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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落差,然而,此一社會角色的界定期待,卻為排灣族的 mamazangiljang 們提供 了社會規範的道德約束力,穩定社會的維繫。譚昌國在《排灣族》乙書中有如下 的描述:「頭目是一個部落的領導者,要負擔起照顧和保護其領土內平民的責任,
使部落成為一個經濟上自給自足的單位,並有政治上的自主權,也有足夠的防衛 能力抵擋入侵的敵人」。33由前引文字可以呼應筆者針對排灣族語的詮釋解析。
另從童春發教授簡而易懂的論說法,他詮釋「mamazangiljan」的綴詞,如(圖 2-1╱頁 75)以為是家族的權利核心,如從字根詮釋「zangi」是蜂王、核仁的意涵,
而在「zangi」前加「ma」而成為「mazangi」,其內在之意,即是「王」或「中心 人物」,也就是強調眾人之中心之意。而在前「mama」有重複的綴詞,其在表示 全部或所有的。所以,「mamazangiljan」的用詞,從以上的詮釋可以視為部落或 家系最高的領導者,其權力如蜂王除擁有傳宗接代的義務外負責健全組織運作、
維護安定社會秩序、道德倫理等規範,因此,mamazangiljan 制度對排灣族的生活 影響很大。
圖 2-1 童春發教授詮釋「mamazangilan」示意圖
綴詞表示權利核心 家人mamazangilan
核心、核仁
王(中心人物),強調眾人的中心。
33
譚昌國,《排灣族》,頁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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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身份取得的要件與途徑
mamazangiljan 地位的取得,根據筆者訪談,至少有下列條件之一或二以 上才算取得合法地位,茲謹列舉說明如下:
(一)神話故事
排灣族有 Lovaniyau、Mavalyo、Durimarau 等宗家,各家有其不同的傳說 類型,其中如 Lovaniyau 宗家有太陽卵生、蛇生說; Duramarau 宗家有太陽 卵生、石生、甕生說; Mavalyo 等宗家有太陽卵生、蛇生說。然而這些從古 留傳下來異於凡人的身世故事,就是排灣族 mamazangiljan 地位法制化的起 源。其後,部落分遷或領域擴張到新部落時,分支從屬的 mamazangiljan 建 立時,亦須依賴上述神話關係做為法源,才容易被人民接納承認。所以,神 話提供了 mamazangiljan 地位無可置疑的真理性。
(二)出生家
新居地要封立 mamazangiljan 時,要成為 mamazangiljan 者「就必須要能 夠說明自己有關 mamazangiljag 血緣關係證明」34。換句話說,他必須追溯自己的 出身到更上宗家 mamazangiljag 的關係上,如果確定他有 mamazangiljan 的血緣關 係 , 才 有 資 格 列 為 mamazangiljan 儲 備 的 名 單 裡 , 至 於 能 否 成 為 新 部 落 之 mamazangiljan,則要看相關連宗家 mamazangiljan 的決定。
(三)絕嗣的安排列(收養)
當 mamazangiljan 沒有後代的時候,他們會經由收養的途徑來安排繼承。
但是,收養的子嗣,通常會由近親優先收養。如 Chialjaavus(來義)之地的 Lovaniyau 家的 mamazangiljan 發展到第四代 Ramereman 時絕嗣了,所以 Ramereman 就由 Kaviljangan(佳平)之地時任 mamazangiljan 的 Jingro 家收養其長嗣 Camak 為養子,
34
張金生,《排灣族部落踏查實錄》,頁 331-332。受訪者:高武安,男,1927.10.22 生,居於屏
東縣來義鄉來義村 4 鄰 30 號。田調日期:1997.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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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 繼 承 Chialjaavus( 來 義 ) 之 地 的 Lovaniyau 家 業35。 同 樣 的 例子 , 也 可 以 在 Makazayazaya(瑪家)系的 Vavelengau 家族系譜中看到36,Vavelengau 家族第十代等 出現 mamazangiljan 絕嗣亦同尋求此一原則來解決繼承祖業的事實。37
(四)婚姻關係與合併
婚姻關係是排灣族人取得社會身份重要的途徑,也是產生階級間社會流 動的重要管道,不同階級間的婚姻,稱之為越級婚(或降級婚)。如以 Kuljaljau(舊 古樓)之地 mamazangiljan Giling 家的事為例,可以清楚此一身份取得之途徑與策 略。在 Kuljaljau(舊古樓)之地最大的 mamazangiljan 是 Giling 家,因避難而逃往 Tjuauvuuvulje(舊內文)之地依附,後來,Giling 家與 Tjuauvuuvulje(舊內文)之地的 Tjuleng 家聯婚(該家為 Tjuauvuuvulje(舊內文)之地 Lovaniyau 宗家的分家)。Giling 家 雖 曾 為 Kuljaljau( 舊 古 樓 ) 之 地 的 最 大 mamazangiljan 家 族 , 但 流 落 在 Tjuauvuuvulje(舊內文)之地後,已失去自己的族人,所以進行聯婚協議談條件時,
同意合併 Giling 家成為 Tjuleng 家的旗下 mamazangiljan,使 Giling 家在 Kuljaljau(舊 古樓)之地的財產、人民形式上全歸屬於 Tjuleng 家所有,使 Tjuleng 家在排灣族 社會的身份地位,無形中得到了提昇。所以,排灣族雙方都是 mamazangiljan 家 族聯婚時,對決定使用誰家的名號,是一件非常重要而嚴謹的事。
(五)篡奪
篡奪係指非以合乎社會規範的方式取得身份地位之行為。說明此種情形,可 以以實例來觀察。約在 250 年前統領 Kuljaljau(舊古樓)之地的 mamazangiljan 是 Giling 家,但不幸被老么 Parco-Giling 之妻 Lulung-Lingcal 家誣蔑慘遭殺害。Lulung
35
台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研究室調查原著、楊南郡譯註, 《台灣原住民族(高砂族)系統所屬之研 究第二冊資料篇》 ,頁 181。
36
台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研究室調查原著、楊南郡譯註, 《台灣原住民族(高砂族)系統所屬之研 究第二冊資料篇》 ,頁 181。編號 202 之 Makazayazaya 之地 Baborogan 家系譜。
37
同上註,頁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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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引來卑南族人縱火攻擊 Giling 家屋,使其長嗣 Choko,次子 Chokar、三子 Paramul 逃亡到 Tjuauvuuvulje(舊內文)之地避難。而留下第四、五個子女繼承在 Kuljaljau 之地的家業,但家勢已式微。後來到了 Parco-Giling 與 Lulung-Lingcal 之 女 Jupelan 掌家時,在未經 Giling 家同意的情況下把家號改為 Tjuljevekan 家(就 是妻子 Lulung-Lingcal 方面家的祭屋名),使 mamazangiljang 之地位與權力產生移 轉。38筆者訪談時,耆老提到 Lulung-Lingcal 是 Giling 家的媳婦,不可以做出對夫 家不忠的事,尤其篡位改家號更是天地所不容。由此一事例來看,篡奪與合併的 不同,在於前者係未經雙方同意情況下硬奪,而後者則是有經由雙方協商同意的 程序。
由前文所列五種身份取得的條件與途徑當中,顯示 mamazangiljan 身份地位 雖 然 得 自 世 襲 的 途 徑 , 但 是 身 為 mamazangiljan 者 , 亦 應 修 身 養 德 以 符 合 mamazangiljan 被人們信賴依靠,以及發揮擔負照顧人民與維護部落安全與福址的 能力,否則仍有被合併、取代和替換的可能情事發生。不過,傳統生活中,神話、
出身、婚姻關係仍然是做為 mamazangiljan 取得身份的極重要形式要件。
四、
mamamzangiljan
的差異變遷前節中由外來賦予的名稱、排灣族語意詮譯,以及身份取得的條件途徑 呈現 mamazangiljan 社會地位與角色的形成。不過,這樣的統合陳述,似乎又使 我們容易落入,第二節回顧四種研究類型時,第一類以建構社會規範的研究類型 窠臼裡,仍然像是追尋統一的模式而忽視傳統時即已存在的內部差異,以及因時 而異的變遷。下文,筆者擬由區域差異及歷史發展的演變兩個面相切入,來看 mamazangiljan 制度在傳統中的差異與時光之流中的變遷。
(一) Vusam 觀的有無
在 mamazangiljan 制度變異當中,vusam 概念的存在與否最令筆者感到迷
38
台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研究室調查原著;楊南郡譯註, 《台灣原住民族(高砂族)系統所屬之研
究第二冊資料篇》 ,頁 35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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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 與 有 趣 。 石 磊 調 查 紀 錄 Vutsul 部 族 時 , 以 為 部 落 人 稱 最 大 的 領 導 者 為 kamamazangiljanan,此詞之意包括了地主 mamazangiljan 及其 vusam (長嗣)在內的 統稱。而其所謂「vusam」,則是在長嗣沒有繼承以前,可以說是準地主,其社會 地位與我國歷史上的太子、世子相似。所以,在石磊的論述中 mamazangiljan 不 等於 vusam,而是儲金地主的觀念。39而蔣斌在 Raval 部族稱宗家為「Vumusam」, 原意為「播撒種子」;餘嗣分出成立為「Vusam」,意為「一連貫的」。40由上可知,
石磊與蔣斌見到了不同排灣族間對「vusam」的不同理解與應用。根據筆者訪談,
「宗家之下有很多同代或不同代的本家與分家,宗家是「kavusan」,本家與分家 的長嗣是「vusam」。所以,本家與分家都是從宗家分出而來,而宗家在第一代是 唯一的本家」。41而對此一論述,其實際運用在生活上,排灣人慣以宗氏來辨識身 分,彰顯自家的社會地位。
依筆者之見,在排灣族社會中對 mamazangilja 另有稱呼的現象,僅限於 Laval、
Vutsul 等部族的「Vusam」。石磊研究 Sepaiwan(筏灣)是 Vutsul 部族的核心部落,
而蔣斌研究的 Parirayan(大社)正好是 Laval 部族的核心部落。所以筆者認為 Vusam 觀念與 mamazangiljan 制度的連結現象,只是一個區域特有現象。
筆者田野腳蹤曾遍及排灣族所有部落,當走進 Vutsul 部族系統部落時,大約 只能領略七成語意,再走進 Laval 部族系統部落時,大約只餘一半程度,所以必 須借助翻譯人員才能完全溝通。當時,最納悶的事是,筆者問 mamazangiljan 是 誰家?他們答覆筆者時總說「Vusam」是誰。當筆者以為「Vusam」是 Mamazangiljan 時,他緊接著又告訴筆者,他是準 mamazangiljan,讓筆者困惑了一段時間。
筆者的祖先原居於 Kaviyangan(佳平)、Chaljaavus(來義)、Tjuauvuuvulje(內文)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