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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藉由宋代學習天心正法、雷法之道士與法師為對象，觀察其與其他宗 教職業人士互動關係。指出正式受籙道士與時人習法、行法者，乃至於其他民間 鄉里巫覡與靈媒的身份與角色間，有著縱向的位階關係，個人可以在不同位階中 流動。但某種程度上，正式道士的法力與修習都高於其他二者，相對的，在違反 戒律所受的處罰上，也會重於其他二者。但在戴維斯的研究中，也可以發現三者 間矛盾曖昧的衝突、競爭與合作的關係，也可發現並非所有巫覡都為禁絕對象，
仍有許多鄉里村巫具有正當行使法術、驅邪避疫的功能，甚而得以與道士有著合 作、共生的關係。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相關文獻
一、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以洪邁《夷堅志》所收錄故事為主要討論對象，個別呈現書中士人、
官府、道士、法師、巫覡及一般市井小民面對鬼神侵擾、祠祀活動與宗教儀式的 互動關係，輔以相關史料與經典文獻交互討論。57從《宋會要輯稿‧禮》、《宋 史‧禮》等官方祀典記載，理解官方祠祀政策與態度，對照《夷堅志》記載官府 實際執行態度與成效。以道教天心正法與神霄雷法傳承、經典儀式與職能，討論
《夷堅志》中道士、法師相關活動與記錄。再以江西三個越界祠神信仰-仰山二 神、五通與五顯為個案，討論越界祠神信仰於信仰傳播與發展歷程中，如何建立 其信仰正統性，獲得國家與信眾認可。此外，以宗教交涉觀點，討論佛道傳統對 三者信仰的轉化與吸納。
研究範圍主要以洪邁故鄉-江西一帶為主。選擇江西作為考察重點，有幾點 考量。首先，江西為許多宗教活動匯聚與傳統發源之地。以道教來說，宋代兩個 重要的驅邪法術-神霄雷法與天心天正均發源並活躍於江西一帶。《夷堅志》中
57 詳見本節相關文獻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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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文書局，1680），卷 283，頁 9571-9578。
59 Hansen, Changing Gods in Medieval China, 1127-1276, 16-17。
60 《列子‧湯問》：「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於 朝，死於晦。春夏之月有蠓蚋者，因雨而生，見陽而死。終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魚焉，
其廣數千里，其長稱焉，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翼若垂天之雲，其體稱焉。世豈知有此 物哉？大禹行而見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堅聞而志之。」楊伯峻，〈湯問〉，《列子集釋》（北 京：中華書局，1979），頁 156-157。
61 法師在《夷堅志》一書中有時指涉佛教僧侶、有時指能行道法，卻非專業道士的職業/非職業 串禁巫、禁祠祀的政策。詳見 Hansen, Changing Gods in Medieval China, 1127-1276, 40-47.王章 偉，《在國家與社會之間-宋代巫覡信仰研究》，（香港：中華書局，2005），頁 79-138。中村 治兵衛，〈宋代の巫の特徵-入巫過程の究明を含めて〉《中央大學文學部紀要．史學科》，27(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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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勝枚舉，不僅顯示當時民眾對於神祇信奉的繁雜與熱中程度，也可約略看出 當時信仰群體之間頻繁互動的關係。
堅持客觀轉述與詳實記述所聽、所聞的故事經過，是洪邁撰寫《夷堅志》
的一貫態度。故事行文中多可見時間、地點和人物背景。就故事內容而言，短 則一兩個段落，長則兩三頁，多數故事都僅幾個段落，結構大多簡單、質樸、
沒有過多贅述與評語。收錄故事均載明出於何人所述，以求記載嚴謹。但洪邁 依舊隱藏了一個變動：亦即洪邁所接觸的傳述者，未必識字，更遑論以文言敘 述。而書中文體皆為簡潔的文言文，乃至夾雜部分典故與出處。由此可知，洪 邁將其所聽聞而得之故事，以文言體記載下來，而非傳述者原有之語氣與用 辭。63即使轉以文言記載，洪邁所記載之故事與人物，在有限的史料中仍不時 能獲得有效的認證。《夷堅志》所收錄的諸家序跋中，歷來文人對於洪邁所著 錄的故事均給以認可，也顯示此書流行與影響普及深遠。
學界中不乏以《夷堅志》為題材的研究論述。這些學者不再將《夷堅志》
視為單純志怪小說或虛構情節，而是從中尋找貼近當時情境的論述與生活經驗 紀錄。對他們而言，如《夷堅志》一般的筆記小說，某些程度上其真實性並不 亞於其他如傳記、墓表或墓志銘等經驗記錄。同時藉由特殊且不受限制的文體 形式，反映當時文人對神祇、鬼怪的想像與論述。艾利斯特（Alister D. Inglis）
曾對洪邁《夷堅志》與宋代社會關係進行論述，賦予《夷堅志》可信度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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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明士、戴維斯及韓森在其研究中，使用大量《夷堅志》材料，同時對其 史料地位賦予高度肯定，強調其反映私人生活與生命經驗的真實性。65韓明士
京，1982.03)，頁 51-75。
63 Hansen, Changing Gods in Medieval China, 1127-1276, 18-23.
64 Alister D. Inglis, Honh Mai’s Record of the Listener and Its Song Dynasty Context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2006).
65 Hansen, Changing Gods in Medieval China, 1127-1276,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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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夷堅志》反映出宋人對鬼神、鬼怪的爭論與想像。66戴維斯利用道教儀 式、文本與社會脈絡關係，強調社會面向，尤其是更為貼近大眾生活經驗的文 本材料，更能反映出當時的社會民情與思維。因此，在正式文獻或其他為學者 視為具有可靠性意義的碑刻、墓誌銘所能反映的真實現況之外，《夷堅志》提 供了另一個更為私人或非公開形式的生命經驗著述。67因此洪邁所撰寫之《夷 堅志》，在對某人某事的描寫上，經由各方材料與文獻比對，多半能從中找到 與之相符的史實或情狀，能賦予高度可參考價值。68
相關史料作為理解當朝政策、地方民情與經典儀式的輔助材料。相關史料 與經典有三類：（一）官方史料：《宋會要輯稿》、《宋史》、《資治通鑑》、
《宋刑統》；（二）地方文獻：地方志、碑刻、墓誌銘；（三）道教經典：《上 清天心正法》、《上清骨髓靈文鬼律》、《太上助國救民總真秘要》、《道法 會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