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紙可能的悲壯美

悲壯，又稱「悲劇」、「悲劇性」，是審美範疇之一。指形式的結構包含有正

面或英雄人物遭到不應有卻又無法擺脫的失敗、死亡或痛苦，可以激起人的憐憫 和恐懼等情緒。（王世德主編，1987：57；周慶華，2007a：252）然而，作為審美 範疇中的悲劇，並不僅限於戲劇類型的悲劇，還存在於喜劇和小說、詩歌、繪畫、

雕塑、音樂、電影等等其他藝術樣式之中，也廣泛存在於歷史和現實的社會生活 中。（歐陽周等，1993：131）而本章探討的金銀紙的審美性則屬繪畫藝術樣式的 範疇：

圖 6-4-1 金銀紙可能的悲壯美的五個文化次系統圖

悲劇的特點，就是悲。但如果社會生活、藝術作品中的悲，只能讓人悲痛、哀傷，

那麼這種悲還不是作為審美對象的悲劇。悲劇本質上是和崇高相通的，特別是社 會生活中的崇高，在很多情況下是透過悲劇性的衝突表現出來的。車爾尼雪夫斯 基指出：「人們通常都認悲劇是崇高的最高、最深的一種」、「人們把它算作最高 的偉大，也許不無道理」。因此，屬於悲劇審美的範疇對象，它雖然令人悲痛，

但又確能化悲憤為力量，使人感奮振作，提高精神境界，產生審美愉悅。（歐陽 周等，1993：131~132）車爾尼雪夫斯基認為：「悲劇是人的偉大痛苦，或者是偉 大人物的滅亡，不是每個人的死亡都是因為自己的罪過。」他批評了黑格爾不是 從生活，而是從理念必然性出發界定悲劇性本質的唯心主義觀點，顯示了唯物主

氣化觀型文化 道

氣化觀（泛靈信仰）

金錢遊戲的跨界實現／希冀福佑／必給回饋／互信 從美感角度看金銀紙／金銀紙使

用的優美／金銀紙中所蘊含的崇 高美／金銀紙可能的悲壯美

……燒金銀紙

義者的樂觀主義精神。但由於僅把它理解為「人生中驚心動魄的事」，從而否定 了悲劇性和必然性的聯繫。此外，叔本華（A. Schopenhauer）的「解脫人生苦海」

說、弗洛伊德（S. Freud）的「原始欲望發洩」說，以及「性格悲劇」、「過失悲 劇」、「境遇悲劇」等說，由於大多避開悲劇衝突、悲劇性格的社會歷史、經濟、

政治因素，或認為產生悲劇性的原因純屬偶然的個人性格弱點和行動過失，或歸 結為先驗的「理念」、人性的「空幻」和「性慾」的遏止，因而陷入神祕主義和 悲觀主義。（王世德主編，1987：57~58）

在美學史上，第一個對悲劇這一美學範疇進行探討的是亞理斯多德。他認為

「悲劇是對於一個嚴肅、完整、有一定長度的行動的模仿」。悲劇人物應該是介 於至善的好人與極惡的壞人之間的一種人。而這種人他所以陷於惡運，不是因為 他為非作惡，而是因為他犯了錯誤。這裡說的「犯錯誤」，是指因為看事不明而 犯下錯誤，不是指道德上有缺點。然而，悲劇的效果是「借引起憐憫與恐懼來使 這種情感得到陶冶」。其關於悲劇的論述是以古希臘悲劇創作的實踐經驗為基礎 的。在亞理斯多德之後，真正把悲劇作為美學範疇來探討的是黑格爾。他認為個 人的偶然過失和個性弱點並不是悲劇的原因，因為悲劇的根源來自於兩種倫理力 量的衝突。而衝突的雙方所代表的倫理力量都是合理的，但又都有片面性。不巧 的是雙方又堅持自己的片面性，而損害對方的合理性，於是兩種善的鬥爭必然引 起悲劇的衝突。（歐陽周等，1993：132）倘若根據悲劇衝突的性質和形式，我們 可以將悲劇分為以下幾類：（一）進步力量，英雄人物的悲劇：這也是歷史上最 早出現的悲劇類型。一般來說，體現了「歷史的必然要求」的進步力量，在產生 時還不夠強大、還缺乏經驗，甚至還有片面性、缺點和錯誤，因此要受到仍然相 當強大的舊勢力的殘酷摧殘和打擊，不能在現階段實現「歷史的必要要求」，形 成醜壓倒美、摧毀美的悲劇。（二）私有制下普通人物的悲劇：在私有制下，人 的正當的生活、勞動、愛情、自由等等要求，體現了「歷史的必然要求」，但是 由於舊制度的阻撓、束縛、摧殘，而不可能實現，這也就造成了普通人物的悲劇。

這一類的普通人物，他們是善良、溫順，有的甚至還膽小怕事、委屈求全，缺乏

反抗舊制度，追求新生活的勇氣、力量和理想。（三）舊事物、舊制度的悲劇：

這類悲劇有兩種情況：1.舊制度、舊事物與新生事物、新生力量發生衝突而導致 滅亡；2.舊勢力內部處於在野地位和處於統治地位的剝削階級代表人物之間存在 著尖銳的矛盾，在野的一方起而對抗，但由於歷史條件的限制與自身的階級侷限 性，往往得不到新生力量的支持與不願與新生力量聯合鬥爭，從而遭受到失敗和 毀滅的命運。由於在野一方的理想、願望在客觀上也反映著某種程度的「歷史的 必然要求」，所以他們的失敗和毀滅，也具有悲劇意義性；（四）社會主義時期的 悲劇：由於還存在著階級矛盾和新舊事物、新舊社會力量的矛盾，有些時候、有 些地方，這些矛盾鬥爭是十分尖銳複雜的，因此出現了先進人物、普通群眾遭到 苦難或毀滅的悲劇。毛澤東從社會主義的角度指出：「任何新生事物的成長都要 經過兼南曲折的。在社會主義事業中，要想不經過艱難曲折，不付出極大努力，

總是一帆風順，容易得到成功，這種想法，只是幻想。」不但敵對勢力的破壞、

陳舊思想的阻撓會造成悲劇，在建設社會主義的過程中主觀願望和客觀實際相違 背、新制度的不完善等等，也會造成某種悲劇。（歐陽周等，1993：135~140）從 以上幾種類型來歸納金銀紙可能的悲壯美，可將其歸為「進步力量、英雄人物的 悲劇」和「私有制度下普通人物的悲劇」這兩種，前者是就金銀紙的接收對象為 上界的神靈，祂們都自有自覺其應為天下蒼生的理想而鬥爭，也與人民的命運相 關連；至於後者，則因為想焚燒金銀紙的人，其想藉由金銀紙這一媒介去追求想 要實現的事物，然而並非所求的每件事物都能實現，因此也就造就了普通人物的 悲劇。

由悲劇所引起的審美情感是悲劇感，最主要的特徵也就是「悲」。悲劇感的

「悲」是由多種情感因素構成的，最主要的是亞里斯多德說的「憐憫和恐懼」這 兩種成分。他進一步解釋說：「憐憫乃是一種痛苦，是因為看到可怕的或痛苦的 災難落在不應該受難者身上而引起的痛感：恐懼乃是一種痛苦的或困惱的情感，

是因為足以招致痛苦或毀滅的當前印象所引起的。」然而，悲劇感絕不是單純的

「悲」，它融合著強烈的正義感和崇高感。悲劇中反面人物的倒行逆施、醜對美

的摧殘和壓迫，使人們不停留在恐懼和憐憫中，而是激起反對邪惡的憤怒之情和 伸張正義的要求。特別是英雄人物在遭受苦難時充分展現出來的崇高精神，他們 為了事業、為了人民、為了理想勇於獻身的高貴品格，都會催人奮發，把悲痛轉 化為義憤、豪邁、崇敬、振奮等等的審美愉悅感。（歐陽周等，1993：140~141）

只要「命運」對於個人、對於社會、對於歷史還不是可以自由掌握的，那麼悲劇 就仍然會是審美型態的一種；焦慮、恐懼、絕望和死亡就仍然會透過藝術的形式 得到表現。而悲劇的最積極的審美效果就是使人正視人生與社會的負面，認識人 生與社會的嚴峻，接受「命運」的挑戰，隨時準備對付在人生的征途中由於冒犯 那些已知的和未知的「禁忌」而引起的「復仇女神」的報復。悲劇固然使人恐懼，

但卻是一種理性的恐懼：在恐懼之中，使人思考和成熟，使人性變得更完整和更 深刻。（葉朗，1993：80）

隨著環保意識的抬頭以及西化的影響，政府倡導拜拜減少焚燒或不焚燒金 銀紙的活動，響應者大有人在。就以擁有兩百多年歷史且「香火鼎盛」的艋舺龍 山寺為例：

早在民國 89（2000 年）年就開始推動停燒金銀紙的活動。該寺的執行祕 書張俊宏表示：焚香和燒化金紙是傳統民間祭拜時的主要行為，但在現代 社會中，人民的生活型態和居住環境已迥變，大量燃燒金紙會直接造成環 境的汙染。為了維護廟宇附近民眾的居家環境和健康，龍山寺的做法是循 序漸進地勸導……在持續的宣導下，攜帶金紙焚燒的信眾日益減少，

該寺才正式封爐停燒金紙。（龐志明，2004）

由上述例子可知，在環保意識抬頭以及廟方的勸導下，龍山寺成了停止焚燒金紙 的著名例子。倘若臺灣各廟宇仿其模式，杜絕了信眾祭拜後焚燒金紙的活動，那 麼金銀紙這種因充滿神秘感色彩而被賦予的英雄性格，勢必由於因新思維的影響 而以悲劇收場。從另一個角度看，人要向眾神靈祈福求平安，就必須藉由金銀紙

這一媒介與神靈進行交易，或者說是人被金銀紙完全支配著，無法擺脫此媒介的 驅使，這何嘗不也是種「悲壯美」呢！

總括來說，在認知的範疇裏，美感這種感性體驗也是本體真理的一種。它容 許在某些時刻（如面對繪畫、音樂和建築等藝術品時）可以有美學家所謂的「無 利害關係（無概念、無關心）的趣味判斷」。（康德，1996；阿德勒［M. J. Alder］，

1986；王夢鷗，1976）也就是說，在三大文化系統裏，模象美的「名稱」為一而 實際的優美／崇高／悲壯等美感特徵卻「質性」有異。好比有人所提到對「美」

的困惑：

從蘇格拉底到偵探小說家錢德勒筆下的惡棍，每個都為美而心折。古羅馬 詩人奧維德稱美是「諸神的贈禮」，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求美的魔力。美一 直是道讓人屏息的謎，它的光彩奪目，讓許多藝術家動容。科學已經告訴

從蘇格拉底到偵探小說家錢德勒筆下的惡棍，每個都為美而心折。古羅馬 詩人奧維德稱美是「諸神的贈禮」，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求美的魔力。美一 直是道讓人屏息的謎，它的光彩奪目，讓許多藝術家動容。科學已經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