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美兩極化的東南亞區域安全
第三節 日本南海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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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日本南海政策
一、以菱形安保圈維持海上生命線
1870 年代明治維新後，日本感覺國力漸趨穩固，立刻以海洋戰略為藍圖建設 海軍，並逐步在 1888 年打敗中國北洋艦隊，開始經營「海洋擴張戰略」。在 1895 年打贏中日甲午戰爭、1905 年在日俄戰爭中勝出後，日本更與英國共同稱霸西太 平洋，趁勢欺凌侵占積弱不振的中國大陸。44然而在一次大戰後，日本的亞洲擴 張戰略與西方強權產生碰撞，直到日本發動侵華戰爭才大動作地南進，配合其海 洋擴張戰略而沿著海上交通線南進，引發日本與英、美等國家的利益相互衝突以 及後來的海陸兩方夾擊，導致最終日本的全面落敗與完全解除軍備。日本民眾自 此僅能仰賴美國協助防衛自己的國家，但儘管在日美同盟的保護傘下，仍要以穩 固海上生命線為主要原則，規劃經濟民生建設。從上述簡單的一段史述中可以得 知，日本的歷史與海洋緊密鏈結，對於海洋的依賴性，即使必須以武力搶奪而承 擔亡國風險也在所不惜。
日本身為海洋國家，沒有大陸地形的天然資源支撐國家的發展，必須仰賴海 洋運輸及海底資源繼以維生，尤其是在 19 世紀後工業蓬勃發展，對天然原物料(如 石油、天然氣、礦產等)的需求逐漸成長，對外來資源的依存度更是加深。所以 日本一直都將這條連接東海、台灣東部海域、南海經過麻六甲海峽到印度洋通往 非洲的海上交通線(如下圖)，視為國家賴以生存的生命線，沒有安全的海上運輸，
這個島國等於只能走向滅亡。
44 段廷志、馮梁，「日本海洋安全戰略:歷史演變與現實影響」，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第1 期，(2011 年1 月)，頁 6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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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3 日本海上生命線概況
資料來源：張石，「安保法案是否「炸毀」安倍政權?」45
單憑日本一己之力不可能確保其海上生命線安全，特別是身為海洋國家的日 本，應在海洋上尋找志同道合、利益相同的盟友。近年在有關國際外交、經貿合 作、集體安全各項議題方面，美國與印度、日本與澳洲、日本與印度等三組雙邊 關係，與這四國之間的三邊與多邊關係都在快速發展中，甚至在多數研究中已然 形成四國安全合作之菱形架構。這樣的合作模式其實是由美國因 911 事件後針對 亞洲「不穩定之弧」對美國造成的威脅發起，為的就是在國際高度危險中實施「避 險策略(Hedging)」46，但至今卻逐漸成為日本因應中共珍珠鏈戰略(或稱鑽石項 鏈戰略)，主導形成四國聯盟以保證區域集體安全的「菱形安保圈(或稱鑽石安保 圈)」。
45 張石，「安保法案是否炸毀安倍政權」，騰訊網(2016 年 7 月 15 日)，
http;//dajia.qq.com/blog/472749046108342(檢索時間：2017 年 10 月 18 日)。
46 林賢參，「由日澳兩國新政府之對外政策評估美日澳印安全合作之未來走向」，戰略安全研析，
第33 期(2008 年 1 月)，頁 17；「不穩定之弧(Arc of Instability)」係指歐亞大陸塊外緣，從朝鮮半 島延伸到東南亞、南亞次大陸、中東等新月形地帶，具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擴散、爆發軍備競賽、
恐怖攻擊及區域衝突等潛在危險的地區。此概念為美國布希政府在911 事件後向國會報告的「四 年期國防總檢討(QDR)」所表達的威脅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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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安保圈大戰略其實是安倍晉三首相在 2012 年 12 月第二次執政時提出，
以日本為北方頂點，連接西南方的印度、南方的澳洲以及東方美國所屬的夏威夷，
以形成一個菱形的民主國家包圍圈，目的就是為了保護日本賴以為生、經過東海、
南海、通過麻六甲海峽到印度洋的海上生命線。47
菱形安保圈的內容涵蓋政治關係、經濟相互投資合作及軍事聯合演習與援助，
除了日美兩國自二戰後建立的日美同盟關係外，2014 年安倍與印度總理莫迪在東 京簽訂的《日印東京宣言》，內容包括以政治與安全保障、世界與區域和平為基 礎的定期「二加二防長會議」48、同意與美共同實施三方聯合海上軍演、推動軍 備合作的談判機制及核能協定會商等議題，讓日本與印度兩國無一不與地參與集 體安全機制；澳洲則是較為擺動不定的國家，但基於同為民主親美政體，也不抗 拒日、美、印三國的邀約。事實上，早在 2006 年 5 月利用東協區域論壇(ASEAN Regional Forum, ARF)之便，美、印、日、澳四個東協大國已舉行次長級戰略對 話會談，之後又連續進行多次局、部長級會談，四方往來密切。
然而從安倍的論述可得知，菱形安保圈的成敗仍有許多困難需要一一克服，
例如：(一)能否重振日美同盟共同戰力、(二)能否成功拉攏歐洲(英國與法國)重 返亞洲、及(三)與印度洋國家(印度、澳洲為主)能否建立穩健的戰略盟友關係。
49但由上述論述可以得知，在美國主導下，美、日、澳三國的高層對話機制已經 在安倍第一次執政時期建立，安倍於 2012 年底第二次執政時，延續前期使命，
成功拉攏印度進入安保圈，完成集體安全體制的建立，以至於讓受限於憲法第九 條而只能執行「專守防衛」的日本，能夠安心地使用海上交通線，繼續進口外來 的資源發展國家經濟。
47 「日印東京峰會安倍政權推菱形安保圈」，VOA 新聞評論網(2014 年 9 月 2 日)，
https://www.voacantonese.com/a/japan-india-20140902/2435666.html(檢索時間：2017 年 10 月 18 日)。
48 意旨兩國的外交、國防兩位部長的共同會議。
49 「安倍藉鑽石安保、連結澳洲印度夏威夷、實現軍國野心」，鉅亨網新聞評論(2013 年 11 月 11 日)，https://news.cnyes.com/news/id/1913487(檢索時間：2017 年 10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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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4 菱形安保圈示意圖
資料來源：環球時報環球網50
雖然也有部分學者認為菱形安保圈內各國利益並不完全相同，導致內部聚合 力不穩，印度與澳洲各自都想藉助日美同盟的力量制衡中共的發展，但同時又禁 不起中共帶路政策的誘人吸引而希望經貿合作，也懼怕這樣的安保圈會向中共傳 達不可預期後果的訊息。美國前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Rice)就曾在安倍 2008 年訪印前，對安倍的包圍圈作法表示必須謹慎行事的建議，51就算能夠成功建立 其架構，也不代表各國願意犧牲與中共交好所帶來的廣大利益，反而可能因經濟 利益而分別與中共增強合作關係，而讓中共反從包圍圈內部分別建立聯盟，最終 將這個機制破壞。但如果安倍真的能夠以其「價值觀外交」策略主導其合作架構 並使其穩固，也會對中共造成一定程度的壓力，這是一體兩面的事實。
二、積極南進的企圖
日本國內政壇在戰後一直對海洋的探勘與海權擴張保持高度的興趣，可從 1982 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生效後，雖因官僚行政體系尚未統合、領導階層與 國內民眾欠缺重視、或畏懼國際衝突衍生等因素而未能立竿見影，日本仍在 1996
50 「日對華搞菱形安保包圍圈、安保法首先發力南海」，環球時報環球網(2016 年 1 月 15 日)，
http://war.163.com/16/0115/13/BDCHUKN000140VF/mobile.html(檢索時間：2017 年 1 月 15 日)
51 林賢參，「由日澳兩國新政府之對外政策評估美日澳印安全合作之未來走向」，戰略安全研析，
第33 期(2008 年 1 月)，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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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批准加入公約這件事可見一斑。52其中南海議題在日本的影響海域中，既是日 本地區戰略的一個局部問題，也是其謀求戰略優勢的一個著力點，在日本向外追 求富國強兵的過程中，始終都包括對南海的關注，53不論是軍事、經貿或國際外 交方面。
21 世紀因中共正面臨經濟急速發展時期，能源與資源供需問題亟欲解決，日 本與中共開始就東海(主要為釣魚台周邊，日稱尖閣群島)油氣資源開發權利衍發 國際衝突，日本政壇正視重新認識海洋議題的重要性，加上歷史認知差異、中共 軍力增強等不確定因素，導致南海、台灣海峽、東海至朝鮮半島的東亞「不安定 弧型」所引起的潛在衝突明確化。54其中最激烈的，就是 2012 年前日本首相野田 佳彥所主導的「釣魚台國有化」。
2012 年 4 月，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於美國華府宣稱已著手向「土地持有人」
購買釣魚台列嶼，以杜絕日漸頻繁的中共艦艇威脅，野田政權則附議，稱其「國 有化」並未違背日美同盟的互信基礎，也不悖離美國當局對於釣魚台議題維持原 狀的要求，另可使中共與台灣的反制行為師出無門，55對日本而言是最適合的行 動方案。但此舉後來卻成為日中關係停戰 40 餘年以來最大的衝突危機，為此，
美國即刻緊急介入，由當時國防部長 Leon Panetta 趕至東亞為即將一觸即發的 衝突進行斡旋，避免情勢再度惡化。56日本國內普遍的認為，本次危機是因為野 田首相執意以政治家眼光誤判國際情勢導致的決策偏差，實際上野田不僅誤解美 國表示釣魚台案適用於《日美安保條約》第五條的安全性承諾，57也同時低估中
52「日本海洋政策發展與對策政策建議書」，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委託研究報告(2007 年 12 月)，頁 31。
53 張瑤華，「日本在中國南海問題上扮演的角色」，國際問題研究，第3 期(2011 年)，頁 16。
54 「日本海洋政策發展與對策政策建議書」，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委託研究報告(2007 年12 月)，頁 12。
55 何思慎，「日本國有化釣魚台對日中關係的影響」，展望與探索，第10 卷第 10 期(2012 年 10 月)，頁 3。
56 Simon Tisdoll, “China and Japan: A Dangerous Standoff over the Senkaku Islands.” China Opinion, SEP 17, 2012,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12/sep/17/china-japan-dangerous-standoff(accessed：
OCT 19 2017)。
57 孫崎享著，郭一娜譯，戰後的日美同盟真相(新北市：八旗出版社，2016 年 8 月)，頁 124~126；
1951 年 9 月 8 日，日美在舊金山簽署和平條約與日美安保條約，這兩個條約建立了日本的基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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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對於日本強行奪取釣魚台後的反彈，這個誤判也導致了後來他國內的聲望下跌 與之後的下野。
除釣魚台外，日本也嘗試盡可能地將周邊島礁國有化，甚至由政府主導審查 會議，協調與研究如何將 160 餘個「無名島」命名，以及為 280 餘個「無所有者」
的島嶼，推動國有化政策；有時更明目張膽地將某些無法供給人類生存的礁岩稱 為島嶼，以延長其專屬經濟海域範圍；2016 年 4 月我國漁船在沖之鳥礁東南方因 日方宣稱已入侵 200 浬海域而遭登檢逮捕，58雖後台日締結「漁業協議」而緩解
的島嶼，推動國有化政策；有時更明目張膽地將某些無法供給人類生存的礁岩稱 為島嶼，以延長其專屬經濟海域範圍；2016 年 4 月我國漁船在沖之鳥礁東南方因 日方宣稱已入侵 200 浬海域而遭登檢逮捕，58雖後台日締結「漁業協議」而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