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法之比較

我國法之著作權保護可區分為著作財產權以及著作人格權，其中著作財產權 係指著作權人財產型態上利用之權利，是一種無體財產權，一種專有利用且獨佔 而排他之權利³³¹。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是否會如上述美國法討論一般，構成 侵害上開著作財產權之間接責任？如果有，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之間接侵權 責任，是否有得以對應美國上訴三種間接責任之類型，而得茲以比較、分辨其中 之異同？在著作權法第六章之一「網路服務提供者之民事免責事由」中，其立法 理由即敘明：「通知/取下」（Notice & Takedown）機制，故為網路服務提供者進入 避風港之條件之一，但並非通知後，網路服務提供者不移除即必定負有責任，縱 使網路服務提供者接獲著作權人或製版權人之通知，而未依本章規定之程序處 理，其責任之有無，仍須依現行民法第 28 條、第`85 條、第 188 條、著作權法第 88 條規定，於實際個案中就其「共同侵權行為」之有無加以判斷，並非當然負有 民事賠償責任。是以，本文將於下述以我國民法及著作權法之規定為出發點詳細 討論之：

6.3.5.1 共同侵權責任

共同侵權責任分別於我國民法以及著作權法設有規定，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 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又數人共 同不法侵害者，連帶負賠償責任，此皆由我國民法第 185 條第 1 項以及著作權法 第 88 條第 1 項後段分別訂明。並且論者以為，由於著作權法第 88 條關於共同侵 權之規定較為簡略，是以依據著作權法第 1 條所謂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 之規定之明文，在著作權侵害之時，民法之第 185 條之規定仍有適用³³²。

然而，民法第 185 條第 1 項之共同侵權責任，不論共同之部分是採我國實務

331 羅明通，前揭註 141，頁 96。

332 許忠信，著作權侵害之損害賠償責任，國立政治大學法律學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156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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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判斷標準「客觀行為關聯共同理論」，而不需意思聯絡，只需加害行為均為損害 之共同原因即可；或是學說上有採之「主觀說」，而認為必須兩者間有侵害之意思 聯絡³³³。皆無礙於此一共同侵權行為，複數行為人皆需「分別」、「獨立」構成民 法第 184 條之侵權行為責任。是以，在此種共同侵權責任類型顯而易見的，是為 複數「直接侵權責任」連帶負責，而非第三人之「間接侵權責任」規定，不會落 入輔助侵權責任、代理侵權責任、誘引侵權責任三者任一類型，故本文在這裡略 去不討論其與安全港條款是否會有衝突之互動關係。換言之，縱然構成 185 條第 1 項之共同侵權責任，由於此一責任本質上係屬「直接侵權責任」，而非上述之「間 接侵權責任」，故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本可依我國著作權法合理使用規定免 責，而無須考慮是否得適用安全港條款之爭議。

另外重要的是，民法第 185 條第 2 項規定：「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 人。」其中造意人係指教唆他人使之為侵權行為之教唆人，必須惹起他人為侵權 行為之決意；幫助人則係指給予他人助力，使他人易於為侵權行為之人，又此一 助力包括物質以及精神上助力，並可以不作為方式為之，不過限於此幫助人有作 為義務之情形。通說並認為，上述造意以及幫助兩種民事侵權類型，可以參考刑 法上教唆以犯及幫助犯之要件與以探究³³⁴。基此，依據共犯從屬性原則，教唆犯 及幫助犯必須要依附一個有故意之直接侵權行為³³⁵，換言之，必須有直接侵權行 為人之存在始該當之。此外，尚必須存有前揭所述之造意行為、幫助行為，以及 教唆與幫助之「雙重故意」³³⁶。

承上，在網路服務業者之世界中適用上開規定，並同時比較美國法之規定，

即可細譯出造意侵權責任、幫助侵權責任皆略等同於美國法上之「輔助侵權責任」

之結論。雖然造意侵權行為責任係一種教唆之行為，而似乎與美國法上之誘引侵 權責任之「inducement」之意義類似，但是基於誘引侵權責任必須要有明確表達促 進侵權之積極行為，而非單單一般性之促使直接侵權人違法的造意行為，復加著 作權法業已規定等同美國之誘引侵權責任於第 87 條第 1 項第 7 款，因此本文認為，

我國民法上之造意侵權責任仍較符合美國法上之「輔助侵權責任」，而非「誘引侵

333 王澤鑑，侵權行為法，頁 444-446（2009）。

334 同前註，頁 456。

335 林山田，前揭註 11，頁 105 頁。

336 即是包含教唆他人或幫助他人之故意，以即使受教唆或受幫助人之直接侵權行為既遂之故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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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責任」。

有論者認為，倘若網路服務提供者知悉其網站上有使用者直接侵權之情形，

卻不立即去調查或移除該侵權資料，則應認為對該資料之違法重製以及傳輸有幫 助行為，成立幫助侵權行為而視為共同侵權行為人³³⁷。此一說法，本文認為容有 討論之空間疑義。在本文上述對於美國法上誘引侵權責任以及安全港之關係討論 中，結論係認為基於立法之目的與精神，雙重去限制輔助侵權責任之構成以及限 縮安全港紅旗警示之範圍，是對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與網路使用者之最佳解 決方案；是以，上述我國論者之見解即會造成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在現行

「通知取下」機制之下，或者在其對網站廣泛侵權存在存有一般知悉下，被認定 為對於網站上之侵權行為存在有所知悉，而形成與美國法輔助侵權責任「明知或 可得而知」一樣廣大的侵權範圍，這不是本文所樂見的，故應予以限縮為是。

另有論者認為，應以下述三要素作為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移除義務有無 之判斷：(1)提供之服務有致生損害之可能；(2)對其服務有事實管理能力；(3)應採 取之措施是屬期待可能性之範圍³³⁸。本文認為這是較為可採之見解，亦符合本文 上述就美國法上輔助侵權責任與安全港條款紅旗警示之限縮解釋。

最後，回歸到本文之中心案例 Viacom Int’l, Inc. v. YouTube, Inc 一案中之法 院見解，即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並不負有積極之搜尋義務，在此見解下，有 兩個思考方向可以去限縮幫助侵權責任之範圍：第一，認為廣泛之侵權活動散佈 於網站上並不會使網路服務提供者符合「明知或可得而知」此一要件，進而去限 縮知悉之範圍；第二，則是參考上述論者之第(3)點要素，使得廣泛之侵權活動散 布於網站上之情形，並非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之期待可能性範圍，是以網路 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無須負有移除義務，故其不移除之「不作為」，亦不該當於民 法之幫助侵權責任。

除幫助侵權責任外，本文認為造意侵權責任之部分，應然面上須從教唆故意 此一面向去作限縮，認為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之教唆故意得以成立之範圍是 較小的，如此始能符合立法使網路服務提供者責任限縮之立法目的；實然面上，

337 黃嘉珍，ISP 網路上之的著作權法責任，通訊雜誌，第 44 期，頁 45（1997）。

338 王怡蘋，著作權法關於網路服務提供者之民事免責規範，月旦法學，第 173 期，2009 年 10 月，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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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知道網路服務提供者多半皆只是合法的操作其網站，甚少有構成教唆之造 意行為³³⁹，況且縱使認定有造意行為，亦難以去認定會具有所謂「教唆雙重故意」， 因為依據一般生活經驗推估，網路服務提供者多半僅是意在宣傳其網站，而非希 冀或瞭解到會有直接侵權行為既遂之情形發生，故主觀上多不具有教唆既遂之故 意，而不該當造意侵權責任。

6.3.5.2 引誘侵權責任

著作權法在 2007 年增訂 87 條第 1 項第 7 款之規定：未經著作財產權人同意 或授權，意圖供公眾透過網路公開傳輸或重製他人著作，侵害著作財產權，對公 眾提供可公開傳輸或重製著作之電腦程式或其他技術，而受有利益者，除本法另 有規定外，視為侵害著作權或製版權；並於同條第 2 項規定：前項第七款之行為 人，採取廣告或其他積極措施，教唆、誘使、煽惑、說服公眾利用電腦程式或其 他技術侵害著作財產權者，為具備該款之意圖。

上述法條雖然是否為直接侵權責任或間接侵權責任未具體說明，但在立法理 由中則言明是參考美國最高法院 Grokster 案判決所制定，故應當認為其為一間接 侵權責任之類型，不過從文義上觀之，似非不得有解釋成直接侵權責任之空間。

次則，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所提供之服務，譬如 YouTube 所提供之影音片段 上傳並分享之服務，是否該當於「對公眾提供可公開傳輸或重製著作之電腦程式 或其他技術」，非無疑問。種種不明確之定義，無怪乎此條立法後造成論者之議論 不斷³⁴⁰。

故暫先將網路資訊儲存服務提供者之服務提供認定符合該條文之「其他技 術」，以及解釋為間接侵權責任之前提下，本文認為，著作權法第 87 條第 1 項第 7 款之規制，似乎較接近於美國法上之代理侵權責任；同條第 2 項則較為近似於美 國法上之誘引侵權責任。

美國法上代理侵權責任係以該第三人有監督控制直接侵權人之能力，及該第 三人因該直接侵權而受有利益，此兩項要件作為判斷，然而著作權法第 87 條第 1

339 蔡蕙芳，著作權侵權與其刑事責任：刑法保護之迷思與反思，頁 254（2008）。

340 同前註，頁 256-258。馮震宇、胡心蘭，前揭註 306，頁 212 以下；蕭宏宜，從 DMCA 看 P2P 的法律責任問題，科技法律透析，第 20 卷第 2 期，頁 55 以下（2008）。上述論者皆有志一同

340 同前註，頁 256-258。馮震宇、胡心蘭，前揭註 306，頁 212 以下；蕭宏宜，從 DMCA 看 P2P 的法律責任問題，科技法律透析，第 20 卷第 2 期，頁 55 以下（2008）。上述論者皆有志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