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紙使用的優美

古希臘的畢達哥拉斯學派認為圖形中最優美的是地球和圓形。中世紀義大利 的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認為美有三要素：完整、和諧、鮮明。英國哲 學家培根（R. Bacon）認為美的菁華是秀雅合適的動作。英國畫家荷迦茲（W. Hog- artu）提出蛇形線是最美的線條。英國政治家博克（E. Blog）分析美的事物的特 徵為小、光滑、逐漸變化、不露稜角、嬌弱及顏色鮮明而不強烈等。英國學者史 賓賽（H. Spencer）認為優美是「筋力的節省」。法國作家雨果（Hugo）說美是一 種和諧完整的形式。（葉朗，1993：71~72）從以上各學者對優美的定義歸納可發 現，我國民俗信仰中金銀紙的使用，可將英國哲學家培根、英國學者史賓賽和法 國作家雨果等三者的理論帶入。因此，可推論出我國民俗信仰中金銀紙的使用是 屬於優美的範疇之一，並將其置於文化五個次系統圖中，可清楚明瞭金銀紙使用 的優美與前節甚至上一章彼此間的關聯性。圖示如下：

圖 6-2-1 金銀紙使用的優美的文化五個次系統圖

「優美」又稱「秀美」。審美範疇之一，其與崇高或壯美相對，是美的具體表現 型態之一。其審美的對象在形式方面一般都具有小巧、柔和、淡雅、細膩、光滑、

圓潤、精緻、輕盈、舒緩、柔嫩、絢麗、漸次的流動變化等特徵；在內容方面一 般都不呈現激烈的矛盾衝突，而表現為矛盾雙方的暫時相對靜止狀態。在形式和 內容的關係上則表現為十分協調。就整體而言，優美對象的基本特徵是內外關係 的和諧。在具體審美的過程中，人對優美對象的感受，也在主體和客觀對象融合 無間的和諧關係中進行。其往往與人形成和諧關係，容易被人接受欣賞，因而是 人類在實踐活動中最先發現的客觀事物的一種審美屬性。它在人類審美意識還不 複雜、審美經驗還不十分豐富的古代，是人們主要的審美對象。（王世德主編，

1987：54~55）

我國古代雖然沒有像西方那樣明確提出過「優美」的概念，但歷年來也有和 它相當的關於陰柔之美和陽剛之美的論述。因陽剛柔的思想，早在公元前 10 世 紀的《易傳》中就提出來了。生活在 18 世紀的姚鼐對這兩類美發表過很具代表 性的意見，他在〈復魯契非書〉中說：「……天地之道，陰陽剛柔而已。文者，

天地之精英，而陰陽剛柔之發也。」接著列舉了大量現象來說明陰柔之美和陽剛 氣化觀型文化

道

氣化觀（泛靈信仰）

金錢遊戲的跨界實現／希冀福佑／必給回饋／互信 從美感角度看金銀紙／金銀紙使

用的優美 ……燒金銀紙

之美。他把雷霆閃電、出谷長風、崇山峻嶺、裂岸巨川、奔馳騏驥、烈日大火、

勇士決戰等等，歸為陽剛美；把清風白雲、煙霧彩霞、幽林曲澗、漣漪水波、生 輝珠玉等等，歸為陰柔美。近代王國維引進西方美學思想，才指出「美學上之區 別美也，大略分為兩種：曰優美，曰宏壯。自巴克（博克）及汗德（康德）之書 出，學者殆視此為精密之分類也」。（歐陽周等，1993：122）

優美是一種單純、常態的美。美在於和諧，是人們對於美的最初認識。這個

「美」，就是優美，其基本特性就是和諧。古希臘哲人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

說：「相互排斥的東西結合在一起，不同的音調造成是美的和諧……自然是由聯 合對立物造成最初的和諧，而不是由聯合同類的東西。藝術也是這樣造成和諧 的，顯然是由於模仿自然。」我國在孔子之前也已經提出了以「和」為美的思想。

據《國語‧鄭語》記載，史伯就有「和五味以調口」、「和六律以聽耳」的說法；

還提出「聲一無聽，物一無文，物一無果」，這都說明人們早就認識到多樣性的 統一，就是和諧，就是美──準確地說，就是優美。（歐陽周等，1993：123）要 談儒家中的「和」，我們須從《周禮》去著手探討。《周禮．春官宗伯》中有一段 話說到中國古代的「樂教」。那段話的意思是說要以「樂德」、「樂語」、「樂舞」

來教習「國子」，使他們的道德、言語、舉止都符合「成均之法」。所謂「成均之 法」的「均」就是「調」的意思，也就是指對音樂各要素的調和。所以「成均之 法」是音樂得以成立的基本條件之一。而「成均之法」的最高準則就是「中和」。

而「樂教」和「禮」是有關係的。中國古代向來把「禮」、「樂」並提。「禮」本 來是祭神祭祖的儀式，不僅規定了祭祀者的血緣關係與社會關係的宗法地位，成 為倫常秩序；而且禮本身也是一套動作，由身體的進退出入俯仰而組成，並且在 祭祀時是隨著音樂的節奏進行的，所以也有一個「成均之法」的問題。對「禮」

的基本規定是「敬文」或「節文」。「文」是文飾，以文飾這種可以看見的外表表 達內心的敬意，就叫做「敬文」。但「文飾」很容易「過」，過頭、過火，因此要 把節制與文飾二者調合起來，使其避免「過」與「不及」，適得其中，這叫做「節 文」。（葉朗，1993：62）

孔子說：「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這說明他對透過藝術活動將人生的最 高價值在審美中予以實現有著高度的自覺。他的一生就是在日日絃歌中度過的。

《論語‧述而》提及：「子於是日哭，則不歌。」由此可知，除了那天孔子特別 悲傷之外，他差不多每天都要絃歌。即使在被困於陳蔡野地，也要以音樂作為精 神的安慰劑，可見「樂」對於孔子精神生命的重要。他不僅重視音樂對於人格修 養的意義，而且還重視一切「人文」形式對於人格修養的意義。他認為無論是社 會生活，還是每個個人，都不能沒有「文」。也就是說，社會與人都應該具有審 美的形式。但是更重要的是要深刻理解和把握「文」後的「質」，就是所以然的 那個精神內容。對於空有審美形式的「文」，孔子曾憤怒地說過：「禮云禮云，玉 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古云乎哉？」確立了儒家這一「樂教」、「詩教」、「禮教」

的傳統，就是人生既要藝術化，又要以仁義為精神內涵和依歸的傳統，對中國封 建社會整個審美文化的影響是極其深遠的。它的積極作用是當審美文化（主要是 藝術）的種種形式流於形式化，溺於文飾而無內容時，喚起藝術承擔社會、人生 的責任，提醒審美形式注意自己對生活與人格的塑造力量，不要在風花雪月、聲 色犬馬、淫辭麗藻中玩物喪志。它的消極作用表現在兩方面：一是孔子所總結和 確立的「仁」與「義」的精神內容，在被統治階級教條化、神聖化、意識形態化 後，成了僵硬、專制的精神桎梏，成為統治階級扼殺在審美文化中出現的任何新 精神的堂皇而神聖的利斧；二是孔子對審美人格以及反映審美人格的文學藝術所 提出的中和的、溫柔敦厚的風格，在被奉為普遍的、最高的、甚至是絕對的規範 時，也就變得極不近人情。（葉朗，1993：63~64）

然而，優美的特性所以是和諧，其實質是因為在對象世界中人的本質力量和 客體並沒有表現為激烈的抗爭，而是表現為主體在實踐中經由矛盾對立而達到矛 盾解決，進入統一、平衡、和諧的狀態。其不僅體現在主體和客體的統一中、體 現在和目的性和合規律性的統一中，也體現在內容與形式的統一之中。（歐陽周 等，1993：123）

優美的形式特徵本身並不能說明自己為什麼就是優美。我們必須進一步分析

優美的型態結構特徵。完整與和諧，就是優美這一型態的「機體」結構特徵和「積 體」結構間的機能性關係特徵。所謂「完整」就是說它是一個統一、單純而自足 的整體，人們感覺不出它有什麼缺陷或累贅。而這種「完整」的效果依賴於內在 的「和諧」。所謂內在的和諧，是指該事物的各個結構因素間相輔相成，共同趨 於「完整」這一效果的結構關係。結構的因素之間不能彼此凌越、干擾、甚至否 定。對於主體來說，優美的事物必須是一個確定的、可立即接近的、完整的秩序、

井然的集合體。它必須對主體產生這樣的效果，就是把主體的關注侷限在具體感 性的個體上，把眼光從遙遠的地方拉回到「切近」和「靜穆」之中。而要做到這 一點，對象必須符合以下要求：（一）有一個單純的焦點成為統一的中心；（二）

這個「切近」而「靜穆」的個體既不指向抽象的普遍性也不炫耀抽象的個別性，

而是游離於二者之間。也就是說，在優美的對象身上，普遍性與個性都不倚重和 單獨凸出；（三）這個對象的背景（就是黑格爾［G. W. F. Hegel ］說的「神性」，

哈特曼［P. Hartmann］說的「認識活動企圖獲得的東西」，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內 容」、「意蘊」）與前景（就黑格爾說的「個性」，哈特曼說的「感性的外層」，也 就是我們常說的「形式」、「外觀」）的關係必須是透明的。不過，對於審美主體，

對象的「感性的外層」（前景）以其透明性而涵映其背景於自身，所以感知覺對 於對象的「感性的外層」的流連較之理解力對於對象的背景的思致，在優美這一 型態中是更主要的，因而前景比背景佔優勢。而要做到這一點，則背景不能太深，

這也就要求優美的事物不能有深奧的令人陌生的意蘊，也不能有複雜的令人焦躁 的外觀。就是說單純（而非單調）是優美的重要特徵。（葉朗，1993：72~74）倘 若從量的特徵方面來看：優美的事物一般形體輕巧、力量較小；從形式方面來看：

優美是規則與柔和，其事物一般符合對稱與均衡、比例與勻稱、節奏與韻律等形 式美的法則，表面光滑，多曲線、弧線，多呈圓形、橢圓形，不露稜角，顏色鮮 明而不強烈，音調諧和甜柔；倘若從狀態方面來看：優美是靜態美，由於其事物 不呈現主體和客體激烈的矛盾衝突，而表現為由對立雙方矛盾的解決所達到的平 衡、統一、和諧，因此充滿著協調、平和，本質上具有趨向於靜的特點，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