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亞史與其鄰近區域的相互關係
第二節 東北亞史的成立─通古斯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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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對於北亞史研究需要繼續努力。28
第二節 東北亞史的成立─通古斯民族
二次大戰後，日本戰敗，原先成果最為豐碩的滿鮮史領域也產生改變。
1950 年（昭和 25）學界開始發現，滿鮮史研究的人才逐漸缺乏、29 問題意識 需要重新思考。30 1952（昭和 27）年，三上次男更提出與此前的朝鮮史、滿 洲史研究告一段落，期待能有全新的學者提出全新的問題意識，在此基礎上 開始研究。31
一、自律性的朝鮮史像─日鮮共同合作
1945 年（昭和 20）8 月 15 日，日本宣佈戰敗後，原本興盛的滿鮮史研究、
滿洲史、朝鮮史的研究也進入停滯的狀態。32 其中，1950 年，由天理教團為 主成立的朝鮮學會，匯集散於各地的朝鮮史研究，重新建構朝鮮史，成為戰 後推動朝鮮史研究的重要推手。33
1951 年，旗田巍刊行《朝鮮史》，做為戰後首部體系性論述朝鮮史的專 著，其重點在於「從朝鮮人的角度來進行朝鮮史研究」34，但如從〈結語〉來 看，是否已走出戰前的他律性史觀，值得注意：
朝鮮的歷史，從最初到現代為止，是苦於受到外國不間斷的侵略與壓迫
28 護雅夫、神田信夫編，《北アジア史》，頁 8。
29 神田信夫，〈北アジア〉，《史学雜誌》60：5（1950 年 5 月），後收入史学会編《日本 歴史学界の回顧と展望》，頁2。
30 三上次男，〈北アジア〉，《史学雜誌》61：5（1951 年 5 月），後收入史学会編《日本 歴史学界の回顧と展望》，頁8。
31 三上次男，〈北アジア〉，《史学雜誌》62：5（1952 年 5 月），後收入史学会編《日本 歴史学界の回顧と展望》，頁10。
32 旗田巍，〈朝鮮史像の諸問題〉，收入朝鮮史研究会《新 朝鮮史入門》（東京：龍溪書 舍，1981），頁 9。
33 旗田巍，〈朝鮮史像の諸問題〉，收入朝鮮史研究会《新 朝鮮史入門》，頁 9。
34 旗田巍，《朝鮮史》（東京：岩波書店，1951），頁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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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歷史。朝鮮完全擺脫外國的壓力，獲得解放的時間相當短。這是日本 歷史所無法比較的。因此朝鮮史無法正常的發展。……其發展過程雖有 眾多特殊性，但基本上與世界諸民族的發展是相同的方向。……因日本 的敗退，朝鮮期待的獨立成為可能。所謂朝鮮人、朝鮮民族的詞彙，現 今也帶著驕傲而使用。35
至此來看，可看到旗田巍想要提出一種朝鮮民族自律性發展的朝鮮史，但上 述敘述是否已經能夠說明朝鮮史的發展是自律性的，應該仍有考察的空間。
此書另一個值得注意之處為〈文獻解題〉，此為旗田巍介紹重要的研究文獻，
並進行解說。其中介紹朝鮮總督府朝鮮史編修會的35 冊的《朝鮮史》與相關 的現地調查資料，以及戰前學者包括池內宏、金西龍、末松保和等人外，更 有稻葉岩吉的相關著作，36 這應該可以說戰前著作的可靠性，非因殖民支配 而有所偏頗。
以旗田巍開始，其後的研究潮流開始批判戰前提出的朝鮮社會停滯論、
他律性史觀，並提出內在的、自律性的發展史觀。37 此無疑是民族國家史觀。
二、東洋史與世界史中的朝鮮─從北亞到東亞
1956 年，山川出版社也發行了世界各國史系列叢書，第 12 冊為《北アジ ア史》。其詳細內容已在第三章第三節論述，故只論述相關部分。朝鮮部分 的執筆者為末松保和與旗田巍，38 在〈序說〉中，江上波夫認為以蒙古利亞、
南西伯利亞、滿州利亞、朝鮮為中心的民族史就是北亞史，其核心的共通概 念則是上述地域的民族都屬於阿爾泰語族，而且不只是語言系統的一致，各 地域的社會與文化之基礎也有不少共通要素。39 至此看來，北亞史的核心單 位仍是民族。
由於自新石器時代以來，朝鮮的文明發展就同時受到北亞與中國的影
35 旗田巍，《朝鮮史》，頁 251-252。
36 旗田巍，《朝鮮史》，頁 253-267。
37 朝鮮史研究会編，《朝鮮史研究入門》（名古屋：名古屋大学出版会，2011），頁 4。
38 江上波夫編，《北アジア史》，頁 3。
39 江上波夫編，《北アジア史》，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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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自明治開始至昭和40 年代為止的東洋史概說書，藉此討論概說書中 的設定的變化。從桑原騭藏的《中等東洋史》以來，44 從章節來看，多是以 民族為東洋史的章節名進行論述。戰後，順應當時將東洋史與西洋史合併為 世界史的潮流，陸續的接受歷史文化圈的概念，45 1949 年由三上次男執筆的
《ぼくらの東洋史》、1967 年西嶋定生編的《東洋史入門》、1969 年島田正 郎執筆的《アジアの歴史》、1970 年岩波書店出版了「岩波講座 世界歷史」
叢書等四種概說書均使用歷史文化圈的概念來做為章節名，將整個亞洲地域 與全世界地域分為數個地域，但因分類概念的不同，也產生數個不同但卻相 互重疊的概念，如內陸亞、北亞、東亞等概念。
三、東北亞的成立
在地域概念頻繁使用的昭和20 年代，學者也開始使用東北亞（北東亞）
一詞。在戰前時期，東北亞（北東亞）是相當少使用的，目前僅見可是 1917 年（大正6）鳥居龍藏發表的〈東北亞細亞に於ける無言貿易に就て〉，46 文 中從民族學的角度出發，以古西伯利亞族（Paleo-Siberian）為討論對象，其地 域主要是島嶼與亞細亞的沿岸。47 其後陸續發表有關東北亞的論文，可知鳥 居龍藏的東北亞概念是以民族學為基礎，而非地理概念。48 1942 年三上次男 發表〈古代東北アジアの諸民族、とくに挹婁人について〉、1943 年發表〈北 東アジアにおける毒矢使用の慣習に就いて〉等文。從三上次男的論文中，
東北亞的概念為約東經 125 度以東，即北方以勒拿河（Lena），南方以遼東
44 桑原騭藏的《中等東洋史》，在設定東洋史的範圍時，將亞洲分為東亞、南亞、中亞、
西亞、北亞等5 部分，但是其設定的北亞的範圍為阿爾泰山脈、黑海、裏海以北之地，
概約當時的俄領西伯利亞一帶。而其章節安排則是：上古期 漢族膨脹時代、中古期 漢 族優勢時代、近古期 蒙古族最盛時代、近世期 歐人東漸時代，參見桑原騭藏，《中等 東洋史》，收入《桑原騭藏全集 第四卷》，頁 7-18。
45 古田元夫，〈地域区分論─つくられる地域、こわされる地域〉，收入樺山紘一等編集
《岩波講座 世界歴史 1 世界史へのアプローチ》（東京：岩波書店，1998），頁 37。
46 鳥居龍藏，〈東北亞細亞に於ける無言貿易に就て〉，《人類學雜誌》32：8（1917），
頁222-233。
47 鳥居龍藏，〈東北亞細亞に於ける無言貿易に就て〉，《人類學雜誌》32：8，頁 222-223。
48 中見立夫，《「満蒙問題」の歴史的構図》，頁 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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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系為界的地域，49 其中的民族複雜，有貊、夫餘、高句麗、鮮卑、契丹、
女真、滿洲等活動。50 三上次男認為：
古代東北亞中，引導此地域發展的有幾個中心，其一是滿洲地域的遼東 半島，其二是朝鮮半島的大同江與漢江的下流流域。此兩地可說是自早 期就受到中國與內陸亞先進各國，在經濟上、文化上的影響，再到前3 世紀至2 世紀時，因為成為中國政權的統治下，結果在某種意義下，成 為東北亞中的先進地域。在此政治、文化的環境下，其地域及周邊地區 的民族當時受到影響，導致其社會發展。如此成為周邊地區土著民初期 民族國家成立的契機。51
從上述三上次男的論述，其設定的東北亞概念，就是戰前的滿鮮地域為中心 設定的地域。52 另一方面，東北亞地域在新石器時代開始雖同時受到內陸亞 洲與中國文化的影響，但學界仍認為東北亞與東亞較為相近，但是東北亞的 雙重性質還是存在，這可從渤海史研究中觀察到此現象。
渤海史研究在東洋史中是最早開始發展的領域之一，屬於滿鮮史、滿洲 史的範疇，自明治後期，內藤湖南、津田左右吉、松井等、稻葉岩吉、池內 宏等學者均有所涉獵。53 1915 年，鳥山喜一54 出版《渤海史考》，是當時總
49 三上次男，〈古代東北アジアの諸民族、とくに挹婁人について〉，《帝囯学士院報告 会記錄》6（1942），後改題為〈古代東北アジアの諸民族と挹婁人の民族的性格〉，收 入氏著《古代東北アジア史研究─東北アジア史研究第二》（東京：吉川弘文館，1966），
頁243。
50 三上次男，〈初版の序〉，收入氏著《古代東北アジア史研究─東北アジア史研究第二》，
頁3。
51 三上次男，〈初版の序〉，收入氏著《古代東北アジア史研究─東北アジア史研究第二》，
頁4。
52 中見立夫，《「満蒙問題」の歴史的構図》，頁 270。
53 外山軍治，〈<学界展望> 渤海史研究の回顧〉，《東洋史研究》1：5（1936 年 1 月），
頁77-78。
54 鳥山喜一（1887-1959），東京帝國大學東洋史學科畢業，其後陸續在中央大學、新瀉高 等學校任教。大正 4 年將其畢業論文改訂出版為《渤海史考》，之後前往中國大陸東北 地區考察，其中對於間島省古城有出版詳細的調查報告書，因此培養出對於出土文物的 鑑定能力。京城帝國大學任教，由於對於渤海史的專業與熱愛，有「渤海王」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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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仿照中國的律令體制，這從同時代的日本與朝鮮之案例也可很容易 推知。特別是井上光貞認為當時日本是律令制與氏族制的二元國家，此 看法在渤海也可適用，雖然有細微的差別。……如此觀察時，渤海雖然 以律令體制為目標進行一元性支配，但只是理想，實際上，由律令體制 實施農耕民的直接支配，由貢納實施狩獵民的間接支配，兩者同時並 存。渤海從其歷史、地理的條件來看，必然要實施二元的支配機構。61
森安孝夫接著提出北亞史中征服王朝也使用二元體制概念的重要性，在契丹 發展過程中，受到渤海人的影響不下於漢人。62 再進一步將二元體制的特性 與渤海、東丹國、契丹三者進行連結：
如前所見，渤海國是以律令制統治農耕民，以間接支配制統治狩獵民的 二元體制國家。雖說國家仍然失敗，但帶著可說是再現渤海國的東丹國 的治理經驗，帶給遼二元體制成立之過程任何形式的影響都非是不可能
如前所見，渤海國是以律令制統治農耕民，以間接支配制統治狩獵民的 二元體制國家。雖說國家仍然失敗，但帶著可說是再現渤海國的東丹國 的治理經驗，帶給遼二元體制成立之過程任何形式的影響都非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