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亞史的基本架構與早期發展
第三節 白鳥庫吉的「南北對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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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白鳥庫吉的「南北對立論」
本節主要探討北亞史的基礎「南北對抗論」的形成與發展。承接著前兩 節，草創期東洋學的學者，那珂通世、白鳥庫吉、桑原騭藏、內藤湖南等人，
在開創朝鮮史、塞外史、支那史各領域的研究時，對於整體東洋的發展如何 進行總結與把握。
一、東洋史教科書中的基礎設定
有關東洋史概說書的出現，可以1894 年為一斷限，此前雖已有以東洋為 題的書籍，89 但尚未定型，當時日本人理解外國歷史的主要來源，是以《支 那通史》、《萬國史》（Universal History）為主，前者認識中國，後者認識 西方。90 此後具有代表性的著作有 1888 年那珂通世的《支那通史》、1889 年市村瓚次郎、瀧川龜太郎合著的《支那史》、田口卯吉的《支那開化小史》
等。91 那珂通世在教授支那通史課程時，屢屢接觸到北方的遊牧民族、中亞 的綠洲諸國家、西藏、印度、東南亞等部份，加上受到當時西方研究東洋的 刺激，認為瞭解上述部份的歷史與文化是相當必要的。92
如同在第一章第二節所論，1894 年後出版的相關東洋史書籍，認為瞭解 北方的遊牧民族、中亞的綠洲諸國家、西藏、印度、東南亞等地域的歷史與 文化是相當必要的。93 再從《中等東洋史》的設定可知，東洋史的主體是各個 民族，其中突厥族、漢族、通古斯族、蒙古族在東洋史的發展上佔有重要的地 位。94
89 窪寺紘一，《東洋始事始─那珂通世とその時代》，頁 193-194。
90 伊集院立，〈近代日本の世界史教科書における東洋史と世界史の叙述：歴史教育と歴史 研究〉，《社會志林》56：1（2009 年 7 月），頁 27。
91 窪寺紘一，《東洋始事始─那珂通世とその時代》，頁 169-174。
92 窪寺紘一，《東洋始事始─那珂通世とその時代》，頁 195。
93 窪寺紘一，《東洋始事始─那珂通世とその時代》，頁 195。
94 桑原騭藏，《中等東洋史》，收入《桑原騭藏全集 第四卷》，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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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南北對立論的形成與發展
白鳥庫吉在明治後期到大正年間投入龐大精力經營的塞外史研究、滿鮮 史研究、西域史研究，對於整體東洋史的概念更加清晰。1900 年 4 月，白鳥 庫吉發表〈支那の北部に據つた古民族の種類に就て〉，將月氏、匈奴、東 胡、鮮卑、烏丸等民族，論證這些民族的種類，大體將其分為土耳其種、蒙 古種、通古斯種。95 值得注意的是，白鳥庫吉開始注意到遊牧民與農耕民的 敵對狀態：
中國由漢室統一，匈奴與漢室成為兩相並立的敵對之國。雖至清朝為 止，中國與北狄皆有盛衰，但兩人種敵對的關係是沒有變化的。中國至 今也有四、五千年之歷史，其間中國不斷變遷發展，直接或間接的給予 影響的勢力就是北狄。96
此段初步論述兩個不同民族的衝突與發展，可以說是目前最早提到遊牧民與 農耕民對立發展的論述。
《白鳥庫吉全集》中收錄其著述的《東洋史》，這是 1913 年至 1920 年 間擔任皇室教師時所作，後雖有出版計劃，最後仍未出版而收入《白鳥庫吉 全集》，此書也是白鳥庫吉所著唯一的東洋史概說書。97 以此書與桑原騭藏 的《中等東洋史》來比較，觀察此時期的白鳥庫吉的東洋史概念。
首先，相較於桑原騭藏將東洋史的地域分為五部份的做法，白鳥庫吉 則將其分為南北兩地域，再延伸出其他地域。98 其二，民族分類，白鳥庫 吉同樣先將亞洲人種分成黃色人種、白色人種兩類，但往下的分類則有差 異。黃色人種分為漢民族、烏拉爾‧阿爾泰民族，白色人種則分為亞利安
95 白鳥庫吉，〈支那の北部に據つた古民族の種類に就て〉，收入氏著《白鳥庫吉全集 第四 卷 塞外民族史上》，頁 9-21。
96 白鳥庫吉，〈支那の北部に據つた古民族の種類に就て〉，收入氏著《白鳥庫吉全集 第四 卷 塞外民族史上》，頁 9-10。
97 粟原益男，〈編輯後記〉，收入白鳥庫吉著《白鳥庫吉全集 第十卷 雜纂》，頁 594。
98 白鳥庫吉，《東洋史》，收入白鳥庫吉著《白鳥庫吉全集 第十卷 雜纂》，頁 233-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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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閃族。99 其三，在章節架構方面仍以中國歷史為主，加上些許印度歷 史。整體而言，雖以加入民族的概念，但大體仍是以中國歷史為主。可見 此時對於遊牧民與農耕民對立發展的概念雖已見端倪，但尚未明確成為完 整的體系。
1926 年（大正 15），白鳥庫吉發表〈東洋史に於ける南北の對立〉，提 出東洋史發展的動力為北方勢力與南方勢力相互鬥爭的觀點。白鳥庫吉在文 中開頭提到：「今日所謂貫穿東洋史的大勢，其根本就是我們近年所提倡南 北兩大勢力對立的事實。大體上意即以漢民族為代表的南方勢力，與以北狄 為名概稱的北方勢力，兩勢力的一興一廢、一張一弛，還有以此為中心發展 的附屬勢力的離合與集散，成為東洋史發展的樞軸。直到近代，如英人做為 南方勢力而出現，俄人做為北方勢力而活躍，也依然為此一形勢的存續，遠 東歷史以此兩因素之對立為基礎發展就是我們的主張。」100
上述部份做為總綱，首先就明確提出南北對立的概念，接著論述以此為 基礎發展的東洋史態勢。文中提到南北勢力發展的常態為一方強盛後，另一 方則因受刺激也隨之強盛，呈現對抗的態勢；而發展的變態則是一方分裂離 散衰弱後，另一方隨之擴張勢力。另一方面南北兩勢力之外的中亞與朝鮮半 島部份，在兩勢力均勢對抗時，則獲得發展之契機，但如一方獨大時，只能 臣服。101 白鳥庫吉在文中特地將北方勢力優勢的時期劃分為三期：五胡十 六國時期、遼金元時期、清時期。102 值得注意的是，文中在論述突厥等部 落西遷所導致的十字軍遠征等現象，更加深從亞洲民族影響歐洲歷史的論 述。其次，論述到有關歐人東漸的現象時，白鳥庫吉認為英俄兩國雖非亞洲 民族，其互動爭雄之事仍可視為南北對抗的歷史。103
99 白鳥庫吉，《東洋史》，收入白鳥庫吉著《白鳥庫吉全集 第十卷 雜纂》，頁 234-235。
100 白鳥庫吉，〈東洋史に於ける南北の對立〉，收入《白鳥庫吉全集 第八卷 アジア史論 上》，頁69。
101 白鳥庫吉，〈東洋史に於ける南北の對立〉，收入《白鳥庫吉全集 第八卷 アジア史論 上》，頁69-70。
102 白鳥庫吉，〈東洋史に於ける南北の對立〉，收入《白鳥庫吉全集 第八卷 アジア史論 上》，頁80-82。
103 白鳥庫吉，〈東洋史に於ける南北の對立〉，收入《白鳥庫吉全集 第八卷 アジア史論 上》，頁8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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