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

石榴是臺灣常見的庭園植物，花瓣多為紅色，其蒴果呈球形，鮮紅色，果肉不 多，嚐起來酸中帶甜。因其果實籽粒很多，在傳統的習俗裡，往往帶有多子多孫的 喻意。⁶⁵⁶在客家山歌中，常見以「石榴」花的顏色來做男女姻緣的譬喻，或是以「石 榴」的果實來做性暗示的譬喻，或是以石榴的果實做婚姻的象徵，此外也有以石榴 果實的種籽多來暗喻「言多必失」的道理。

壹、開花

石榴開花紅啾啾 sag⁵ liu¹¹ koi²⁴ fa²⁴ fung¹¹ jiu²⁴ jiu²⁴ 兩人相識人講有 liong³¹ ngin¹¹ xiong²⁴ siid² ngin¹¹ gong³¹ iu²⁴ 三餐食飯毋落肚 sam²⁴ con²⁴ siid⁵ fan⁵⁵ m¹¹ log⁵ du³¹ 連妹毋著命會休⁶⁵⁷ lien¹¹ moi⁵⁵ m¹¹ do³¹ miang⁵⁵ voi⁵⁵ hiu²⁴

歌詞的意思是：石榴樹開花時，是開紅色的花；「紅啾啾」是客語四縣腔形容物 體顏色很紅的樣子，海陸多用「紅釘釘」（fung⁵⁵ dang³³ dang³³）。人人都說你我兩人 之間有緣分；但是每天三餐吃飯都無法下肚，因為如果沒有辦法和妹子結為連理，

做阿哥的人就不想活了。

歌詞中以「石榴開花紅啾啾」裡的「石榴開花」作為婚姻的譬喻，因為在客家 人的習俗中在訂婚時，男方送給女方的頭花飾物，常以蓮蕉花（美人蕉）及石榴花 作為多子多孫的象徵。⁶⁵⁸

貳、結果

阿哥送𠊎到土牆 a²⁴ go²⁴ sung⁵⁵ ngai¹¹ do⁵⁵ tu³¹qiong¹¹ 土牆有个好石榴 tu³¹ qiong¹¹ iu²⁴ ge⁵⁵ ho³¹ sag⁵ liu¹¹

656 阮昌銳。《植物動物與民俗》（臺北市：國立臺灣博物館，1999），99-103。

657 胡萬川，陳嘉瑞總編輯。《東勢鎮客語歌謠，三》（豐原市：中縣文化，2003），32。

658 邱紹傑、彭宏源。《臺灣客家民族植物圖鑑篇》（臺北市：農委會林務局，2008），92。

一心摘來分哥食 id² xim²⁴ zag² loi¹¹ bun²⁴ go²⁴ siid⁵ 食了知味又來尋⁶⁵⁹ siid⁵ liau³¹ di²⁴ mi⁵⁵ iu⁵⁵ loi¹¹ qim¹¹

歌詞的意思是：阿哥送我走到土牆邊，土牆邊的石榴樹結了一個好石榴；一心 一意摘來給阿哥嘗嘗看，吃了之後，知道石榴的味道好，就會再來找妹子。

歌詞中的「石榴」因其果實籽多，象徵著多子多孫，因而使石榴也帶有女性的 子宮之喻意，以及象徵生殖之性暗示，此外石榴的「榴」與挽留的「留」是諧音雙 關，亦被賦予「留」之意。從歌詞來看，「土牆有个好石榴」裡的「石榴」既有女性 生殖器官之暗示，亦帶有希望男子「留」人之意。「一心摘來分哥食」即意味著想與 男子有魚水之歡或是希望與男子有情人終成眷屬之意；「食了知味又來尋」則是喻意 希望男子食髓知味，往後繼續與女子來往。

老妹生來情柔柔 lo³¹ moi⁵⁵ sang²⁴ loi¹¹ qin¹¹ iu¹¹ iu¹¹ 可比深山嫩石榴 ko³¹ bi³¹ ciim²⁴ san²⁴ nun⁵⁵ sag⁵ liu¹¹ 石榴大了有人摘 sag⁵ liu¹¹ tai⁵⁵ le²⁴ iu²⁴ ngin¹¹ zag² 老妹大了有人求⁶⁶⁰ lo³¹ moi⁵⁵ tai⁵⁵ le²⁴ iu²⁴ ngin¹¹ kiu¹¹

歌詞的意思是：妹子生來就柔情萬種，如同深山裡初生而柔軟的石榴；石榴成 熟了就有人去摘，妹子長大了就會有人來追求。

這是一首求愛之歌，並以「石榴」作為譬喻：歌詞中的「可比深山嫩石榴」是

「老妹生來情柔柔」的喻體，「嫩石榴」是年輕妹子的譬喻；「石榴大了有人摘」

是「老妹大了有人求」的喻體，「石榴」是象徵婚姻的喻意。

叁、種籽

千囑萬囑囑親哥 qien²⁴ zug² van⁵⁵ zug² zug² qin²⁴ go²⁴ 囑哥連妹嘴莫多 zug² go²⁴ lien¹¹ moi⁵⁵ zoi⁵⁵ mog⁵ do²⁴

659 羅肇錦、胡萬川總編輯。《苗栗縣客語歌謠集》（苗栗市：苗縣文化，1998），176。

660 黃子堯。《客家山歌 200 首》（臺北縣：客家臺灣文史工作室，2010），59。

百勞話多因嘴死 bag² lo¹¹ fa⁵⁵ do²⁴ in²⁴ zoi⁵⁵ xi³¹ 石榴斷枝因籽多⁶⁶¹ sag⁵ liu¹¹ ton²⁴ gi²⁴ in²⁴ zii³¹ do²⁴

歌詞的意思是：再三叮嚀交往親密的情哥，囑咐阿哥與妹子交往，切莫與旁人 多嘴多舌；要知道伯勞鳥因為叫聲吵雜不休，才會被人抓到只有一死之途；「百勞」

亦作伯勞，泛指伯勞科鳥類，伯勞的叫聲吵雜不休，所以民間用來形容多嘴、多話 的人，「百勞嘴莫多」則是形容不要說不相干或不該說的話。⁶⁶²「石榴斷枝因籽多」

則是指石榴的果實會從枝頭斷落，是因為果實裡的種籽過於多的緣故。

歌詞中的「石榴」同樣具有婚姻與男女姻緣的喻意，「石榴斷枝」則是婚姻不成 之譬喻，昔日的婚姻安排是家族之間的事，強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允許男女 自己做主；而且男女之間又重視男女之防，男女之間的交往是不能公開的，否則會 遭人議論，甚至遭受撻伐，而致使婚姻無望。因此女子以「百勞話多因嘴死」、「石 榴斷枝因籽多」為喻，來勸說男子嚴守秘密。

661 黃子堯。《客家山歌 200 首》（臺北縣：客家臺灣文史工作室，2010），115。

662 教育部。臺灣客家語常用詞辭典 http://hakka.dict.edu.tw/hakkadict/index.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