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過」構式結構與語義的互動關係
6.1 語法化與語音弱化之文獻
6.1.2 語音產製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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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arre (2007); Lamarre (2009)站在語法化的觀點,利用語音弱化解釋漢語 趨向路徑動詞變成路徑補語;當路徑動詞用在表位移方式的動詞(co-event verb) 之後,跨音節層次的中立化(neutralization)反映語法化的結果,即是路徑動詞逐漸 掉失聲調,變成輕音音節(unstressed syllables),因此跟前面的動詞共成一個韻律 單位(prosodic unit),例如「拉出來」的「出」。除了出現在跨音節層次,一些漢 語東北方言的類似例子也發現音節上的改變,例如河北冀州的路徑動詞「上」
[ʂɑŋ31]和「下」[ɕja31]當作補語時,語音形式均變成輕音節[xə]。
在回顧語音弱化的量化研究之前,重音在語音層面的關聯與音高範圍(pitch range)、音長、以及有時也跟響度(loudness)提高有關55。當發出重音音節時,音高 範圍會因此拉大幅度,也就是高音高的聲調會變得比較高,而其低音高的聲調比 較低;同時重音音節的音長較輕音音節長(Chao 1968; Shen 1990)。Duanmu (2007) 認為華語重音最重要的聲學特徵是音高(F0; fundamental frequency),但是由於音 高主要是區別聲調的工具,難以專於表示重音,以致於較不容易偵測重音的所在。
6.1.2 語音產製實驗
為了瞭解語法化和語音弱化的關係,Ansaldo and Lim (2004)進行語音產製實驗,
研究對象是新加坡粵語與福建閩南語,並將它們的語料個別分成詞彙類與語法類,
與本文主題相關的是,粵語 gwo33 做為具體的路徑動詞和語法化的比較標記,並 在控制語料環境下,其實驗材料分別如(49)與(50):
(49) a ceong21 gwo33 ma23lou22 Ah Cheong cross road
“Ah Cheong crosses the road”
55 響度提高跟情緒重音(emotional stress)有關(Chao:196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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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ho21 ceong21 gwo33 ma23lou22 river long SUR road
“the river is longer than the road”
實驗對象是錄製三位男大學生的朗讀語料。觀察語音弱化的四個參數,為第 一共振峰(F1)和第二共振峰(F2)、平均音長(mean duration)、基頻(F0)、音強最高 點(intensity peak),實驗結果和比較整理如表 6-2:
表 6-2 新加坡粵語 gwo33 之實驗結果 (Ansaldo & Lim 2004)
語料類型 母音 F1/F2* 平均音長* 基頻 音強*
路徑動詞 動詞的母音位置 較低且較後面,
相反地標記的母 音位置較為集中
0.224s 標記的基頻比 較低(不顯著)
72.74dB
比較標記 0.141s 71.66dB
由於 gwo33 是雙母音音節,從母音 F1/F2 和音長來看,比較標記的母音位置 比較「不到位」,而且音長較短,這兩者為較顯著的弱化指標,而其他參數並非 如此穩定。最後此文作者提及語音弱化跟句法顯著程度有關,並套用重音類型 (stress pattern)說法;一旦開始語法化,夾在兩個實詞之間的 gwo33 會跟其他語言 成分在句法和語義構成較緊密的單位,而使自己變成較弱的處境,如[gwo(重) malou(重-重)]或[ceong(重) gwo(輕) malou(重-重)]。
Tseng (2010)將趨向補語分成具體趨向意義和非趨向用法(metaphorical use),
相較於趨向意義來說,非趨向用法是語法化程度較高的產物。她利用自然語言語 料庫(Tseng 2013)的語料,並依照五個參數,如第一共振峰/第二共振峰, 音長, 音 高、音高範圍(pitch range)、音強,顯示音長仍是最可靠的語音指標,且統計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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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音長可用來區分趨向和非趨向用法-後者得到較短的音長。
Shen (1993)利用感知實驗(perceptual test),提出華語重音的主要聲學依據是 音長,其次是音強,利用兩者可有效地辨認重音位置。Ansaldo and Lim (2004)所 測量的音強應該是擷取整個詞彙(如粵語 gwo33 表示「越過」義與「超過」義)的 音強最高點,而Tseng (2010)則是測量整個詞彙的最高點、範圍及平均值,但是 上述兩者的音強結果都不是很穩定。因此我們認為音強值得加以確認是否為有效 的語音指標。
Mermelstein (1975)提出音強的波谷深度(trough depth),是因為音強的相對低 點總是出現在音節的邊界,所以他利用這個特性來找尋音節的邊界,讓一連串的 語音訊號自動地切分成以音節為單元的區塊,其原始定義是以音強函數的峰谷所 產生的d1 和 d2,兩者的差異作為邊界變動的依據,如圖 6-1。
圖 6-1 音強的波谷深度 (Mermelstein 1975: 250)
Myers and Li (2009)運用音強波谷深度來研究音節縮減(syllable reduction),
即是計算音節間的縮減程度,如圖6-2 的方框 1 和 2 所示,此為兩個音節的音強 波,從第一音節的音強最高點,朝第二音節音強最高點的方向,畫一個等值的凸 包(convex hull),由於音節的母音往往是音強最高點之處,因此凸包與實際音強 的差距會座落在兩個音節的邊界上,計算出的音強深度為測量兩個音節間的縮減 程度,其數值的範圍為零到正數之間,越向零一邊表示兩音節邊界越縮減,相反 地,越趨向正數代表兩音節部分或較不縮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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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語音參數PVI (Pairwise Variability Index),可用來測量趨向構式的 重音類型,運用在母音、雙母音與子音等其他音節長度,為計算每一個鄰近單位 的平均值 (Ladefoged 2006)。Grabe & Low (2002)欲區分音節時計與重音時計兩 種語言類型 (syllable-timed/stress-timed languages),因此利用正規化 (normalized) 的PVI 於連續語音的相鄰元音音長變化,nPVI 的定義如圖 6-3:m 是語句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