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五節 研究範圍、進路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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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作為東亞共享的精神文明，也是「多重宗教認同」的對象。
除此之外，我要略談學界對於這方面議題的研究觀點，他們採取的方式大多 是「天人合一」的模式，或是稱為「天人合德」。我們知道，中國哲學的特色之 一，認為天與人的關係，不是斷裂，而是合一，自先秦以來，歷代學者對此都有 所闡發。基本上，這是哲學研究的議題，對於學術發展，有其一定的貢獻與意義。
但是，也可能容易流於哲學概念的思辨，缺乏「知人論世」的理解。孔子、孟子、
荀子生處「周文疲弊」、「禮崩樂壞」之際，研究者應該盡量設身處地，瞭解他們 的實際想法，扣合當時情境，梳理有關「宗教性」議題，重塑他們對於「喪葬」、
「祭祀」、「天」的看法，避免將後來的觀念強加其上，或作過多的渲染與詮釋。
詳細的說明，在下一節「研究範圍、進路與目的」會有進一步的交代。
第五節 研究範圍、進路與目的
我的研究目的建立在一個基本原則：回到當時歷史背景，呈現孔孟荀宗教性 的真實面貌。因此，本文的研究範圍，文本方面以《論語》、《孟子》、《荀子》作 為最主要、最可靠的研究材料，範圍中的焦點，集中在「喪葬」、「祭祀」、「天道」
的議題；就此來說，本文的研究範圍，或是論述焦點，都是相當明確。
這裡必須說明三種面向的關係，掌握「宗教性」的中心要點。「喪葬」與「祭 祀」屬於禮樂制度，「天」的面向關乎超越；前後性質有所不同，關注焦點也有 差異。然而，為什麼我會將這三種面向放在一起，作為我的論述對象呢？我的看 法是從「進程發展的關係」來談：必須考量當時禮樂文化的思想背景，瞭解思想 家對於「喪葬」與「祭祀」的看法，以此作為思想脈絡。經由文獻解讀可以明白，
這是為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的生命體會奠定思想基礎。把人物焦點轉到孟子、
荀子，他們雖然沒有類似孔子自述學思歷程的記載，但是孟子、荀子處在禮樂文 化，儒者對於傳統又是最為尊重，因此，仍然可以合理推測他們對於「喪葬」與
「祭祀」的知識掌握相當熟悉。至於孟子、荀子對於「天」的理解，分別繼承孔 子論「天」的態度，展現不同面貌。基於以上理由，確立我的論述方向，這是安 排三種面向先後順序的全部緣由。而我之所以陳述三種面向的關係，目的是說明 自己的研究進路；並且，希望呈現什麼樣的研究成果──回歸歷史脈絡、彰顯孔 孟荀宗教性的真實面貌。
確立研究範圍，鎖定論述焦點，以「知人論世」為經，「喪葬」、「祭祀」、「天 道」三項議題為緯，分析文本內容，參考學者注解，或是他們詮釋的意見。至於 其他的文本資料，則是因應研究需要，適度採用，作為進一步的輔助。例如先秦 其他古籍，特別是《詩經》、《尚書》、《左傳》、《國語》、《周禮》、《儀禮》、《禮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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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莊子》、《墨子》等等傳世文獻。我在面對這類資料，解釋重點將放在 歷史背景的要義掌握，以此作為先秦儒家孔孟荀宗教性的思想來源。另外，也將 適度參考相關考古研究，主要探討議題是中國文明的起源，涉及古人的思維方 式；我的用意在於：從「廣」的領域、「大」的架構來看孔孟荀「宗教性」的細 部問題。這方面的研究成果，例如蘇秉琦（1909-1997）「滿天星斗說」、張光直
（1931-2001）「相互作用圈」以及當代學術動態，會在後文（特別是第六章）陸 續補充說明。
我之所以參考考古學知識，主要用意還是想要對於古代史有更全面、更深入 理解，而不能只是侷限於文本內部解讀，以今人眼光，推而論之，容易忽略當時 脈絡。脈絡建立有賴歷史追溯，以及考古研究從旁輔助。杜正勝在〈考古學與中 國古代史研究〉文中說：「古代社會既然複雜，理解方式也應該多樣化，不論是 父系、母系、公有、私有，奴隸制、封建制，或是巫的文明、「華夏國家」、「封 建城邦」等，都可作為解釋的參考，但應以資料是否充分，論述是否合理為取捨 的準則。社會科學概念對古史研究固有助益，但相信如果多了解各文化系統的特 質，參證古典文獻，對中國古代社會的理解也許會更落實，而所謂中國特性的分 析也許會更具體。」87我完全同意杜先生說法。現在，如果把焦點放在先秦諸子 的思想世界，著重在其特性形成之前，與其他文化系統的對比，也是一項有意義 的研究工作。88
傳世文獻之外，還有出土文獻的問題，這部分將留待第六章第三節專門討 論。我的用意在於先認識傳世文獻理解下的孔孟荀宗教性，以此為基礎，再將出 土文獻納入考量，觀察其中將會產生什麼樣的思想變化。然而，我也必須補充說 明一點：這涉及自己研究進路與目的之選擇，絕不是唯一理解途徑。但是，我也 必須下一轉語作為補充：在第三、四、五章論述過程，如果需要涉及出土文獻，
我也會適度補充，保持論述彈性；專門討論則留待第六章第三節詳細推論，這是 要特別說明的。
以上對於研究目的與範圍已有初步說明，研究進路也有稍稍提及。在此，讓 我再詳細說明研究進路，幫助瞭解論述方向，清楚全文思路。可以分成幾個步驟 來說：
首先，因為筆者主要做的工作，是盡量回到孔孟荀思想本身，就文本詮釋，
進行細讀，分別探討他們對「喪葬」、「祭祀」、「天道」的看法，以此觀察先秦儒
87 杜正勝：〈考古學與中國古代史研究〉，《古代社會與國家》（臺北市：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 公司，1992 年 10 月），頁 25。
88 可參考格雷‧費曼（Gary M. Feinman）：〈早期文明比較研究〉，《考古》（2001 年 10 月），頁 83-87。特別是注釋部分，呈現當時西方學界關於這方面研究的最新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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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宗教性；並在第六章總體研究呈現所得成果，第七章結論則是勾勒全文要點。
其次，「回歸原典」的作法，我並不是單純做訓詁考據的工作，雖然這樣的 工作也是相當重要；所以，筆者採取的進路，是在「回歸原典」、「文本分析」的 基礎上，進一步關注「知人論世」的問題。換句話說，我會盡量扣合思想家所處 的時代，瞭解他們的學思歷程與生活經驗，目的是為了更貼近孔孟荀的思想面 貌，尤其是他們在宗教性方面的種種看法。
最後，我要強調的是：孔孟荀作為先秦儒家的代表人物，有開創者、繼承者、
集大成者，各有其特色，彼此之間也有其關聯。特色與關聯，分別在第三、四、
五章進行論述，分別以一章篇幅處理，這是屬於個別思想家的研究，再加上議題 式的主要面向，共同構成論文的主軸。這樣的特色與關聯，進一步思考，我們可 以發現：孔孟荀宗教性可以從整體分析，獲得三種面向成果，分別是：「思想脈 絡」演變所呈現的意義、「出土文獻」對照所反映的面貌、「西方文化」比較所凸 顯的特色。
從「思想脈絡」演變所呈現的意義來看：三者之間有思想史的意義可供發掘。
因此，作者在論述各個篇章時，特別留意三者之間的關係，而不是將他們視為三 個分別獨立，毫無關聯的個體。我認為：孔孟荀雖然同樣是先秦儒家，展現的面 貌卻有些微差異，但這是「同中有異」；從另一面向來說，也是「異中有同」，頗 具思想史的趣味，這也是研究進路方面，值得關注的一個環節。
從「出土文獻」對照所反映的面貌來看：出土文獻是現今學界討論先秦思想，
不可忽略的一塊園地。但是，文獻年代往往無法得到學界一致認定，究竟哪些資 料是「孔孟之間」的文獻，哪些是漢代以後的作品，仍有待更精確考證與解釋。
然而，這不妨礙出土文獻的價值；因為，可以從「思想類型」的角度，幫助我們 對於傳世文獻有更廣泛的理解。對於「傳世文獻」與「出土文獻」兩方面的知識，
永遠保持開放吸收的態度，同時又對於知識擁有追求真相的精神。
從「西方文化」比較所凸顯的特色來看：本章第三節徵引「軸心突破」的學 說，這是屬於「西方文化進路」的其中一種。學說重點強調：這是世界上幾個主 要文明，不約而同，對於「人類處境之宇宙的本質發生了一種理性的認識，而這 種認識所達到的層次之高，則是從來都未曾有的。」當然，這段時期的中國思想，
根據學界說法，已展現「內在超越」或是「內向超越」，並與其他文明，特別是 西方文明強調「外在超越」或是「外向超越」呈現明顯對比。我接受學界一般說 法。但是，其中仍有待進一步梳理。例如：如何證成這個結果？荀子思想可不可 以從這個角度進行思考？孔孟荀三者宗教性與此有何關聯，彼此又有什麼不同？
這都是我在論文依序會處理的議題。綜合來說，則在第六章孔孟荀宗教性的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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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單獨列出一小節詳加敘述。
接著，讓我詳加說明研究目的涉及的幾個面向，作為第一章的結束，以及以 後幾章的論述舖排。如上所言，孔孟荀思想，兩岸三地、漢學界都已有豐富的研 究成果，如果沒有重新反省過往的成果，提出新的心得與看法，那麼是不宜再重 覆作同一項研究議題的。以下，我分成幾點來說明整本論文的研究目的：
第一，我們發現，雖然孔孟荀思想的研究成果相當豐富，但是孔孟荀三者「宗 教性」議題，特別是三者綜合討論，相對來看卻是很少，這是比較受忽略的一環。
因為，以往學界或專注於孔子，或孔孟；而且，關注面向也常常僅限於「天」。 對於宗教性的討論，並不是追逐新奇，好立新說；更不是強加理論，套用文本。
而是隨著過往的研究成果，立足在前輩學者的基礎，逐漸發現這是理解孔孟荀思 想的一個面向。這有助於認識、體會思想家的整體面貌。本文的研究目的，從宗
而是隨著過往的研究成果，立足在前輩學者的基礎，逐漸發現這是理解孔孟荀思 想的一個面向。這有助於認識、體會思想家的整體面貌。本文的研究目的，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