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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對《生死谷》直觀閱讀,敘事的表層意涵是主角裴若然不斷追擊求生的 態度,相對的,武小虎卻是面對事情發生而閃躲若死的逃避,這樣的比較反差是 在發生事件的情節中,主角表現的解決方式所呈現出來;裴若然身處社會對女性 規範種種限制環境下,不惜作弊挑戰規則,比如足球賽偷偷踢踹對手以求贏,無 論面臨再大的險境都要活下去的奮力,而武小虎面對自己是私生子的身分被眾人 欺負,選擇流連市集逃避,當在石樓谷中被同營弟兄背叛感到痛苦時,以日夜專 心練功來忘記創傷,卻不深究發生原因以堅強自己內心,武小虎面對外在社會秩 序的壓力是直接承受又逃避正面衝突尋求突破,因此,就《生死谷》文本表層敘 事意涵而言,主角的態度就是對社會制度的反思,並以裴若然的選擇活著為大主 題,再生存下去的文本大主題之下,以情節來表述生存策略的小主題:充實實力、

創造環境、擁有選擇權及隱的涵意。

裴若然的生存策略為努力習武以充實實力,觀察情勢,如果無法改變環境就 自己創造環境,透析凡相皆妄,能夠獨立思考以擁有選擇權,最後即使被主流邊 緣化也仍存有自己樣子的本我。這是本章探究文本的表層敘事意涵—生的價值,

然而,裴若然並未因為對生的執著而獲得她對世界的期待,反而《生死谷》以敘 事結構的逆時敘述與人物符號探問死的意義,下一章從文本敘事結構探問生死關 係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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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從文本敘事結構探問生死關係之死

《生死谷》求生而為人的意義,在愛裡同等強大,也在永遠失去、終不可得 的最後裡探問生命,王敦《打開文學的方式》說出人生永恆的問:

人生總被兩件事所逆襲:愛與死。此兩者,無法逃避。對死亡的理解與想像,

對於愛欲(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的渴望和追求加上對於親情、友情的體驗,

誰也無法做到說透、說盡。…年輕人飢渴於生活、文學、文化中的愛;年長 者則忍不住要沉思於死。對於這兩個東西的追問,貫穿了人類文明迄今為止 的全部過程,而且仍會貫穿下去,貫穿於文學、文化、哲學、心理、宗教的 各種語言探索,不會有答案158

不會有答案仍必須探問的就是《生死谷》沒有說出來的答案,藉由蹴鞠競賽的意 象象徵及文本人物符號共同探問生死關係之死,以敘事結構技巧貫穿文本前後,

相依於敘事意涵的生。

而「象徵」和「符號」是完全不一樣的敘事結構技巧,「象徵」是「能指物」

與「所指概念」之間是存在關連意象的,索敘爾《普通語言學教程》:

象徵的特點是:它永遠不會是完全任意的;它不是空洞的;它在能指和所 指之間有一點自然聯繫的根基。象徵法律的天平就不能隨便用什麼東西,例 如一輛車,來代替159

《生死谷》孩童一開始遊玩蹴鞠競賽的「鞠球」,因為是顆必須不斷吹氣的 豬膀胱皮囊,遊戲時既要先向囊內充氣,中途也容易破漏,極似虛幻,在文本中 不斷以裴若然或武小虎回憶過去的蹴鞠競賽,作敘事結構「閃前」及「閃回」技 巧意象來回貫穿,象徵人生如遊戲,遊戲過程及結果都無法由人掌控,一方如能 將運動體能技巧完美發揮,也僅能掌握不輸而已,能贏還須視另一方能耐及臨場 狀況,一切世事難料,終須困頓;人生如夢,一切虛幻。而文本人物在敘事結構

158 參見王敦《打開文學的方式》,頁 53。

159 費爾迪南・德・索敘爾(Ferdinand de Saussure)《普通語言學教程》高明凱譯、鍾榮富導讀(台北,

五南圖書出版,2019 年),頁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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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斷回憶及重新詮釋當年那場蹴鞠賽,人生建構是浮動的,是對上一秒時空發 生的記憶永恆的非。人的一生,以此貫穿。

人物符號論是敘事學的人物理論其中一種160,胡亞敏《敘事學》:

符號論把人物視為文字的集合,強調人物的符號性質。這種人物理論是建立 在索敘爾關於世界是由語言差異構成的觀點的基礎上的。他們認為,作為虛 構作品中的人物只生活在文本的語言世界之中,只有通過對作品作符號分析 才找出人物的區別性特徵161

敘事學的人物符號理論建構在索敘爾的語言學觀點上,而索敘爾在《普通語言學 教程》162述論有一群要說話的大眾,就會有語言產生,大眾有了溝通語言而可以 成為社會,因此,語言是脫離不了社會單獨存在,這就是符號現象,「社會性質」

就是它的內在特性之一,但是,語言除了存在於大眾之中,也存在於時間之中,

因為這些被大眾經過深思熟慮創制出來的規律,卻也與各地不同地方毫無共同之 處的規律同時流傳下去。

大眾看似能自由選擇語言表達意思,但語言的「能指物」與「所指概念」是 被強制的,索敘爾稱這現象叫「強制的牌」(la carte forcée ),比喻變戲法的人已 經將要對方選的牌偷偷放置於紙牌中,讓對方產生自由挑選的錯覺,其實是「你 必須選這張牌,不能選別的。」,大眾不能對語言任何詞行使主權改變,然而,

語言存在時間之中流傳,也在時間之中被逐漸改變,索敘爾這樣說:

想要制成一種不變的語言,讓後代照原樣接受過去的人,好像孵鴨蛋的母雞 一樣;他所創制的語言,不管他願意不願意,終將被那席捲一切語言的潮流 沖走163

符號是社會約定俗成的文化建構而來,人以為自己擁有通過符號而產生價值觀的

160 胡亞敏《敘事學》提及在敘事學中依人物的本質屬性,形成不同的人物概念和分類方式:(一) 特性論:如扁型與圓形人物。(二)、行動論:如普羅普的角色分類。(三)符號論:神話傳說的指 物人物、陳述功能的指示人物、排比人物。(四)、開放的人物理論:人物是一個過程的分裂和重 新組合。胡亞敏《敘事學》,頁 141~157。

161 同註 160,頁 153。

162 參見費爾迪南・德・索敘爾《普通語言學教程》高明凱譯、鍾榮富導讀,頁 137~148。

163 同註 162,頁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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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自我都是他人」;《生死谷》中除了裴若然與武小虎有名字外,其餘人物 多以小說或文字符號建構形象,比如引用《水滸傳》36 位天罡星人物命名,裴 若然是聰智「天微星」、武小虎是肖勇「天猛星」、陰冷「天殺星」及機巧「天富 星」等;另外,裴夫人是「無善娘子」,吳元鶯即裴若然另面同音「吾原應」的

「我本如此」,形象既是社會符號建構而來,正負能量的人物向度都是對社會制 度的反饋,而這些人物在《生死谷》中如何相依於生而探問死,有些語言符號也 將隨時間潮流終將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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