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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結論：先秦儒家孔孟荀宗教性的展現
曲終奏雅，已到論文尾聲，在第七章結論，讓我統整歸納以上所說，幫助掌 握全文內容。至於詳細的思辨過程，這裡不再重複，請參閱前文。透過前面六章 分別陳述「宗教性」意涵，「宗教性」與「宗教」的區別，孔子之前的思想動態，
孔子、孟子、荀子宗教性的基本面向與不同特色，並以「整體研究」的宏觀角度 進行理解，相信對於先秦儒家宗教性，已經有某種程度上的瞭解與掌握。除此之 外，回顧第一章緒論提到的幾個研究目的，我必須依序分別陳述，以便彰顯研究 前後，「目的」是否「達成」，而且又達到什麼樣的「地步」。總體來看，前面六 章的中心主旨，為了彰顯先秦儒家宗教性所作的種種思辨；到了第七章「結論」
的任務，則在於提綱挈領，綜合歸納思辨結果。在此，也讓我再扼要說明第一章
「緒論」中「研究目的」所提到的幾點期待，作為本文的結束。
第一，孔孟荀思想面向因此得到更周全的理解。一般來說，我們對於孔孟荀 思想，都以「人本精神」、「人文主義」一語輕輕帶過；以先秦儒家為例，雖然「人 文化」、「理性化」是其重要特色，但是也容易導致太過重視特色，而忽略其他應 該注意的面向。回顧學界對「宗教性」的用法，我採取的意義，是對於「喪葬」、
「祭祀」、「天」的種種態度，而不以某種思想型態作為判斷標準，當然也不會將 荀子思想排除在外。如此來看孔孟荀三人的思想，呈現面向更為多元，能夠帶給 我們不同以往的視野。這就有助於認識、體會思想家的整體樣貌。以孔子為例，
孔子是「軸心時代」的「第一人」，也就是「開創者」的角色。然而，雖然有所 突破，但絕非與傳統全然劃分，互不關聯；相反的，孔子是在既有傳統上開拓他 的思想，第三章、第六章分別從「微觀」的思辨過程與「宏觀」的比較文化，兩 方面結合來看，更可以凸顯孔子「宗教性」意涵。在「喪葬」與「祭祀」方面，
看重內心層次，達到「仁禮一致」；對「天」的認識與思索，「天生德於予」以下 一連串的說法，則呈現動態辯證的思想過程，與內心層次也有相當關聯。接著，
再透過比較文化視野，則是呈現「內向超越」或是「內在超越」的思想特色。孟 子與荀子則是在不同程度，繼承發揮孔子的思想；他們對「禮之本」與「超越」
層次的思索，也值得我們留意。值得說明的是：孟子對「喪葬」的態度特別著重 道德情感，於「祭祀」的觀點則是扣合民本精神，在「天」的體會更是找到一條
「盡心」、「知性」以「知天」的普遍道路。荀子對「喪葬」看法，不像以往所說 只是重視外在層面，無疑地，內外缺一不可，這是我們對荀子的新認識；在「祭 祀」看法上，排除「鬼神」，著重「教化」，呈現鮮明「主智論」色彩；對「天」
的認識與理解，則必須放在「天人相分」、「天人合一」的辯證過程，一步一步虛 心求解，更能體現荀子宗教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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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先秦儒家「宗教性」的意義界定，從「喪葬」、「祭祀」、「天」的三種 面向加以理解，可以客觀建立共同討論的平台。一般來說，對於儒家有沒有「宗 教性」的提問，常常會有雙重困難：首先就是「宗教」定義的糾纏，其次也缺乏 論述焦點。從本文可以得知，這雙重困難分別在第一章、第三至五章盡可能分別 得到妥善的解決，終於使得「宗教性」的意義界定獲得某種程度的穩定作用。當 然，我絕非斷定「宗教性」的討論必須完全遵循這種「模式」運作，而沒有其他 可能；因此，最多我只能說，這是從上述（特別在第一章緒論所說）的觀察角度，
檢索史料，逐步醞釀而成的研究進路，當然也只是個人研究心得。無疑地，我的
「心得」也必須經過許多「史料」印證才能一一成立；從學術觀點來看，也是深 受當代學者的思路影響，因而慢慢形成的研究主張。
第三，先秦儒家宗教性必須與宋明儒家宗教性區別開來。學界常常從宋明儒 家的眼光，或者稱作宋明理學的立場，賦予先秦儒家宗教性更加豐富的思想意 涵，特別是形上學、心性論部分。我的關注重點是：從思想發展來看，觀察相同 議題（「喪葬」、「祭祀」、「天」），但在不同時代，不同思想家手中，有什麼樣的 變化與發展，反映什麼樣的意義，需要被彰顯出來，這成為我的研究動機與衷心 期待。讓「先秦歸先秦」、「宋明歸宋明」是我的討論原則；至於宋明儒家宗教性 如何受先秦儒學影響，又是另一問題，有待日後探討。1雖然，這一問題在我來 看，無疑十分重要；但是，限於我的研究範圍與探索進路，必須將二者作適當區 分，以免失去焦點。總而言之，我的目的要讓先秦儒家宗教性有自己的「主體性」， 與宋明儒家宗教性是一種既連續又有差異的關係。詳細論證，只能留待日後建立 相關研究成果，前後比較才可能得出明確論點。
第四，先秦儒家宗教性可以是孔孟荀作為代表，視為整體，而不需要將荀子 特別排除。在結論第一點略有提及，但在此進而補充，單獨列出一點，反映我對 荀子宗教性的看重。「看重」的意義，不是說荀子宗教性最有價值，而是孔孟荀 宗教性都應該各有定位，鼎足為三。理由很簡單，孔子是孟子、荀子共同推崇對 象，對於孔子學說分別有所繼承；雖然，同樣面對「喪葬」、「祭祀」、「天」的議 題，孟荀二人有不同側重之處，這是因為思想性格與環境差異所致，換個角度來 看，反而呈現孔子思想的多元豐富，也具有延續發展的精神資源。將孔孟荀視為 先秦儒家整體，我們將可以看到具有代表性的知識人在思想上的演變過程；比起 以正統或異端的角度，將孟荀視為水火，我相信從整體觀念更能看出孔孟荀三者
1 口試委員指出：對於宗教性研究，雖然我選擇將「先秦」與「宋明」分開看待，但是，需要再 多留意方法論、詮釋學問題，更能言之成理。同時，宋明理學的相關討論，似乎也無法迴避。我 接受這種建議，有待日後持續深化相關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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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性的特色、延續與變化。這又帶給我們一項思考：即使同樣先秦儒家，孔孟 荀三人宗教性展現也略有不同，卻又非全然斷裂，在我看來這是合理現象，重點 在於有同有異，理解孟荀之時試圖異中求同，理解孔孟與孔荀之際，則嘗試同中 求異，目的都在彰顯孔孟荀宗教性的整體精神與各自特色。
第五，從「全球倫理與宗教對話」來看，探索孔孟荀宗教性精神，能夠發揮 一定價值作用。儒家強調人倫意義，如果從「全球倫理」的視野來說，可以提供 的精神資源相當豐富，這方面學界成果很多，自然不會陌生。但是就「宗教對話」
的面向而言，我們容易感到陌生，甚至有所懷疑。然而，「懷疑」的情緒與「陌 生」的感覺可能不易持久，因為，經由前面六章的概念釐清、微觀分析與宏觀對 比，有足夠理由相信：「確認」與「肯定」的信念將在讀者心中逐步提升。孔孟 荀的「宗教性」能夠在「宗教對話」過程扮演和平、對等、理性的角色。2正如 緒論所言：雖然，這已經超出原本學術研究的範圍，但是學術研究也可以與時俱 進，不只是象牙塔內的思辨，而是進一步期待對於人民能夠有實質的幫助，提供 一些思想上的參考。至於實質幫助為何，如何從「思辨」走向「行動」，仍有待 兩方面的努力：其一，對於「思辨」結果更往前推進，精益求精，獲得正確知識；
其二，能將「知識」口號付諸實踐，不能拘於理論。但是，這只能是個人的自覺 選擇，而不能是國家強制規定。唯有如此，我相信對於孔孟荀宗教性研究可能的 益處將能發揮最大的功效。
2 劉述先也說：儒家傳統作為一種終極關懷而言，有著一種奇特的雙重性格：一方面「吾道自足」， 它是一種與其他宗教傳統競爭的內在超越的特殊型態，但在另一方面它是在世界上唯一可以與任 何其他傳統結合的信仰，對天道與仁心的終極託付並不妨礙一些人士自承為儒家的基督徒或回教 徒。見氏著：〈從比較的視域看世界倫理與宗教對話──以東方智慧為重點〉，《全球倫理與宗教 對話》（臺北縣新店市：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1 年 4 月），頁 169。然而，口試委員也指 出：以基督徒或回教徒立場，他們一神論的主張，很難接受儒家對於宗教性的「開放」態度，可 供明顯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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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引書目
（傳統文獻依四部及作者時代排列，其餘以作者筆劃為序）
一、傳統文獻
（一）經部
[漢]孔安國注；[唐]孔穎達疏：《尚書正義》，臺北市：藝文印書館重刊宋本尚書 注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漢]毛亨傳，鄭玄箋；[唐]孔穎達疏：《毛詩正義》，臺北市：藝文印書館重刊宋 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周禮注疏》，臺北市：藝文印書館重刊宋本周禮注 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儀禮注疏》，臺北市：藝文藝書館重刊宋本十三經 注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漢]鄭玄注；[唐]孔穎達疏：《禮記注疏》，臺北市：藝文印書館重刊宋本禮記注 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漢]許慎撰；[宋]徐鉉校定：《說文解字》，北京市：中華書局，1963 年 12 月。
[魏]王弼注；[晉]韓康伯注；[唐]孔穎達疏：《周易正義》，臺北市：藝文印書館重 刊宋本周易注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疏：《春秋左傳注疏》，臺北市：藝文印書館重刊宋本左 傳注疏附校勘記，1981 年 1 月八版。
[宋]朱熹：《四書章句集注》，北京市：中華書局，1983 年 10 月。
（二）史部
[漢]司馬遷撰；[宋]裴駰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唐]張守節正義：《史記》，北京 市：中華書局，2000 年 1 月。
[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北京市：中華書局，2000 年 1 月。
[吳]韋昭解：《國語》，收於嚴一萍選輯：《原刻景印百部叢書集成》，臺北市：藝 文印書館據清嘉慶黃丕烈校刊士禮居叢書重印本影印，並附司馬光國語說及
[吳]韋昭解：《國語》，收於嚴一萍選輯：《原刻景印百部叢書集成》，臺北市：藝 文印書館據清嘉慶黃丕烈校刊士禮居叢書重印本影印，並附司馬光國語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