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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的安寧服務敘說 – 用付出來感恩

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五節 小蘭的安寧服務敘說 – 用付出來感恩

壹、研究者與小蘭的遇見

小蘭(化名)原是一名會計財務上班族,目前在安寧服務擔任志工,小蘭是 七位訪談者中最年輕的一位,尚未 60 歲,但於安寧臨床服務已超過十年以上之資 歷。訪談時是在志工休息室,一面接受訪談時,一面還能與護理師溝通協助病人 事宜,看得出她是醫護的好幫手。回應訪談言簡意賅,說話有重點、思緒清晰,

在近 80 分鐘的訪談,轉譯後累計有 5,795 字數(不含標點符號)。研究者對小蘭的 訪談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話是她描述與往生父親如何聯結:「當我期待跟父親能再 一起品嘗美食時,我會在心中對他說:爸,這好吃喔!--我用這樣的體驗與服務 與家屬分享,這悲傷的過程讓我有勇氣去幫助別人」。研究者把這個方法記在心 中,我也能和在天上的親人再度對話!

貳、小蘭的安寧服務英雄旅程 一、平凡生活

退休以後我首先去做志工,是有關於兒童服務跟新移民的協助。偶然機會看 到報章雜誌上安寧志工的介紹,我覺得時機很恰當--時間較充裕且心理有準備。

二、歷險召喚

照顧父親病程大概是 5-6 年,我陪伴他照顧他、經歷過所有的辛酸心痛。民 國 86 年臨終時,父親沒有接受安寧照顧,手足家人也沒有安寧的想法。往生後 我從無止盡地思念他,直到回歸原先的生活步調,在沒有他的日子裡繼續生活下 去。

後來起心動念想要去做安寧志工服務,我覺得照顧病中父親的歷程跟安寧整 個的理念是一致的。父親是因癌末在一般病房往生,我覺得他的病況並不是非得 要插管,就像每一個到安寧的病人,不一定有很多管線或者是需要撤管,要看病 人的情況需要。

三、拒絕/接受召喚

宗教對臨終關懷是很重要的,若是想擔任安寧志工,佛道教的志工大多會去 蓮花基金會去受訓;如果是基督教、天主教的志工,會朝向康泰基金會或馬偕醫 院辦的訓練的課程,大家都會用自己的宗教去選擇培訓單位。兩邊的培訓都是要 成為一個在安寧病房志工的職前訓練,但實際上課程與執行服務的內容是不太一 樣的。

很多人都把靈性當成是等同宗教,其實其中是有差別的。所以我自己從小是 民間信仰,所以我是走蓮花基金會的系統。培訓是有分階段的,進階的上課他有 不同系列的課程,所有培訓都達到要求以後,才能夠到醫院去實習 72 小時,實 習通過,可以留在原來的醫院或是選擇其他地方服務。

四、遇上師傅

每個人來參與安寧志工的動機都不一樣,所以志工身份到不同服務地點服務 時,會有自己的框框架架、每一個人的做法也都不一樣。

我自己本身覺得只要讓病人是舒適的,我都可以去做,例如為了病人我去學 按摩。我在兩個不同醫院的安寧病房服務,兩邊的環境、做法、醫院文化跟志工 人數都是截然不同。我必須要去適應兩院的差別,例如在 L 院是一個半天只有一 人值班、全部志工只有 9 位;但在 T 院一天有將近 10 位志工;兩邊所辦的安寧 相關活動也不一樣。自己要清楚明瞭:我能做些什麼、這個團隊要我做什麼。安 寧團隊內有很多的專業的人士,但安寧志工並不是「師」級人物,志工來到安寧 病房,最基本的就是盡力去讓病人最舒適、怎樣去跟團隊之間是可以合作。每次 服務的時候,護理師會告知有特別要照顧的病人及狀況,讓我能好好地為他服 務。

五、跨越門檻

當初實習時選擇服務地點的考量是交通便利,這樣的便利讓我有動力可以堅 持下去。實習結束後也在那邊直接就留下來當志工,目前已經是超過 6 年。剛開

始安寧服務的時候,並不是就是自然而然就會了,而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另外我 會覺得走進社區做居家服務是很多家庭所需要的。還有「遺族」這個標籤對很多 人心理來講其實是非常不堪的,每個人都有從失落爬起再回復的歷程。志工沒什 麼大本領,最重要是要去「同理」。

六、試煉、盟友、敵人

一般進入安寧治療的病人家屬,並沒有相關的專業知識,擔心是什麼就是溝 通—醫護跟你說的、可是你懂不懂,聽到了可是病人不了解的…,所以安寧志工 像是做一個中間的橋樑,我們可以去站在醫護的立場、也可以站在家屬的立場;

譬如說病人很虛弱,他真的就是吃不下,但身旁的親友希望多少都能夠吃一點時 的兩難,以醫護專業來看可能是代謝不良或是會加速他的一些發炎狀況等,志工 站在各方面說明讓病人及家屬放心。

兩個醫院的人力也不一樣,一個有病房助理、另一個沒有,就需要由志工協 助安寧病人洗澡等,所以我也學習翻身、洗澡等護理工作。除了病房、居家還有 共照,跟著團隊一起服務、在工作上互相配合。

志工做臨終關懷時,我做好我的角色,我覺得安寧志工受訓開始到實際服務 後,時時都需要跟這團隊學習、對自己而言每服務一位病人,就多吸收一次服務 經驗。

七、進入洞穴深處

我覺得最困難的是跟病人及家屬破冰,也就是 0 與 1 的距離,這個距離很難 建立與突破。如何開口接觸、如何去學習服務,慢慢地打開病人心房接受安寧陪 伴,尤其是居家服務常常是很久的時間,前往服務時,家屬會對病人說:你最喜 歡的**志工來了!就是變成一家人的感覺。等到病人往生以後,亦不離不棄的陪伴 家屬一起去回憶。當我真的自己走過去的時候,我的心裡能體會“當我閉上眼,

我想它的時候,它就在我的心裡”的那種感覺。

其實很像投射到自己,有時候很難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跟病人或者家屬

談話時,我會很注意自己的呼吸、注意自己的說話的態度、不能很大聲、什麼是 不能做的,會特別的去注意這些事。

八、苦難折磨

很多的情況,我會投射到自己的身上。慢慢的去做,每一次真的就是很用心 的做,對他(安寧病人)來的時候,我知道他會很快就走了,這是必然的,我可以 好好把握這個機會,讓他舒服、讓他說說話,就是讓他有溫暖的感覺,不管他是 不是獨居老人或是任何人。

當我實際認真的對待病人,在他往生後與家屬相遇、我們再一起回憶當初我 們一起在病房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或者是回憶之前所有的事情,得到家屬的 感謝回饋;我會跟他講--我收下了!這對我來講是對我的鼓勵。我用他們的鼓勵 告訴自己走這條路是沒有錯的。

我自己看很多安寧方面的書,藉由書中領悟及照顧自己,也會去買一些推理 小說閱讀,轉換心情再回來。

九、獎賞

我在團體裡面所扮演的角色是志工,帶著團體裡面對互相角色的期待、自己 對扮演這個角色的期待、家屬對我們的期待,要去建立自己的口碑。做的這些是 不求回報的,志工不是醫護,去做的內容是不一樣的、看待的方式也就是不一 樣。為什麼會來當志工,每個人的動機是不一樣,有個單位服務要求志工從頭到 尾都要能支援--從文書記錄到病床服務,而每位志工能力展現也不一樣。

當我是遺族時,我一路慢慢走過,當時我還有工作我還要照顧我的母親,如 何回到日常生活--這一個階段我走過。所以悲傷關懷的對象,從安寧治療走到另 外一段歷程,身分由家屬變成是遺族,悲傷是進到另外一個世界,生活少一個人 的生活如何去重新建立生活的秩序。讓病人家屬抒發他們的情緒,讓他知道不是 只有孤獨一個人。

十、回歸之路

現在病人接受安寧的是比較多,但大家還是認為進到安寧照顧就是等死,實 際上真的是比較接近死亡的,但安寧並不是只有到病人往生就結束,我現在做的 是臨終關懷以及家屬的悲傷關懷。

現在的安寧同時是走向社區,會有居家安寧服務。安寧團隊希望讓病人的心 是安靜平和的,醫生護士做控制症狀,宗教師透過宗教讓他平安,在這個階段開 始病人的心情是需要安定的,但很多時候病人會說我很失望、我怎麼會這樣、要 尋求幾個治療管道、再決定如何繼續積極下去…

十一、復甦

我這一路服務歷程其實我是有成長,例如我真切感到用「儀式」讓臨終圓滿 是很好的方式,協助家屬選擇各種儀式來進行,比較沒有那麼多的遺憾。志工盡 力讓病人能保持尊嚴、安心善終,不同的宗教信仰用各自的方式去處理。我相信 往生者希望讓家屬都能夠心安、祝福。

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很多的悲傷,不見得一定死別也有生離,在日後的某一 個情境去觸動傷痛。當我悲傷出來時,我告訴自己、我現在懷念的那個人他是很 好的,他已經很好,我很想他、我很愛他、所以我才會想他。他永遠都是在我的 身邊,我可以告訴他我現在過得很好,因為我相信他一定也希望我過得很好。當 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做的很好的時候,有會呼喚我爸爸說—我真的很好吧!

那種感覺、這種溫度,不管多久的時間,都還是會存在,他永遠都是在我身 邊,我所有做的事情他都看到了,他我祝福他到一個很好的地方,然後他對我的 祝福,我也收到了,我才會做的這麼的好,這麼的順遂!其實悲傷是沒有止盡 的,就是慢慢在時間裡,慢慢的用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個悲傷,人不會一直沉下

那種感覺、這種溫度,不管多久的時間,都還是會存在,他永遠都是在我身 邊,我所有做的事情他都看到了,他我祝福他到一個很好的地方,然後他對我的 祝福,我也收到了,我才會做的這麼的好,這麼的順遂!其實悲傷是沒有止盡 的,就是慢慢在時間裡,慢慢的用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個悲傷,人不會一直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