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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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架構
本章內容共有四節。第一節，說明本研究的理論取徑，先進入文本閱讀，從 恐怖符號、情節設計等元素，歸納出姚鳳磐恐怖電影的「閹割焦慮」、「泛靈論」
與「uncanny」三大主題。第二節，研究方法，說明本研究以文本分析法，梳理姚 氏鬼片的故事大綱、角色設定與恐怖符號，探討姚鳳磐基於憐女的拍片動機背後、
隱抑於無意識中的厭女情結；藉由姚氏鬼片中的場面調度和電影語言，解讀姚鳳 磐獨特的泛靈論觀點；逐一分析姚氏鬼片的經典畫面，說明姚鳳磐善於營造的「人 體變異恐怖」風格，來自觀眾 uncanny 之心理反應。之後說明本研究的書寫策略，
針對每個章節主旨，先引述理論，次進行文本分析，後以相關影片截圖輔助說明。
第三節，列出研究範圍中的影像與文字之文本內容，包含姚鳳磐導演恐怖電影作 品 21 部、文字遺作 5 本，遺孀劉冠倫口述著作《姚鳳磐的鬼魅世界》1 本，胡穎 杰彙編《姚鳳磐編劇創作文集》1 本。第四節，研究流程製成一幅架構圖。
第一節 理論取徑
本研究著手之初，為了避免理論先行，犯下套套邏輯的錯誤，因此先採取文 本精讀的策略，從中提煉出姚鳳磐恐怖電影的三大主題——閹割焦慮、泛靈論及 uncanny。（見圖 3-1）。其推論脈絡及具體實踐，簡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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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1 理論建構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製
一、閹割焦慮
姚鳳磐作品中的鬼魂都是女性，且多以對男性復仇雪恨為故事主題。本研究 初步發現，姚氏鬼片具有類似的故事大綱、角色設定及恐怖符號，包括：
1. 女鬼生前大都遭受男性伴侶欺凌。
2. 女鬼多屬母親角色，生前懷孕或有個年幼的兒子。
3. 片中經常出現掐脖子、菜刀剁活物，或是飄動的窗簾、一根照明蠟燭等等 情節畫面。
Lebeau（2001∕陳儒修、鄭玉菁譯，2004，頁 11）認為電影是通往文化無意 識的捷徑，反映社會集體病症，透過眼前銀幕可以讀出大眾內心的秘密。本研究 提出姚鳳磐恐怖作品呈現的主題之一，就是作者（自覺或不自覺）1的「閹割焦慮」， 它源自伊底帕斯情結，在戀母情結與閹割焦慮的相反作用下，演變為對母親般的 女性及其生殖器的恐怖感（Freud, 1919/1955; Gilmore, 2001∕何雯琪譯，2005，
頁 60）。為了支持上述的詮釋觀點，本研究採用文本分析法，從姚鳳磐恐怖電影 的故事大綱、角色設定及恐怖符號，分析其在憐女心態之下更深層的厭女情結，
兼論符號象徵帶來性驅力的宣洩或昇華作用。
1 姚鳳磐本人涉獵過精神分析理論，《討厭鬼》片中也有醫生進行精神分析的橋段。他還自述第五 次中風時，在如癡如夢之境界遇見已逝的祖父與父親，並推測此乃佛洛伊德所說的移情作用。請參 閱姚鳳磐（1995）。《生死纏綿》，台北：全年代，頁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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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泛靈論
姚氏鬼片的取材來源，可分為以下五種：
第一，姚鳳磐自行創作。
第二，從《聊齋誌異》、《太平廣記》等古典文學去找，諸如：《辛十四娘》（改 編自〈聊齋‧辛十四娘篇〉）、《雪娘》（改編自〈聊齋‧畫皮篇〉）、《秋燈夜雨》（改 編自〈聊齋‧竇氏篇〉）、《寒夜青燈》（改編自〈聊齋‧聶小倩篇〉）、《月牙兒》（改 編自〈太平廣記‧鬼篇〉）等。
第三，從新聞事件得到靈感，例如：《鬼嫁》（改編自冥婚新聞）、《殘燈幽靈 三更天》（改編自日治時代「基隆七號房慘案」）、《血夜花》（改編自「萬華七彩藝 苑命案」）等。
第四，利用現有的鬼屋故事，像是：《殘月陰風吹古樓》（改編自台北仁愛路 鬼屋故事）、《鬼屋禁地》（改編自台南糖廠宿舍及嘉義民雄鬼屋故事）。
第五，從民間傳說去發想，《九彎十八轉》就是以北宜公路恐怖傳聞為題材。
姚鳳磐擅於採取泛靈論觀點2，透過富有創意的場面調度和電影語言，呈現一 種超現實風格。姚氏鬼片中充斥著許多鬼屋或死亡意象，諸如：古宅、廢屋、靈 動，或是屍體、遺照、墳墓、靈堂或棺材等。按照佛洛伊德（1919/1955）的論點，
鬼屋或死亡意象都足以引起一種精神焦慮。
在精神分析後期的《抑鬱、症狀與焦慮》一書，佛洛伊德提到焦慮的作用是 為了反應危險以利求生，其起源有二：一個是來自伊底帕斯情節的閹割焦慮，或 是類似的死亡焦慮；另一個則可追溯到母體分娩時的出生創傷。不管是與陽具分 離（閹割），或是和母親分離（出生），都代表失去了客體給予的安全感（Freud, 1926
∕車文博主編，2004, pp. 196-197）。佛洛伊德也在〈uncanny〉一文提到，由於原 始人類渴求一份安全感，期望與自然環境之間存在某種感情連結，進而產生了「萬 物有靈論」或「泛靈論」的觀念，靈魂可被視為另一種陽具，用以對抗閹割焦慮
2 黃仁（2007）。〈台港恐怖片的幾番風潮〉，《電影藝術》，2：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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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死亡焦慮（Freud, 1919/1955, p. 240; pp. 234-235），更能被看做另一個母體3，用 來彌補出生創傷。
人們既偏愛泛靈論帶來的穩定與平安，又要發展自我個體而壓抑泛靈論，導 致陷入一種矛盾心理。Freeland（2004, pp. 90-91）便指出佛洛伊德引用 Rank 的說 法，認為泛靈論抵抗了死亡焦慮，卻也誘發了死亡焦慮。也就是說，人們透過泛 靈論「死者回歸」的信仰以擺脫死亡恐懼，又因為相信「鬼魂不散」而造成死亡 恐懼。
Malinowski（1978∕李安宅譯，1999，頁 499-500）也表示，人類面對同伴死 亡時，一半是對死者的愛，一半是屍體的反感，而此種矛盾的心理張力，又以親 屬死亡為甚，例如喪親或是喪偶，關係愈深，矛盾愈大，混合了愛戀與恐懼；在 某些古老的喪禮中，親屬不能迴避屍體，還要加以清洗、裝飾，將它枕放在活人 腿上愛撫，乃至分食死屍來表達摯愛，這類習俗都形成人們無意識對死亡意象的 恐怖感。
承上所述，Schneider（1999）便明確指出，經典恐怖故事勾起人們遙遠的泛 靈信仰，銀幕上的鬼怪只是一種隱喻，它喚起觀眾無意識早已存在、對於死亡及 鬼魂的深刻恐懼。至於如何喚起？班雅明（1936∕許綺玲譯，1999，頁 33-36、69-70）
認為在機械複製的年代，超現實主義攝影或逝世的親屬照片等，能令人們感到既 陌生又熟悉，產生一種不安的美感，原因是無意識感知到某個對象，賦予它「回 看」的能力（班雅明，1939∕張旭東、魏文生譯，2010，頁 159-161）。當外在客 體能夠回看主體本身，就是一種泛靈論的觀點（Wolin, 1994∕吳勇立、張亮譯，
2008，頁 245）。班雅明（1936∕許綺玲譯，1999，頁 90）也提出「光學無意識」
的概念，主張電影畫面的慢動作、局部放大或超自然特效，都能窺探來自無意識 的秘密。
3 佛洛伊德在分析小漢斯案例時，補充說明「分娩是所有閹割的原型。」請參閱簡意玲譯（2006/1941）。
《小漢斯：畏懼症案例的分析》，台北：心靈工坊，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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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ger（1995；轉引自游美惠，2000，頁 21）表示，基於人類共有的文化傳 承，所有文本在若干程度上都是彼此相關的。因此，本研究在這個部份，理論取 徑為泛靈論和班雅明「光學無意識」概念，並與姚鳳磐電影論述、鬼片作品展開 對話，進行文本分析與對照參考，以探討姚氏鬼片中的泛靈論觀點。
三、uncanny
本研究透過細讀文本，發現姚鳳磐編導作品所出現的恐怖畫面，幾乎都有人 類生理或心理異常之現象，藉以喚起觀眾的 uncanny。本研究將其稱作「人體變異 恐怖」，它源自「人類與非人類的界線模糊」，可概略歸納為以下類型：
1. 鬼魂：通常伴隨不自然的動作表情，例如狂笑、語調沉滯、漂浮或飛舞。
2. 屍體：包括腐屍或白骨。
3. 斷頭或殘肢：頭顱或肢體，與身體分開。
4. 血液、血漬或皮膚病變：多半是命案、詛咒或鬼魂作祟。
5. 精神異常：瘋婆子的角色，或鬼附身之情節。
6. 吃下詭異食物：吃蟲、蛇、蜥蜴，啃碎玻璃等。
7. 人類與動物混種：女狐仙、黑貓變女鬼、人與蝙蝠混種的吸血鬼。
本研究根據佛洛伊德 uncanny 論點，又引述過去的「恐怖谷」（uncanny valley）
實徵研究結果，發現形成 uncanny 的「人體變異恐怖」類別，計有：忽然變異為非 人類（如新娘變幽靈或美女變骷髏）、斷肢殘體、皮膚病變、半人半獸、怪異的 表情動作等等。此一結論，與本研究針對姚氏鬼片的恐怖畫面分類極為吻合，因 此透過文本分析，將姚氏鬼片之恐怖風格定義為「人體變異恐怖」，乃是合理且 有效之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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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方法
根據 Dane（1990, p177；轉引自張紹勳，2001，頁 462）表示，早期內容分析 傾向「說的是什麼」之量化研究，現今已擴展到「意義是什麼」，也就是「潛在內 容」的「構成文件中推論的、蘊藏的意義」之質化研究。張紹勳（2001，頁 463）
補充說，量化研究則適用於「顯著內容」的「構成文件中非推論材料的分類」。 Thompson（1999）則表示內容分析的質化研究，雖然不致讓敘事資料被化約成數 字資料，但是也僅止於描述顯著內容，而非潛在內容。4
再談到文本分析，游美惠（2000，頁 17）表示，文本分析含有兩個部分：一 是拆解作品，觀察其拼組原則；一是詮釋作品，把某些知識系統如心理分析、符 號學、馬克思主義或女性主義等，導入文本之中。Fairclough（1995；轉引自游美 惠，2000，頁 19）列舉文本分析應被運用在社會科學的四大理由，包括：理論上 的理由——文本即是一種社會行動，與社會結構存在著辯證關係，社會學家進行 分析時也必須依賴各種文本；方法論的理由——文本即是證據，它落實研究中的 相關論述；歷史的理由——文本是時代的產物，能夠反映社會的變動；政治的理 由——文本分析，能作為一種政治資源，增進自覺的批判意識。
又根據讀者反應理論，電影觀眾總是依其知識背景、感性特質及人生閱歷，
評斷一部作品（龍協濤，1997，頁 32）。本研究不以理論先行，而採用文本精讀方 式，將姚鳳磐導演恐怖電影分為三大主題：閹割焦慮、泛靈論，以及 uncanny 的人 體變異恐怖。
在「閹割焦慮」主題，先說明姚鳳磐「為女鬼說話」的創作初衷，並比較姚 氏鬼片的故事大綱，探討其引發觀眾的凝視快感、施虐與受虐心理，以及紓解閹
在「閹割焦慮」主題，先說明姚鳳磐「為女鬼說話」的創作初衷，並比較姚 氏鬼片的故事大綱，探討其引發觀眾的凝視快感、施虐與受虐心理，以及紓解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