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理論架構
3.3 語義與概念的對應
3.3.1 意象模組(Image Schema):概念結構與語義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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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語義與概念的對應
認知語言學主張語言知識是人類認知的一部分,與語言能力一同構成一致的體系,
而且人類運用語言和建構語義,不限於詞彙文法,還必須仰賴世界知識對語言的 認知。語言形式意義與詞彙詞項彼此相連結,因此語言知識與世界知識合為一體 (Croft & Cruse 2004; Langacker 1987)。其次,認知概念並非雜亂無章,彼此聯繫 的概念是有條理地聚合,構成運作語言的「基本認知模式」(domains, scripts, scenarios, image schema, frames, etc.) 是依照語言使用者的經驗知識架構成有條 理的概念結構,表示語言與認知的基本關聯,也代表百科意義 (encyclopedic meaning) 所匯集的概念領域(Lakoff 1987)。字詞或結構引發 (evoke) 人類的「基 本認知模式」,或者是可以說語言形式隱含著特定的認知模式,在溝通互動時,
便開啟模式以理解該詞語的意義用法,譬如概念域「廚房」內有「菜刀」、「沾板」、
「瓦斯爐」、「電鍋」等等跟該詞語有關的概念,形成一個基本認知模式,當聽到
「煮菜」時,便引發關於「廚房」之概念與知識,以瞭解「煮菜」的意義。接著 當詞語用法與其連結之語義或概念經過反覆使用而產生穩固化 (entrenchment) 的效果,變得使用者無法察覺其原始語義或概念,也無法體會概念的連結過程,
如「滑鼠」的「鼠」的意義和概念在延伸之後,使用頻率增加後產生穩固化,因 此不再聯想到「鼠」之本意及代表的概念(Croft & Cruse 2004; Langacker 1987)。
概念領域 (conceptual domain) 以經驗為主的知識結構組,概念是其中一個 範疇,例如「餐盒」是概念領域,其知識結構組包括飯盒本身、飯、主菜和配菜 甚至甜點,各自為一個概念,主菜常常是人類關注的焦點,代表在概念領域中受 到側重,因此會用「雞腿」、「排骨」、「鱈魚」等界定餐盒的概念。
3.3.1 意象模組(Image Schema):概念結構與語義的關聯
認知語言學的重要性之一是具體化的意義 (embodied meaning),說明每一個詞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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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eme) 會在心理詞彙 (mental lexicon) 佔據特定的語義,而語義是以一種較具 體化的方式存在,也就是許多概念構成的意象模組,而非單一的語義特徵或抽象 的命題 (proposition)。而概念又是借自人類的經驗與知識,經過具體加工成為詞 彙語義,這個過程被稱為感知的重新分析 (perceptual analysis) (Johnson 1987;
Mandler 1992)。
詞語的意義是語言使用者在語言操作時概念化 (conceptualization) 的產物,
概念化包括生活經驗與心理認知之互動活動及關係。經由時代的轉變,很多概念 的轉變導致認知運作賦予詞語不同的意義,如「你寄到我信箱」的「信箱」在現 代用語表「電子郵件信箱」。進一步,語義結構與概念結構是緊密關聯的,語義 結構取決於概念化的視角 (perspective/vantage point)(Langacker 1987; Taylor 2002;
Tyler and Evans 2001),例如動詞「打」的意義也不是完全固定,如「打人」、「打 電話」、「打小人」、「打排球」等等當中有關「打」的動作概念都各有不同,意義 也不相同,這就牽涉到人類的解義能力 (construal/mental imagery)。
根據Lakoff (1987),意象模組是人類對世界的經驗所衍生的基本認知結構,
展現人類理解世界的方法,主要利用具體事物或之語義延伸解釋抽象觀念。認知 結構主要具備三種要素,即射體 (trajectory, 簡稱 TR)、地標 (landmark, 簡稱 LM) 與路徑(path),這三者的關係足以界定許多具體或抽象的概念與關係。
Talmy (1983)提及 TR 和 LM 呈現不對襯關係,LM 普遍形成一個靜態的背 景,TR 則是座落在地標上的標的物。一般空間安排下,LM 是較大且無法移動 的物體,TR 就是相對小型且可自由移動的物體,所以整體看來,LM 支撐著射 體,建構出一個物體運動的路徑。
Johnson (1987:19)提出三種路徑的解釋方式:第一,實際看得到的路徑,如 從家裡到學校的路徑;第二,投射出來的路徑,如鳥飛到天空的路徑;第三,想 像出來的路徑,如從地球到火星的路徑。依照這三種路徑,客語「過」似乎可以 找到相對應的路徑解釋,第一種如(2a),依照 TR 的位置,看得見從河的此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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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的路徑;第二種如(2b)「家」,從自己家到別人家所投射而來的路徑;最後一 種如(2c),通過認知想像而得出的路徑,如「番」是抽象名詞。
(2) a. 過河:跨越河
b. 過家:到別人家串門子 c. 過蕃:到國外
再進一步觀察路徑的三個要素:(1)來源或起點 (source or starting point);(2)目標 或終點 (goal or end-point);(3)連接起點與終點的位置或地點 (locations)。Johnson 認為執行路徑的必要條件有三:(a)從 A 點開始移動,沿著路徑到 B 點時,會經 過中間所有的點;(b)人類經驗傾向有方向性 (directional) 的路徑;(c)路徑的執行 與時間運行有關,從A 點上時間 T1 移到 B 點的時間 T2。整體的示意圖如下:
A B
T1 T2
圖 3-5 路徑之意象模組 (Johnson, 1987:114)
Johnson 的第二類容器意象與人類使用處所的經驗相關,每天重複地盡出不 同的處所,如家、辦公室、商店等,得出容器的基本要素具有裡部 (interior)、外 部 (exterior) 和界線 (boundary),如圖 3-6,笑臉位於橢圓圖案的裡部或外部,並 且界線用來區分兩者的區域。
圖 3-6 容器之意象模組 (Johnson, 198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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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出語義的差異?Langacker (1987, 1991)認為認知語義學的「側重」
(profiling) 是解釋意義的重要方法,即以語義結構的範圍為背景 (base),在這個 背景裡強調某一個次結構所得出的概念運作結果,譬如「六月」引發月份的基本 認知域,月份是語義背景,包括一月到十二月等相關知識作為「六月」的認知情 境,而「六月」是該領域的側重部分,代表認知概念的焦點。
Langacker (1992)定義三種側重概念如「物體」(entity),指具有實體的東西,
例如圖 3-7(c)是一個靜止狀態事件,TR 與 LM 都是狀態事件的物體或參與者,
兩者的關係是TR 是可移動屬性,經常是關注的焦點,而 LM 通常是面積較大且 不可移動屬性,提供TR 位置的參照點,兩者處於「關係」(relation) 的概念。當 TR 與 LM 涉及到時間改變時,TR 是認知概念相關的一個「個體」(thing),隨著 時間改變,TR 行走在 LM 上變成「過程」(process) 的概念。若把時間因素拿掉,
則是非動態關係的連續事件,如(d)所示。
圖 3-7 認知語義學之側重定義 (Langacker 1992)
此外,詞類是一種抽象單位,例如名詞被側重於「物體」,而動詞被側重於
「過程」,而介詞或副詞被定義為側重「關係」,為不受時間影響的關係 (atemporal relation),以例句(3)與圖 3-8 來看,(3a)表示橋與河的關係是靜態而不受時間影響,
如圖(a)。(3b)則是健行者與河的關係,亦被認為不受時間影響,對應到圖(b),但 (3c) 也是表示健行者與河的關係,如圖(c),但差異在認知掃描的方式不同;(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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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總體掃描(summary scanning),指在心理上重構一個 TR 運行的軌跡,當新狀態 開始的時候,舊狀態不會消逝,而(3c)是順序掃描(sequential summary),指一個狀 態結束後,另一狀態才開始。
(3) a. There is a bridge across the river.(河上有一座橋) b. A hiker waded across the river.(健行者涉水過河)
c. A hiker crossed the river carefully.(健行者小心翼翼地過河)
圖 3-8 概念與詞類的側重關係 (Langacker 1992)
3.3.2 語義演變之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