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呂氏春秋》的成書
第三節 《呂氏春秋》的編寫
一、 書籍之篇次
今所見之《呂氏春秋》其編排的順序依次為十二紀、八覽、六論三部分，但 在《史記•呂不韋列傳》以及《史記•十二諸侯年表》的記載中，則是八覽在前，
次為六論，最後則為十二紀。113關於此篇次的問題，歷來之討論如下：
（一）十二紀居前說
清•畢沅《呂氏春秋新校正》言：
愚案以十二紀居首，此春秋之所由名也。漢書藝文志雜家載呂氏春秋十六
113 《史記•呂不韋列傳》：「呂不韋乃使其客人人著所聞，集論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下 冊，頁 1014。《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呂不韋者，秦莊襄王相，亦上觀尚古刪拾春秋，集六 國時事，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為呂氏春秋。」頁 229。
篇，不稱呂覽，鄭康成禮運，故聖人作則，必以天地為本一節云：『天地 以至於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禮義人情，其政治也。四靈者，其徵報也，
此則春秋始於元終於麟包之矣。』呂氏說月令而謂之春秋，事類相近焉……
據此則漢以來，皆以呂氏春秋為正名，至於行文之便，則容有不居耳。114
畢沅認為《呂氏春秋》之所以命名，是依據十二紀而來，因此當以十二紀為此書 之首篇。又劉咸炘《呂氏春秋發微》說道：
然十二紀乃全書之大旨所在，六論乃其餘義，且多雜泛，不應重者居後，
輕者反居前，且序意固止言十二紀，不必居全書末。115
劉氏認為十二紀為全書最主要之宗旨，而六論只是延續十二紀的餘論，因此，是 書的編排不應當把重要的部分放在後面，而把不重要的部分放在前面，再加上〈序 意〉篇乃單就十二紀而作，並非全書之總序，遂不必置於全書之末，因此，依書 及之主要與次要部分作編排，十二紀則當居全書之首。
（二）八覽居前說
呂思勉於《經子解題》中論及：
然編次則當如梁玉繩初說，先覽後論，而終之以紀。世稱呂覽，蓋舉其 首者言之。序意在十二紀後，畢氏泥禮運注疏，謂以十二紀居首，為春
114 楊家駱主編《呂氏春秋集釋》（台北：世界書局，1988 年 4 月），下冊，頁 1206。
115 劉咸炘《呂氏春秋發微》，轉引自田鳳台〈呂氏春秋撰著考〉復興崗學報 26 期，1981 年 12 月，頁 15。
秋所由名。四庫提要謂劉知幾作史通，自序在內篇之末，外篇之前，因 疑紀為內篇，覽與論為外篇，皆非也。禮運鄭注，本無呂氏以春秋名書，
以十二紀之意。古人著書，以春秋名者甚多，豈皆有十二紀以為之首耶。
古書自序，例在篇末，呂覽本無內外雜篇之名，何得援唐人著述，鑿空 立說乎？116
呂氏以為《呂氏春秋》的編次應當是八覽、六論、十二紀，這可由世人又稱《呂 氏春秋》為《呂覽》此點得知，再加上古書寫序慣例是放於篇末，由此看來十二 紀應為此書之末篇。
由於《史記》中的這一段文字記載，引起了對《呂氏春秋》篇次順序的相關 討論，究竟此書成書時的原貌如何？期間變化的細節，我們已無從得知，因而筆 者同意孫人和於《呂氏春秋集釋•序》裡的這一段話：
太史公序紀於末，又曰：「不為遷蜀，世傳呂覽。」序於末者，意甚尊之，
非為其次第必如此也。稱呂覽，則行文之便矣。不韋著書之旨，當在十二 紀，則覽論置前殿末，並無不可，不得拘滯於馬遷之文。117
太史公雖於〈呂不韋列傳〉的行文中言：「集論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但這 並不一定代表該書的編次即是如此，有可能只是太史公書寫上的便利而已。同 時，也有可能今所見之《呂氏春秋》，係經劉向歆父子校讎編定過，而形成今十 二紀在前與《史記》所述不同的版本，此亦不無可能。雖有上述兩種可能性，但 皆已不可評考，因而筆者以為《呂氏春秋》一書，十二紀、八覽、六論可以視為 三個分別獨立的部分，次序的編排如何其實並不會對該書內容呈現的連貫性造成
116《經子解題》，頁 168-169。
117 楊家駱主編《呂氏春秋集釋等五書》（台北：鼎文書局，1978 年 3 月），上冊，頁 6。
影響，所以，在已無史實可據的情況下，關於書籍篇次的問題，應當以今之所見 十二紀、八覽、六論的順序作為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