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橫行人間的偽鈔現象看金銀紙的真偽

古往今來，幾乎所有的人都淪為了金錢的奴隸，所有的人終身營營役役，都 是被金錢所驅使而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即使有些人高風亮節視錢如糞土，但他也 一定要接受這個社會最基本的法則──如果他沒有錢，就必須忍受世人的白眼與 譏嘲，高風亮節當不了錢花！（霧滿攔江，2010：23）因此，從有信用貨幣的制 度產生後，人將錢視為萬能，為了多掙點錢，常常將「高風亮節」四字拋諸腦後，

此現象嚴重到連四民之首的「士」，也汲汲營營的向四民之末的「商」看齊。

在談「信用貨幣」之前，我們應先來認識「貨幣」。為了解決物物交換制度 所面臨的缺失，如果我們選擇一大眾廣泛接受且具有耐久性的物品來充當交換媒 介、記賬單位和保值的工具，則這種堪稱為貨幣的東西，將能克服上述所提及的 困難，它在經濟體系中扮演交換媒介、價值標準及價值儲藏的功能。（李榮謙，

2003：6）「信用貨幣」並非最早的貨幣制度，在它之前的貨幣制度為「商品貨幣」

或稱「實體貨幣」，為早期人類社會所流通的貨幣型態，意指其真正的價值或作 為商品用途的價值，大致等於作為交易或貨幣的價值。（同上，9）身為世界上最 早使用貨幣的國家之一的中國也經過此時期──中國最早的貨幣是海貝。貝產生 於中國南方海域中，對於北方的夏、商、周族來說，它是一種外來品。在商品交 換的早期，貝殼由於自身獨立成塊的特點，使它成為天然的計算單位，充當了貨 幣。由於真貝不多，人們就用了仿製品，比如蚌殼、軟石和獸骨等材料來仿製。

（江波等編，2001：11）由此可知，中國偽鈔的現象遠在「實體貨幣」時期就已 經出現。然而，「實體貨幣」時期，對於貨幣的形式並無一定的規範，所以在當 時並不能稱它為「偽幣」，但倘若從現今的經濟社會來論，將它稱為「偽幣」並

不為過。到了春秋時期，隨著青銅製造業的發展，出現了用青銅仿貝殼形態製成 的銅貝，這就表明了貨幣進入了金屬鑄幣階段，只是當時鑄幣技術欠佳，錢幣顯 得粗糙，而且又大又笨拙難以攜帶。隨著生產力的提高和發展，錢幣逐漸演變成 輕巧、精美的方孔圓錢。（同上，11~12）

因此，人類在交易時，將金屬視為僅次於食物的珍貴物品。在所有可能用來 作為貨幣的物品中，金屬最具為實用，而且金屬的價值在時間上保持得最長遠，

地域範圍也最廣闊。因為金屬的品質長久不變，而在所有金屬中黃金始終被普遍 認為最具有價值的一種。（李榮謙，2003：9~10）至於決定黃金價值的高低，則 在於它的純度是否夠純和是否夠重量。而此純度說，進而影響金銀紙真偽的判 定。如在我對臺東市中華路二段某金紙店老闆的訪談中的一段對話得知，金銀紙 真假的判斷在於紙上的「箔仔」（金箔和銀紙）的純度純不純，「箔仔」的純度不 純，就是假的金銀紙；「箔仔」的純度夠純的話，就是真的金銀紙。（訪 A 摘 2011.2.28）

對於該老闆用來判斷以及區分金銀紙真偽的說法，我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因 為倘若是以金銀紙上「箔仔」的純度來判斷真假的話，那「箔仔」的成分勢必為 黃金，如果是這樣，那麼每份金銀紙販售的價格勢必不低，而非現在販售的價格 每份一百或一百五十元便能購得的祭祀品；倘若從物理學的角度來判斷，此說法 也不合理，主要是因為黃金的熔點高，而非一般廟宇或家裏拜拜焚燒紙錢的金爐 所能熔。假使從以上兩個角度判斷此種說法，顯然是不足採信的。而這種說法，

也出現在我對屏東潘姓法師進行訪談的對話中。以下是法師對金銀紙上「箔仔」

的說法：

早期金銀紙上的「箔仔」，是用真正的金，它的純度不一定純，但至少也 是比較不好的金。

（訪 B 摘 2011.3.10）

對此，我深入詢問，倘若是用影印的方式將「箔仔」印在紙上，那這樣是不是就 變成偽金紙了？法師表示：

這樣算是假錢，但嚴格說來也不能說是假的。因為它是算用鍍的方式，鍍 在紙上，所以應該算是銀。所以我們在祭拜的時候，不能說「燒金」，應 該要說「燒銀」，但如果說它跟金相比，當然是假的。

（訪 B 摘 2011.3.10）

到了「信用貨幣」時期，「信用貨幣」可分為紙幣及硬幣和支票。在各國政 府獨自發型紙幣之後，旋即為了充裕本身的貴金屬，一方面透過強制手段禁止民 眾握有貴金屬，另一方面則切斷紙幣與貴金屬的可兌換關係，此時的紙幣乃稱為 不可兌換紙幣；又因為其流通端賴政府任意的命令，因此又稱為命令貨幣。然而，

在紙幣發明之前。當然先要有紙張與印刷術。紙張的發明與造紙技術的散播不比 金屬，金屬技術在人類歷史中起步較晚。古代地中海人用羊皮製的紙張紀錄資 料；希臘與羅馬帝國時代，中國曾自埃及進口草紙作為簡單書寫的媒介，但用來 製作紙幣則不夠結實。而中國早在唐朝就有紙幣的使用，而且至今仍存有的使用 紙幣的圖畫史料；現在只剩那個時代的真正紙幣樣本尚未發現。（魏勒福特［J.

Weatherford］，1998：145）

馬可波羅在十三世紀東遊亞洲時經歷的奇風異俗，大概沒有比製造紙幣並 強制通行的國家威權更令他驚異的了。中國官吏使用桑樹皮製造紙幣，只 要蓋上皇帝的朱紅色璽印，這些鈔票就具有黃錢和白銀的價值。中國紙幣 可以大如餐巾，一張面值一千銅錢的紙幣寬有九吋，長達十三吋。雖然大 得驚人，這種紙幣的重量卻極輕微，因此比銅幣要進步太多，因為一千 張紙鈔重量大約是八磅重。（魏勒福特，1998：145~146）

由上文可推知，除了造紙和印刷術最早源於中國，連紙幣也發源於中國，它是有 歷史脈絡可尋的。早在東漢（公元 1、2 世紀）時，蔡倫用桑樹皮造出中國第一 張紙；中國印刷術的發明，最早可由古代印章及石碑談起。中國古代時期就有將 文字刻於石上的記錄。石刻的起源甚早，秦朝時便有在石鼓上刻詩句的記錄。到 了隋唐之際，由於社會文化經濟的需求，發明了雕版印刷；而到了北宋慶曆年間 畢昇發明了活字版印刷術，也是世界上最早的活字印刷，比德國古騰堡發明的活 字印刷術還早四百年。由此可看出中國的印刷術在北宋以前遙遙領先歐美國家至 少有四百年的先進技術。（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2010） 

紙幣，現今稱它為「鈔票」。會有這樣的演變，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有一段 歷史淵源的。其來由如下：

清王朝有鑒於明朝發行紙鈔所產生的種種弊端，長期以來只行錢幣，不行 鈔票，基本上是銀兩（銀錠）與銅幣（制錢）並用。銅幣由官方鑄造，

銀兩（銀錠）則官私均有鑄造。到 1853 年（咸豐３年），因爆發太平天國 革命，清朝政府四處徵兵，一時所需軍費突增，政府籌措軍費無術，遂決 定發行以「銀兩」為單位的「戶部官票」，和以「制錢」為單位的「大清 寶鈔」，以作應急之用。由於清政府所發行的大清寶鈔和戶部官票，發行 時沒有安排準備金，官方更是只放不收，周而復始，商人在「戶部官票」

和「大清寶鈔」兌不到現銀的情況下拒絕使用，這兩種貨幣的發行因而受 阻。後來清王朝只好允許商民把這兩種貨幣跟銀兩搭配使用。到了 1860 年（咸豐１０年），寶鈔和官票在流通時的市值已跌至只有面值百分之二 點五左右，形同廢紙。在百姓拒用的情況下，清王朝只好在年底（清咸豐 １５年底）停止發行這種貨幣。人們將「寶鈔」和「官票」的後兩字合併 成為「鈔票」，這就是「鈔票」一詞的由來，並沿用至今。（池振南，2010：

2~3）

到了清末，經過中法戰爭、中日甲午戰爭和八國聯軍三次軍事慘敗，喪權辱國，

割地賠款，簽訂大批不平等條約，形成被列強瓜分之勢。外國銀行及其貨幣也隨 著大肆入侵，壟斷金融市場，把持外貿和商品市場。中國的舊式金融業無力抗衡，

反而成為外國銀行向內地滲透的工具。經過洋務運動、變法維新和救亡圖存，中 國的官營、私營工商業逐漸興起，亟需金融支持。於是創設了官商合辦的中國通 商銀行與第一國家銀行戶部銀行。光緒 30 年（西元 1904 年），戶部頒發了《試 辦銀行章程》，其中第 20~23 條對發票作了詳明規定。到了光緒 34 年（西元 1908 年）元月，戶部銀行改為大清銀行，頒布《大清銀行則例》24 條，明確有鈔票 發行權及鈔票要求。在此前後，清廷頒發多種規章，統一發行權，控制與管理紙 幣流通，如取消放任政策，發行集權中央，規定發行準備及其他管理條款，為民 國以後發行鈔票打下基礎。到民國初年，這些鈔票均大打折扣，甚至沒人要，有 的官錢局關閉，有的則改組為省地方銀行，另外發行省地方紙幣。到 30 年代，

曾制定辦法加以取締或改組。抗戰期間因實際需要，距戰區近的仍繼續發行紙 幣，防止法弊被敵偽套匯。直到 40 年代，西北邊陲地區仍繼續行用地方紙幣。（郭 彥崗，1994：119~121）早在陽間發明紙鈔之前，陰間早就有一套紙鈔的運轉模 式，以及監製和傳統仿偽的方式，替陰間流通的貨幣──金銀紙，進行把關，其 對金銀紙的真偽自有一套辨別的方式。如以下的訪談對話中所述：這次訪談的對 象是我的舅舅，他對民俗文化方面有相當的研究，也常常幫他人處理法事。他表 示：

金銀紙有真鈔也有假鈔，真假的判斷在於是否經過認證。第一，金銀紙上 面的用印，是否經過上面（此指三官大帝，是位階僅次於玉皇大帝的神祇）

的認證，倘若用印經過三官大帝的認證，被蓋上此印的金銀紙便是真的；

的認證，倘若用印經過三官大帝的認證，被蓋上此印的金銀紙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