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桃編物的文化脈絡
第四節 當代脈絡中的延續與轉化
魯凱族的社會與文化之中,在當代有許多顯著的變遷,比如說許多部落都改 信基督宗教,使月桃編物在當代社會脈絡中,產生了一些轉化或是持續的現象。
因此本節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魯凱族群區會成立二十週年76-基督精兵運動大會 中的傳統技藝競賽-編織福袋的活動內容,77來做討論。
這個活動於 2008 年 11 月 08 日星期六,在國立內埔農工舉行。是為了慶祝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魯凱族群區會成立二十週年而舉行的運動大會。其中一個節目 就是傳統技藝的競賽,也就是比賽製作 lalabace。而比賽形式則包括各魯凱族教 會所推出的參賽人員來進行比賽。在大會手冊中,可以看到其競賽的規則與參加 人員如下:
一、關於基督精兵運動大會手冊的記載
團體競賽-傳統技藝-男童背袋
傳統技藝裁判長兼主持人:盧忠勤盧、龍正夫
裁判人員:王朝賢、古增秀、禹招捕、柯俊月、呂靜花
(裁判人員各教會推派兩名、於 11 月 2 日提交名單,並由兄弟事工部級裁判組安 排)
紀錄組組長:由裁判人員兼任 傳統技藝競賽規則:
(二)編織
時間 比賽方式 參加人數 評分標準 比賽器材 裁 判 人員
76 主後一九八八年十月十九日假磐石教會召開臨時中會,以專案討論與議決魯凱區會成立大 會,也訂定劃分條件與確定歸屬魯凱區會之教會、傳教師等名單,當然,也明訂於主後一九八九 年十月二十一日為成立魯凱區會日期。這個日期就是「魯凱族群區會的成立紀念日」。詳細資料 請查詢魯凱區會-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網站-魯凱區會成立簡介。
77 同 lalabace。
11:30
要接會互相生氣,如果有不好的馬上換。
如果按照那麼規格(幾公分而言)絕對沒有辦法,如果月桃很寬做起來就會 很大,如果很細做起來就會小,如果材料還要接的話,會浪費時間。
(我們)應該要先問一下會做的人,來看一下材料,問一下材料要怎麼分。
因為規定是 1 小時,所以不要管速度(有人說為什麼要規定一小時,做草 席才要一小時)看做出來的作品才對,不是要看粗細,一個小時沒有做完就算 了,半個小時就夠了,最重要的是「成品品質」、「速度」。「成品品質」:也是 要看他們的技巧,看帶子怎麼接,是他的技巧(選手不要因為做到一半就不接 了),「速度」:如果有兩個人時間一樣,品質一樣就抽籤。(可是這兩個人一定 會有些差距。如果有這個狀況會再做討論) 。
規定 30 分鐘,搞不好 10 分鐘就做好了。
規定 30 分鐘,大小自己決定,看你們的材料,等下宣佈比賽規則,一定 要有帶子,才算是完成品,給你們這些材料不可能只有做到這部分,一定要有 帶子。可以在帶子那邊加一點「創意和智慧」,創意:應該是傳統,不是要比 快。
上述為筆者在比賽當天錄音,事後按時間順序翻譯的記錄,由這些資料可以 得知,對於裁判而言,一件物的好壞,在實質上是著重於技術的熟練度,要求成 品的品質,除了一般所要求的 lalabace 的身體部份要方正不能有孔隙之外,還需 注意帶子的編製方式,銜接的技術等等,其次裁判也說明了比賽成果是為了延續 傳統,所以不要求時間的快速,只需按照規定時間內做完即可,最重要的還是品 質。
裁判解說完以後,活動正式開始,,由裁判者兼主持人帶領禱告,祈禱神的 保佑,才正式開始比賽。 實際參加人數只有 13 人。因為下三社教會的參賽人員 沒有參與比賽,但是也到旁邊觀摩學習。
三、參賽人員的情形
(一)參賽前
大會手冊中明白規定,參加比賽者需要自備材料。因此在參賽前,許多參賽 者依造自己的偏好與習慣自行準備材料。例如某村除了準備月桃材料之外,同時 還事先測量好固定的尺寸,以月桃莖片製作成標準的規格之後,再進行製作,以 求完成以後,得到統一而整齊的比例。而好茶村的參賽人員則是攜帶了傳統製作
lalabace 的材料,也就是已經處理好的鳳梨葉材料來參加比賽。但是在比賽前,
因為裁判討論之後,認為參賽者自己攜帶的材料,會影響評分的公平性,因此裁 判另外準備了材料,統一發給大家製作。而參賽地點原本設定為內埔農工的大禮 堂裡面,但是因為電力無法開啟的情況下,製作光線過於昏暗,所以移至禮堂外 面的走廊上,採席地而坐的方式進行,以教會為單位,一字排開在地上製作。而 有些婦女為了製作上的方便和完美性,先行脫掉一邊的鞋子以後才開始製作。81
(二)比賽中
由於比賽中,旁邊的運動場上還有其他的趣味競賽在進行,所以來觀看的人 只有筆者與另一位嫁至茂林村做媳婦的漢人和其朋友來觀看,至於各村落中的人 全部只來了 3 位左右而已。比賽開始以後,第一位製作者製作完成以後,上述這 些外圍者一致認為她做的很快很好,就連有一位裁判也是這樣認為。(可是她沒 有得第一名),然後陸陸續續有其他的參賽者也製作完成,按照完成的時間,給 予標號然後開始進行評分。
從這一項活動的比賽前與參賽者的準備,以及裁判之間的討論和實際比賽中 的情形,得知一個好的 lalabace 的評價標準,最重要的是必須符合傳統中 lalabace
81脫掉鞋子是為了之後製作 lalabece 上的帶子(繩索)而預備的。因為在沒有人幫忙的情況下,只 能以腳拇指夾住月桃來固定,才開始編製帶子(繩索)。
的樣貌與型態,然後是注重技術上的熟練度與施作方式。好比裁判在比賽前就先 解說,lalabace 的好壞不單單是要看形體的部份,還需要注意到掛在脖子上的繩 索部份,尤其在接頭以及收尾處。也就是說連這一個部份都能處理的很完美,才 是一個真正厲害的人。
另外在比賽的過程中,發現有些製作者為了編製與搓製繩索,是先脫掉一邊 的鞋子以後,才以腳拇指夾住月桃固定的方式開始編製帶子,或在大腿上進行搓 製的工作。另外還有一些參賽者在提前製作完成以後,在旁邊打趣的說道:「怎 麼沒有準備飲料給我們喝,我們的口會渴阿!」諸如此類的話。還有一些製作者 是有報名沒有參加比賽的人,但是卻在旁邊跟提前比賽完的製作者學習如何製 作。另外在裁判評分的同時,也有一部分的婦女沒有參加比賽,他們坐在旁邊另 外製作 lalabace,然後與其他人一起討論。從這些現象可以看出,製作者的習慣,
並不會因為離開部落而改變,所以有些婦女會先拖掉一邊的鞋子之後,才開始製 作。此外也可以看到,這樣的比賽提供一個場合,讓比較會製作的婦女,和不太 會製作的婦女有一個交流的機會。
另外在當代,部落族人除了貴族、頭目之外,開始在教會的組織裡面爭取權 利及名聲。使得教徒除了是虔誠的事奉上帝之外,也積極舉辦各類活動包含文化 的傳承、母語的教學、傳統技藝的保存等等。這些努力,使得月桃編物等所謂傳 統技藝的部分,脫離了日常生活中,而進入了一個人為塑造出來的場域,在這個 場域中具有明確的目的,就是指傳承與推廣 lalabace;並且也有特定的參賽人員、
有特定的時間限制、以及從裁判口中所表達出來的特定的審美觀念等。
而這一次的傳統技藝競賽-編織福袋(lalabace),因為在比賽前裁判即說明「我 們現在是在做『傳承』的動作……..」所以在比賽製作時,參賽者多半是遵循傳 統的形式來製作,所以呈現的成品多半是以趨向傳統為主。(如圖 12A-F) 以傳統
技藝競賽-編織福袋為例,可以發現最傳統標準的做法仍是以一體成形的方式將 肩帶順著原來編織的部分編織上去。
但是在其他推廣 lalabace 的製作活動中,82
lalabace 的形式,卻是在製作者
考量到施作的難易度和方便性上,使 lalabace 的形式受到改變。例如 2009 年在 南島文化研究所所舉辦的工作坊,筆者邀請霧台村婦女來學校,對台東大學的學 生進行 lalabace 的教學製作的活動,在這樣的活動中,所製作出 lalabace 的肩帶,是依照最簡易的製作方式所製造出的。(圖 12 編號 G)
由後面的例子,可以看到 lalabace 的製作,關於空間上的轉變是從家中轉變 為非自宅的空間,形式用途上則從原來的表達對於孩子的疼愛,轉變為以教學、
推廣的目的。而製作者的心態上,也因為從單一製作的角色轉變為教授別人的老 師角色,所以在心態上傾向便利、快速、簡單為主的製作。
另外筆者將上述這些活動所製作出的 lalabac
e
,翻拍成照片,帶回部落中請 部落耆老觀看,並詢問當中哪一個最漂亮時,皆回答的是(圖 12 編號 B),更進一 步的詢問為什麼?時,部落耆老回答:「因為像傳統」。因此筆者認為 lalabace
不 管是在製作心態或是形式上遭受改變,對於部落族人來說,欣賞 lalabace
的審美 觀念,是依附在「像傳統」的價值之上的。
82 可參考國立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 2009/05/14 所舉辦的魯凱族編織技藝工作坊。
小結
魯凱人日常生活中,編器是主要的盛裝容器,用於採集、收穫的人力搬運工 具,置放穀物糧食和種子的儲存道具、飲食器皿的的便當盒、盛飯盤、匙籃、生 活用具的曬穀鋪蓆……除特殊功能以外,大多依盛物的內容物用途,使用不同形 制的大小編器,其攜帶搬運…… (徐瀛洲、徐韶仁 1998:306) 。而月桃編物在魯 凱族人的生活中也同樣扮有重要的地位。
以月桃莖片的突出裂痕、厚實明朗的色澤、獨特清香的氣味使得月桃發展 上,葉子早先被族人利用其獨特的香氣來增添食物的美味。之後族人更運用其智 慧,將月桃莖片質軟平滑的特性,以壓一挑一的方格紋方式編織出緊密的十字格
以月桃莖片的突出裂痕、厚實明朗的色澤、獨特清香的氣味使得月桃發展 上,葉子早先被族人利用其獨特的香氣來增添食物的美味。之後族人更運用其智 慧,將月桃莖片質軟平滑的特性,以壓一挑一的方格紋方式編織出緊密的十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