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擬世界的人文主義(人的求存得存與適存)

《生死谷》文本敘述的空間視角轉換從「入谷」、「出谷」到「歸谷」,並非 採圓環型結構:「起點即終點」的故事流動空間,而是隨著時間直線性情節鋪陳 人心投射出「谷」的不同面貌;實際上,谷的自然物理地景從未改變,而是文本 人物對谷的「互為主體性311」(intersubjective)產生變化及思維置換,人進入「石 樓谷」求存順性的本能,離出谷後,遷進人間謀營殺手公司職業生涯的虛構秩序,

再回歸解悟「生死谷」實與幻境共相的虛擬世界。

就如同中國獨立電影《世界》霓虹燈廣告表現的「微縮世界景觀312」與對 居伊.德波(Guy Debord)《景觀社會》提出在消費主義及網路信息形構的世界中,

人與人的行動都不再是傳統認知的人與行動,而是轉移到虛擬世界中的符號意義

313,而人看到的社會景觀與世界觀就比擬商品展示後的影像,微縮快速卻也癱瘓 人的思考。而《生死谷》藉引一個武俠世界探究人對「世界觀」的反思,由「谷」

的空間附隨時間進程不斷迭變意義,以橫軸移動的空間視角,縱劃人在歷史時間 進程由「過渡儀式的再現」明晰「人的意義」世界觀,亦如裴若然與武小虎重探 生死谷才驚覺發現石壁一直鑿刻著: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314

311 在哈拉瑞《人類大命運:從智人到神人》將人類世界「想像的秩序」創造概念以「客觀現實」、

「主觀現實」及「互為主體的」三種層次作解說,尤其,現實世界各種現象並不是因為個人信念 或感受而出現,而是許多人共同溝通互動才存在。哈拉瑞《人類大命運:從智人到神人》(遠見 天下文化,台北,2017 年),頁 161。

312 王敦《打開文學的方式》以其電影含義諷刺用最短、最快的的方式得到一個現代性的世界觀。

這與居伊.德波(Guy Debord)《景觀社會》描述現代世界的景觀是「商品實現了對社會生活全面 統治的時刻。」,頁 185。

313 參見陳振鐸〈景觀社會視角下的互聯網社會學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報》,2018 年)(網址 http://cssn.cn/shx/201805/t20180523_4285511.shtml)引申居伊.德波《景觀社會》認為社交媒體與 網路遊戲等媒介平台,已經改變虛擬空間中人的日常生活方式、思維習慣、學習模式及社會倫理 等影響。

314 鄭丰《生死谷》卷三,頁 1026。

129

由此,文本空間及時間經緯展列向度說明如下:

表三、《生死谷》空間視角與時間進程之文本世界觀

《生死谷》空間向度以「谷」為中心世界,而人則是順勢情節時間/序進程

「入內」、「離出」到「回歸」,始終存在不變的是「谷」,變的是人對谷的詮釋,

透過原始儀式的「過渡儀式」原型再現文本敘事手法中,「石樓谷」是真實人類 人性本質求存而人吃人的世界,離谷向入人間社會欲得存,則必須相信世界將原 始人性整定規至虛構的「殺手公司」,逐漸領悟人的意義在團隊合作與靈活應用 策略而能碎解虛構的秩序,才終於回歸谷中,蛻除文明虛塑賦形人類生活的意義,

形成文本三位主角武小虎、天殺星及斐若然三種在虛構世界中呈現不同人文主義 的人的意義。

人類學家重視儀式,儀式提供人類學研究一個觀察和體驗社會歷史生活的實 踐場域,尤其,人類學研究其中方法理論的符號人類學家範.根內普(van Gennep) 在著作《過渡儀式》首先提出人的生命是存在一個階段向下一個階段轉化的過程 中,這樣的過程稱為「過渡儀式」,人是儀式主體,並且通過三個階段儀式315

315 參見趙恆毅、胡易容《符號學:傳媒學辭典》(新銳文創,台北,2014 年),頁 160。

130

一、分離階段儀式:儀式主體與原來身份地位分離。

二、通過/閾限階段儀式:儀式主體未獲得新身份未被結構化的無定型態。

三、重入/聚合/整合階段儀式:儀式主體通過儀式獲得新身份。

在《生死谷》空間視角轉換中,交穿「過渡儀式」以時間進程對文本產生 文學性及象徵整合性二種意義:

一、文學性意義:《過渡儀式》中的「通過儀式」具有突破閾限,產生衝突 張力的效果,是文學小說的結構主體及主角人物如何變化的魔幻時刻316 ,即《生死谷》「出谷」視角的「通過儀式」階段。

二、象徵整合意義:在儀式過程,展演的世界是活的,也是想像的,但展 演的都是同一個世界,人的具體與抽象貫串在故事裡,故事又使人充滿 想像的虛構;《生死谷》的武林殺道「石樓谷」真實殘酷,同時也是武 林隱流「生死谷」修身練技的功夫場域,卻也都在主角經歷展演虛構的 人間世界後,迎面不同的生命態度,裴若然更參透了虛實之間而產生整 合價值317

文學性與象徵整合性意義逐步展演《生死谷》獨特的世界觀:

一、入谷保己吃人以求存

初始,「過渡儀式」以「分離階段儀式」概念再現於主角人物「入石樓谷」

之後,主角與原來身份地位分離,每個人再無須依外在社會定義的階級秩序而認 知自己是誰或由他人眼光認識自己,只有能夠活下去是唯一目標,在最原始的人 類世界求生存,人性必須清楚明白,不論吃人、殺人都是為了保護自己活下去;

裴若然進入谷中,始終以此信念而求存活,即便看到同隊的天殺星在眼前被霸道

316 參見孫卓然〈原始儀式與少女成長探析〉以原型批評方法剖析西方長篇少年小說含有大量過 渡儀式的原型,在文本作品中被重置、變形、個人化或現代化,都是對主角成長及作品表現力具 有重要作用。收錄《淮海工學院學報》第 3 卷、第 4 期,2005 年,頁 38。

317 在彭兆榮〈儀式譜系:戲劇文學與人類學〉(參見葉舒憲編選《神話—原型批評》陝西師範大 學,2011 年,頁 39、40)中提出「儀式研究」基本屬性是「故事的講述者」,引述學者特納認為

「儀式」社會功能是儀式的展演在社會過程中,調整族群的內部變化,能更適應外部環境,時間 決定了敘事過程,敘事過程刻意使事件過程波瀾起伏,儀式的力量便具有重要的作用,一切都有 秩序程序化,使其訴諸文本化。

131

欺凌,仍冷靜評估情勢:

裴若然雖對天殺星並無好感,卻更加厭惡天空星的霸道蠻橫。她正猶疑是 否該去向鬍子老大通風報信,替天殺星解圍,一側頭見到天異星蹲在洞 口,一張醜臉正充滿戒備地望著自己,顯然正替洞內的天空星等人把風。

裴若然心中雪亮:「我若去向老大報信,天異星定會向天空星告發我。我單 獨一人,若跟天空星、天速星、天究星、天異星四人為敵,絕無勝算。」

她躊躇半晌,終於決定:「還是自保較為緊要。」當下裝做什麼也沒看見,

維持著一貫的冷漠面孔,卻又不敢走開,生怕他們懷疑她去向鬍子老大告 狀,於是便靠著山壁坐下,閉目養神318

即使裴若然以活下去為目標,自保為主要策略,倘他人遇取己性命時,則選 擇傷人要害或殺人不得不之必要且不為此情緒所困:

裴若然心中一跳,知道天殺星說得不錯,天異星一身暗器功夫全在雙手之上,

斬了她的右手,等於廢了她一身武功,也等於殺了她這個人。裴若然勉強鎮 定,避而不答,說道:「她打算取我性命,我才斬她手掌,這是為了自保。

我說過了,不必殺她。」

殺人與不殺人的選擇,都決定於如何能讓自己好好活下去;另一次,裴若然 和小虎子清楚敵人吃掉他們的意圖後,都有不得不下定殺人的決心:

裴若然咬緊牙關,心中一陣恐懼,又夾雜一股篤定,心想:「我們說不殺 人,畢竟難以守住諾言!但是他們想殺了我們,將我們吃掉,我們又怎能束 手待斃!」

沒有社會虛構秩序的囹圄,僅憑一人被動式的傷殺他人以自保求存絕非智慧,

更須將選擇權易位為團隊主動性得到最大效能:

裴若然續道:「我決定邀請天猛星入夥,為的就是讓咱們三個都能活下去。

昨日我帶天猛星回到峭壁時,未曾發現天異星在後跟蹤,暴露了我們藏

318 鄭丰《生死谷》卷一,頁 125。

132

身處,這是我的過錯。我和天殺星失去了藏身處暫避,算是兩不相欠。

此後我們要一起過活,三人必得分工合作,輪流覓食、守衛、休息,才 能避免餓死,或被其他兄弟殺死。你們說如何?」

小虎和天殺星都知道自己不可能整日整夜不休眠,打獵時也不可能兼顧防 守;谷中天寒地凍,糧食缺乏,敵人圍繞,能夠心無旁鶩地辦好一件事便 不容易了,有人在旁幫手,分工合作,不但大有好處,更是眼前必要的生 存之道。

當明白真實人類世界以保護自己求存活是本質,而為了求得最大效率的策略 就須懂得應用團隊合作,任何虛構的人為規則,進入石樓谷生存殘酷現實就顯得 毫無意義,團隊合作是為了生存各取所需,但僅僅合作是不足的,尤其,離出沒 有社會化的石樓谷,進入人間一切虛構的想像秩序中,如何靈活運用才是得以生 存下去的要務。

二、出谷與人靈活合作以得存

離開「石樓谷」沒有人類社會塑造秩序的身份世界,進入「過渡儀式」以「通 過階段儀式」概念再現於主角人物在虛構社會突破閾限,主角人物入殺手公司謀 營職業,其實也是將人框入人間社會遵循虛構的價值:

(小虎子)來到「如是莊」之後,他時時想念石樓谷中的日子,彷彿希望自 己能夠回到谷中。其他弟兄都不敢回想谷中歲月,視之為淒慘痛苦的煉

獄,而如是莊則是享樂歡快、無憂無慮的天堂。但是小虎子並不這麼認 為,即使他在谷中過的也不怎麼好…,但他那時日夜專注於練武,心無旁 鶩,日子過得雖辛苦,卻是難得的平穩單純319

殺手公司位在「如是莊」,裴若然與小虎子都十分明白,這是人間捏製虛構

殺手公司位在「如是莊」,裴若然與小虎子都十分明白,這是人間捏製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