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金銀紙信仰開啟宗教文化研究的新視野

現有的宗教一詞，源自西方，取它的「神道設教」義；而在非西方（特指傳 統中國），原只有「有所宗以為教」一義，但從近代以來，接受了西方宗教學的 薰陶，同時也接受了宗教所有的神道設教義。雖然如此，宗教一詞在西方人的後 續界定中，還是多少有些「量」上的差異。也就是說，除了承認宗教是神道設教 涵義，還是會對宗教的形成有或寬或窄的限定，導致有關宗教的定義至今仍是眾 說紛紜。（崔默［W. C. Tremmel］，2000；呂大吉主編，1993）就宗教的形式來說，

它包括有神話、教義、教儀、教規、典禮、活動和器物等成分（涂爾幹，1992；

宋光宇，1990）；而所謂的「信仰行為的體系」，就是這些成分的總稱。不過，他 在眾人的研究中，卻又衍生出許多的「類型」；所謂「宗教存在的類型多種多樣。

按其敬拜對象可分為拜物教和拜神教；按其神靈觀念可分為多神教和一神教；按 其文化年輪可分為原始宗教和文明宗教……這些宗教分類之間亦存有或是對 立，或是疊合，或是演進，或是擴展的複雜關係；它們是宗教現象在人們頭腦中 的紛亂的反映」。（任繼愈主編，1998：緒論 9）

從人類發展出宗教的形式以來，就陸續的有宗教研究這一「跟進」的行為，

將制度宗教和非制度宗教「攤開」在陽光下，接受學術尺度的考驗，而逐漸形成 所謂的「宗教學」這樣的學問。有人曾敘及這段史略：「人類對宗教現象的認真 觀察和系統研究由來已久，但多以各宗教作為一種社會現象來對待，加以客觀、

科學研究的宗教學則始於十九世紀下半葉，迄今不過一百多年。這種宗教學包括 對宗教的描述性研究和規範性研究。前者涉及宗教史學、比較宗教學、宗教現象 學、宗教社會學、宗教心理學、宗教人類學、宗教地理學和宗教生態學的觀點與 方法；後者則為宗教哲學、宗教神學、宗教倫理學和宗教批評學的立意與命題。

此外，現代宗教還開拓了宗教政治學、宗教經濟學、宗教傳播學和宗教美學等新

領域」。（任繼愈主編，1998：緒論 12）但不論如何，這種宗教學的建構，已經顯 現某種程度的「疲態」；也就是它不再能彰顯在新時代中的「特殊性」了。理由 是人類經歷了一個從現代到後現代，甚至到後現代之後的社會，所有文化各層面 都已經有過「天翻地覆」的大變動，而宗教這一「最保守」的領域（緣於它的專 注於和超自然界或神聖界的聯繫──不易受世俗事務的左右），如何能由宗教學 的曳引走出「洞窟」去參與整個世界的躍動和激進？顯然宗教是不習慣這樣自我

「降格」的，它依然要維持既有的神祕性或神聖性（以為超脫俗流），以致所有 的宗教學都不免要隨它在一些特定的框框中討活計。這樣一來，我們要對宗教有 所謂「新的期待」（再出轉機），就得寄望新的宗教學來「激勵」或「促進」了（宗 教本身很難看到它會大幅度的自我轉變）。這種新的宗教學，可依便稱它為「後 宗教學」。（周慶華，2001：2~3）而本研究也屬後宗教學的範圍。

所謂後宗教學，是相對於前宗教學（包括後現代宗教學對人的籲求回歸宗教 信仰）而命名和定位的。它是不滿於既有宗教學的「泛論」或「泛效」而提出的，

希望能循此「突破舊規」的路線，而開展出宗教學的新的面貌。（周慶華，2001：

4）在此不妨提供三點研究的新視野：（一）就金銀紙信仰本身而言，它是以泛靈 信仰為前提，因靈界無肉體上的負擔，所以擁有較高強的本事。因此，它具有支 配現實界的權力，因此被賦予「祈福」、「求平安」和「超渡」等三種意涵。不妨 以下圖來表示靈界與現實界間制度運作的關係：

圖 8-3-1 靈界與現實界間制度運作的關係

（二）就對比異系統而言，現今我國宗教研究受西方神學的影響，因而都脫離不 了西方宗教學研究的架構，唯有將我國宗教文化研究的成分換成金銀紙信仰涵蓋 的金銀紙上圖像與裝飾的意涵、貨幣課題、道德倫理、審美（美學）以及文化性 等層面，才能開啟我國宗教文化研究的新視野。（三）對宗教研究終極目的而言，

是要回歸氣化觀型文化的泛靈信仰，所呈現出來的諧和自然的觀念。而此觀念有 助於人類生存的地球環境的永續經營。由此可看出後宗教學的起點，就是全力提 醒宗教團體面對能趨疲（entropy）問題並設法予以解決。至於後宗教學開展的方 向，則在於為各宗教團體謀得有助於因應現時處境（能趨疲危機）的發展空間。

這一方面要盡力為宗教鋪展出得「聚焦」於因應能趨疲危機的必要性和迫切性的

「事實」（而不是再「散焦」於關心教義的傳播、信徒的招攬、社會服務的多寡 等不涉「大局」的問題）；另一方面則要盡力為宗教規畫一個「合作致勝」的場 域。後面這一點，多半是要透過宗教「對話」來引入的，得格外受重視。也因為 要對話解決能趨疲問題，所以有必要建立「互相尊重」（正是其間的差異性）的 無形的體制。這樣一來，一神教和非一神教都該共享「宗教」的名號及其實質；

也就是在各自尋求發展空間（不論是內蘊的各種攸關當下存活的欲求還是轉此處

現實界 靈界

制度運作 制度運作

所發因應能趨疲危機的欲求）的過程中，應把凌駕和宰制他人（他教）的慾望降 到最低。後宗教學就是要在這些環節反覆或多方的申論致意；而個別人目前所作 的雖然還只是「初為發凡」，但已無妨這門「新學科」的「勢必」誕生（同時可 以期待它成長和茁壯）。（周慶華，2001：9~10）換句話說，透過金銀紙信仰開啟 宗教文化研究的新視野，終極目標就在拯救人類的危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