發生」。在這裡筆者提出這一點,並非是要說明什麼,只是筆者認為
lalalake 這樣的物會消失或衰落,是有其社會文化的變因,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
有可能是族人對於女性貞節觀念的轉變, 這是值得後續研究者繼續討論的議題 之一。
75 2008/10/10 杜玉英訪問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