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感角度看金銀紙

無論在東方或是在西方，美學思想的發展都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但是，美 學作為一門學科，它的名稱卻出現得很晚。美學學科的名稱 Aesthetica，是德國 哲學家鮑姆加通（A. Baumgarten）所謂的“Aesthetica＂還不是我們今天意義上的

「美學」。按照鮑姆加通的意見所示：「Aesthetica 的對象和範圍是比『審美』廣 泛很多的『感性認識』。」他的定義是：「Aesthetica（自由藝術的理論、低級認識 的學說、用美的方式去思維的藝術、類理性的藝術）是感性認識的科學。」由於 鮑姆加通把「感性認識的完善」和「美」連繫了起來，並且用相當篇幅討論了審 美問題，致使後人把“Aesthetica＂和「美學」等同起來。在 18 世紀的歐洲，流 行三種意義相當而稱呼不同的名稱：（一）美的科學；（二）藝術哲學；（三）

Aesthetica。（葉朗，1993：3~4）那何謂美學？美學就是研究人對現實（特別是藝 術）的審美（創造與欣賞）活動的特徵和規律的科學。簡單的說，是研究審美規 律的科學，也就是審美學。下屬分支有「生活美學」（主要研究對生活美的審美 規律）和「文藝美學」（主要研究對藝術美的規律）。其研究的對象包括：人對現 實的審美關係產生和發展的規律；美的本質、形態（自然美、藝術美、社會美等；

內容美與形式美）與範疇（優美、醜、崇高、滑稽、悲劇性、喜劇性等）；文藝 的美學特徵，文藝創作與欣賞的規律；審美意識的本質，美感的特徵、產生與發 展規律；審美理想、趣味、觀點與標準；審美教育的特點與原則等。（王世德主 編，1987：1）

美是形而上地高高在上的，但美的完成卻與下層次的生理作用息息相關，正 如物質與心靈的關係一樣。一個具有高文化修養的人企望於高水平的精神享受；

然而對他來說，要追求高層次的心靈享受，身體的健康是基本因素。一個病人對

美有什麼感應？眼的清晰視力能吸入大自然所賦予的每一種顏色，享受這彩色繽 紛的世界美，這對一個色盲來說完全是一片空白。健全的聽覺可以辨清宇宙間每 一種聲音，進而欣賞到燕子的呢喃、麻雀的唧唧、夜鶯的悠揚，以及音樂的音海。

視覺與聽覺是我們最重要最高層次的感覺器官，因為它們容易達到我們的心靈之 眼。就具有無比魅力的音樂來說，做一個瞎子並不比做一個聾子苦命。關於這點，

莎士比亞曾投下慧光說：「假如我沒有眼只有耳，我的耳朵能愛那內在的美，視 而不見的美。」眼看色彩世界能看得見的東西，受視力的限制。然而耳朵，尤其 在閉著眼睛不受外界干擾之際，藉著音樂無限魅力空間的推動吸入了幻象世界的 無盡廣延。像味覺與觸覺這些有機功能算比較低層次的，由於它們雖可以喚起某 些生理上的快感，實質上不夠分量，也無力產生美。（葉朗，1992：41）而美是 美感的客觀現實基礎，藝術形象是美學研究的主要對象。但儘管如此，我們的研 究卻要從最抽象的美感開始。（李澤厚，1996：4）

美感作為一種最常見、最大量、最普遍、最基本的社會心理現象，出現在人 類的日常生活中。我們到處都可以碰到它，例如：「這花多美啊」、「這本小說真 好」……自然和藝術的美就這樣反映和表現在人們的美感經驗中。美感在這裡，

就正如商品在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中，以及概念在邏輯學的研究中一樣，是一種最 單純而又最複雜、最具體而又最抽象的東西。它所以單純而具體，是因為如上所 說的，它是人類生活中大量反覆出現的最基本最簡單的心理現象，人們可以直接 具體地感受它、保有它。作為社會動物的人類都有或多或少的審美能力，都能在 不同程度上反映、欣賞美的存在，雖然隨著歷史時代和文化教養的不同，其中有 著很大的差異。美感又所以複雜而抽象，是因為就在這個最簡單最基本的心理活 動的現象中，在這個美學學科的細胞組織──審美感中，卻孕育著這門學科許多 複雜矛盾的基元，蘊藏了這門學科的巨大秘密。不深入揭開這些矛盾與秘密，美 感對我們來說，就只能算作是一種缺乏真實具體內容的貧乏的抽象東西。（李澤 厚，1996：4）

審美是人類對世界的一種特殊體驗。它既不是感性認識，也不是理性認識。

但是，在康德（I. Kant）以前，人們要麼從經驗主義的方面去歸納美（所謂自下 而上），要麼從理性主義的方面去演繹美（所謂自上而下）。這兩個方向分別代表 了亞里斯多德（Aristotle）與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為主要源頭的美學形態。

前者雖然是個集大成者，但卻開創了經驗描述和事實觀察的理論形態；後者在時 間上比前者少，專注於發現那支配著宇宙萬物的看不見的「和諧」（數理規律）。

到了十八世紀，英國經驗主義者和大陸理性主義者把美學推向一個高點：前者把 其注意力集中於審美的物質基礎；後者則發現美和美感的特殊性，由此正式建立 一門專門研究「朦朧的感性認識」的所謂「類理性」的科學。同時以賀拉斯（Ho- race）的古典古義詩學和西賽羅（Cicero）的修辭學（雄辨術）為主要源頭的藝術 學研究也興盛起來，它著重去發現和總結文藝創作的外在規則，對具體的藝術作 品進行描述、解釋、認識和評價。當時就有人將這樣一種藝術學的、相對具體的 認識論研究甚至連同藝術本身，稱作「美的科學」。這可算作第三種美學形態。

在康德看來，以上三種美學形態都不能算真正的美學。早在 1970 年發表的《判 斷力批判》中，康德已經徹底否定了這三種形態，他指出：

不存在一門關於美的科學，只存在關於美的評判；也不存在美的科學，只 存在美的藝術。因為若存在前者所涉及的東西，那就應當在其中用科學的 方式，也就是通過論據來證明，某物可否被證實為美或不美；這麼一來，

關於美的判斷就屬科學，而不是鑑賞判斷了。致於後者，若真的存在這一 種美的科學的話，那更是荒唐……至於是什麼原因引起通常說的「美的科 學」這種稱呼，無疑不是別的，正是人們完全正確地注意到的，美的藝術 在它的整個圓滿性裡涉及許多科學的東西……美的藝術之所以需要這些 歷史科學，是因為他們構成了美的藝術必要的準備和基礎，部分原因也是 因為美的藝術作品的知識屬於歷史科學範疇，由於概念的混淆，藝術本身 也被稱作美的科學了。（葉朗，1993：13）

這就是說，一般常識中的科學，無論是歸納還是演繹，無論是經驗感覺的東西還 是理性思維的東西，都跟審美判斷無關；而狹義的藝術科學或文藝理論，由於屬 於一般科學範疇，也就跟美學劃清了界限。顯然，作為審美的藝術體驗，屬於超 越生活經驗的、暫時還不被了解的另一個領域。（葉朗，1993：14）而我國民俗 信仰中使用的金銀紙雖然屬於生活經驗的，但是它還是一個暫時還不能被了解的 領域，所以屬於審美藝術體驗的一環。倘若從文化五個次系統來看金銀紙的美 感，則它屬於表現系統，其圖示如下：

圖 6-1-1 從美感角度看金銀紙的五次文化次系統圖

何謂美感？美感是審美主體對客觀存在美的能動的反映，是一種最常見、最 普遍、最大量、最基本的社會心理現象，是審美主體在對美的事物反映中所得到 的精神上的愉悅和享受。一般說來，美感有廣益和狹義兩種不同的含義。廣義美 感又稱審美意識，指的是審美意識活動中的各個方面和各種表現形態，包括審美 感受，以及在審美感受基礎上形成審美觀念、審美理想、審美經驗、審美情趣、

審美判斷等；狹義的美感則指審美主體對客觀存在的美的對象或對象的美的具體 感受，這是主體在美的創造和欣賞活動中的一種特殊現象。審美感受是審美意識 的核心部分。（歐陽周等，1993：154）倘若以上述對美感定義的劃分為基礎，那 麼本章所要談的金銀紙的美感則屬廣義的美感。伊格頓（T. Eagleton）的《美學

氣化觀型文化 道

氣化觀（泛靈信仰）

金錢遊戲的跨界實現／希冀福佑／必給回饋／互信 從美感角度看金銀紙……燒金銀紙

意識形態》指出了在尋求本質化和超越性的藝術定義的同時，這個傳統其實強化 了有關主體、自由、自主性和普遍性的特定概念，這使得美學和「現代階級社會 的主流意識形態的建構密不可分」。因此，美學和藝術一樣，同樣是受到意識形 態和歷史制約的一套論述……然而，一般咸認由影像主導的後現代世界，已經製 造出全面「美學化」的社會。這種論點以為，一切都可以視為時尚、品味及風格，

美學不再具備任何獨特的領域或實踐可以供它據以獨立自處，或是跟外界發生連 繫。（布魯克［P. Brooker］，2003：3~4）

那麼在美學學科發展的現階段，美學知識系統應該包括哪些分支學科？有學 者認為：

審美活動作為人類的一種精神活動，有著無窮多的側面，但是對於我們把 握審美活動來說，最重要的有八個方面。對這八個方面的研究，就形成了 八大分支學科。這八大分支學科，正好分別地接受一門或幾門相鄰學科的 滲透，形成各自獨特的視角和方法，成為從不同側面透視審美活動的窗口。

這八大分支學科是：（一）審美形態學：是考察人類審美活動在不同歷史階 段和不同文化圈中，如何凝結成代表文化大風格的審美範疇形態，它們如 何影響人們的審美觀念和藝術創造，以及它們自身又如何發展演變的一門

這八大分支學科是：（一）審美形態學：是考察人類審美活動在不同歷史階 段和不同文化圈中，如何凝結成代表文化大風格的審美範疇形態，它們如 何影響人們的審美觀念和藝術創造，以及它們自身又如何發展演變的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