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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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本論文以《杜牧詩賦之宦遊書寫研究》為題,欲以詩賦為主要文本,以杜牧的宦 遊過程為考察中心,觀察宦途作為一動態的變動過程,詩人在各地輾轉漂泊時,心境 如何隨之變化,進而轉化成文字,在書寫中建構何種模式來因應外在環境與內在渴望 的不一致。蓋杜牧的宦途前程往往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裡,他的宦途過程實受到不少不 可抗力的外力影響,這使得他「內/外」感受容易有所落差,進一步的影響他在宦遊 過程當中的書寫。因書寫是詩人於外在的困囚不得,而內轉於書寫世界中建構屬於自 己的政治或心靈舞台,來完成與安放他自己生命價值的依歸。
第一節 研究總結
本論文第一章為〈緒論〉,首先撰寫研究動機,欲透過杜牧詩賦為主,其餘作品為 輔,討論詩人於宦遊歷程中,隨著歷程游移之故,而產生了「外/內」不一致的矛盾 感受,其在現世當中所欲完成的理想未能實現,只能轉向於書寫當中重構舞台安頓自 我。詩人於書寫當中所安頓的自我之志又為何者?即為本文所欲探討的議題,即後文 所開展關於「積極用世/歸隱故園」中兩種「棄逐與歸屬」面向之考察,以深入杜牧 詩賦之研究。在第一章的前行研究中,本文考察學者們研究杜牧的學術成果,而更多 元的了解詩人不同面向以及杜牧研就不足之處。
第二章為〈杜牧宦遊之前後經歷〉,欲了解詩人的心靈活動與書寫之間的關係,必 先梳理討論詩人的生平。杜牧出生於公相之家:「我家公相家,環珮響叮噹」1,百年 以來眾多先祖都曾於官場或沙場上建功立業,馳騁文墨。他自幼受祖父杜佑薰陶,以 光耀杜家為責,經世濟民為抱負,欲在仕途上一展抱負。《新唐書》裡稱其「剛直有奇
1 ﹝唐﹞杜牧撰,吳在慶校注:〈冬至日寄小姪阿宜詩〉,《杜牧集繫年校注》,卷 1,頁 8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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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不為齪齪小謹,敢論列大事,指陳病利尤切至。」2尤其是對於論兵談軍之事,更 是貫穿了杜牧的宦遊生涯,蓋因其欲「功成身退」,而功成的部份即展現在軍事上面的 實踐。對於藩鎮外患議題,時時關切,不敢鬆懈。他初登科時成績亮眼,〈阿房宮賦〉
流傳甚廣,一時之間人人頗為稱道,讚其少展逸才,而詩人也以為自己將要平步青 雲,尤其是師從沈傳師、牛僧孺,都是當時候為人敦厚、有德望的長者與前輩。然而 歌吹前程的宦遊生活大約只過了十年左右,就遭遇到了晚唐一個很重大的事變:甘露 事變。此事變帶出了長久以來宦官霸權的問題,本來唐文宗想要暗自密謀殺掉宦官,
無奈事跡敗露,導致眾多賢良一夜之間性命堪危,朝廷上腥風血雨。杜牧的好友李甘 也因此貶死在路途上,而他心寒於朝政,移疾東都洛陽。至此之後,宦途可說是浮沉 不已,大抵上很不順遂。杜顗喪明之後,他假滿去官,轉投崔幕,除了仕途理想之 外,心思隱居此事幽發於此,尤其展現於從崔幕轉任京官的路途上,不停的叩問自己 關於「積極用世/歸隱故園」的問題。此時報效國家的積極用世理念還是做為生命主 調,隱逸作為第二生命基調還尚未真正成形,但已有雛型。唐武宗會昌年間,李德裕 全面主政,杜牧卻被派往外郡,連任黃池睦三州刺史,史書裡並未記載為何而調任,
但就杜牧本人而言,是「七年棄逐」。他認為遭到朝廷李黨的排擠,雖然上書的策略被 李德裕採納,人卻始終沒有遭到重用。在歷經宦官專權、朋黨排擠之後,詩人於不斷 自我書寫的辯證過程當中,確認了自己生命價值的另一條道路:歸隱故園。不斷思考
「欲去欲住終何往」3,引出了兩種生命基調的確立:「積極用世/歸隱故園」,引導詩 人思考此命題之下的另一個問題:若理想未能實踐,又該當如何?因此,「積極用世/
歸隱故園」引出了各自關於「棄逐/歸屬」的思考:「積極用世的理想遭到現實朝廷棄 逐/欲歸之志受到外在任職與家庭因素阻擋」則又該如何完成價值依歸?詩人在「積 極用世/歸隱故園」之中來回拉扯,他既渴望於仕途上一展抱負,在政治舞台上完成 治國理想,使其志向得到政治歸屬;神思卻也不禁嚮往掛冠閒適。
2 ﹝宋﹞歐陽修、宋祁撰:《新唐書》,卷 166,頁 5093-5097。
3 ﹝唐﹞杜牧撰,吳在慶校注:〈除官赴闕商山道中絕句〉,《杜牧集繫年校注》,卷 4,頁 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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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注意的是,「積極用世/歸返故國」並不是單向線性發展,蓋思考隱逸一事是從 甘露事變之後開始,但是他第一次於詩文中明確指出不確定自己渴望哪種理想時,他 正升官回京城,因此不能夠直接論指說杜牧是因為仕途不順才產生歸隱回家的念頭,
而是詩人在外輾轉漂泊之後,於獨處時思考自我辯證之後產生的另一個生命基調。於 此,對「積極用世/歸返故國」的「棄逐/歸屬」思考並沒有高低之別,是雙向並行 甚至是交叉的兩條路線,只有此消彼長問題,而不是先有某者再有何者的順序之別。
所以詩人的思考與拉扯則加複雜,蓋同一時期可能同時會出現欲建功立業也欲歸隱的 念頭,所以內轉為書寫世界是最好同時建構不同理想的舞台,進而完成與安放生命價 值與理念。
於此同時,除了並行的兩種生命基調之確立,也要注意另一件事情:「故園/國家
/長安」的意象隨著宦遊過程逐漸於作品中明朗。長安中央有朝廷、長安城南有樊川 朱坡故園,長安成為承載詩人「功成身退」志向的最佳歸屬之地。這裡是詩人抱負之 始,亦是歸返之終。遠離長安,都無法安頓其身,對杜牧來說,此處是二種生命基調 的最終歸屬。
梳理完詩人生平與「積極用世/歸隱故園」二生命基調之產生,要回歸到文本當 中來討論詩人撰寫過何種詩賦來傳達自己的理念與追求。第三章〈論兵與憂國書寫〉, 所要討論的是貫穿杜牧宦遊生涯的理想追求:功成身退。然功成身退展露在現世的實 踐上為何,即此章節的重點。杜牧就兵防與軍事議題上的高度重視與聚焦,展現了其 願意以天下太平為己任,進而建功邊疆與沙場的願望。這與其他文人採取道德呼籲不 同,杜牧是真正撰寫了眾多兵策與戰術。他指出國家興亡「未始不由兵也」,因此提出
「兵」為治國根基,有兵才能夠統一天下,一統天下後才有太平盛世,至此才能夠討 論禮樂教化、文德治國的理念。然而回到初始,若沒有「兵」,則一切都是空談。因 此,本章欲梳理杜牧所撰寫的兵策文章與詩作,以觀察詩人的治國理念是如何成形,
以及他在現世當中無法親自揮兵,又是如何轉向於書寫當中建立邊疆與治國的想像書 寫,以此來抒懷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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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章節而論,杜牧在仕途上具體想要實踐的方向,是在軍事議題上;若論完成 生命價值的理想目標,則有「功成身退」之想法。「功成身退」又可以拆分為兩種生命 價值的追尋:「積極用世/歸隱故園」,而在這兩種價值追尋下,又可引出「棄逐/歸 屬」的命題討論。第四章即討論渴望「功成身退」以安放自身理想的杜牧,在仕途層 面上,即「積極用世」部份,詩人如何因應現世與內在的不和諧,轉而透過何種書寫 建構政治與歷史舞台,傳達自己的理念。此章節以「翻案與隱喻書寫」、「針砭與諷諫 書寫」、「懷古與棄逐書寫」三個面向,呈現詩人在仕途上會遭遇到的困難,以及他因 應而生的主題書寫,來討論詩人採用那些主題來抒懷狀志,以抵銷外在不能陳抒己意 的痛苦。其中以歷史作興發的作品作為主軸,蓋因杜牧自幼研讀史書,史學功底深 厚,其所創建的詠史作品,藝術價值甚高。這種具高度互文性特質的文本,還可以更 細緻的深挖從以前至今的文本作比對,他人如何擷取拼貼與杜牧如何重製疊合,都可 以再挖掘出更多的面向來討論。而詩人對於治國通典、經世濟用是有所追求的,詩人 承繼了杜佑的經世致用之實學,研讀史書、精通古今之事,關於典章制度、軍事政 策,然而這些才能迫於外在壓力而無處施展,只能內求於書寫來完成建構。本章節即 為「棄逐與歸屬」的「積極用世」層面,觀察杜牧如何在作品中召喚政治空間、建構 論述,並完成自我價值的歸屬。
最後一章為討論「棄逐與歸屬」的「歸隱故園」層面。精神樂土是杜牧既仕途抱 負外另一個理想追求。「田園/精神樂園/歸隱」作為一組互相興發的主題符號,因為 宦遊是一動態的過程,詩人在漂泊游移當中心境會因觸及不同的自然空間,並且透過 所見所處的山水田園,觸動詩人,進而於詩文中融合自然與記憶,召喚出永恆的時 空。從初期討論樂土與詩人兩相遙望不得進,到中期確認除了仕途理想亦渴望追尋心 靈樂土,到後期將最終歸屬「朱坡莊園」的形象鮮明化,以及詳細介紹建構莊園的畫 面與地位,這是其他山林美景所無法得到的關注。最後能以真正曠達不摻雜念的心境 在書寫中建構隱逸之樂,完成生命的另一種價值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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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用世/歸隱故園」之「棄逐/歸屬」議題,是詩人生命中兩種志向的展 現,蓋要同時符合這兩項理想追求,「功成身退」是最佳的選擇,但在現世當中,「功 成身退」不是自已可以選擇,而是要仰賴他人。因此,詩人時常感受到外在現實與內 在理想的不一致,以致心生煩悶憂苦,如何消解此種痛苦,就只有轉向內在尋求自我
「積極用世/歸隱故園」之「棄逐/歸屬」議題,是詩人生命中兩種志向的展 現,蓋要同時符合這兩項理想追求,「功成身退」是最佳的選擇,但在現世當中,「功 成身退」不是自已可以選擇,而是要仰賴他人。因此,詩人時常感受到外在現實與內 在理想的不一致,以致心生煩悶憂苦,如何消解此種痛苦,就只有轉向內在尋求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