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章節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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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轉向至書寫世界中,建構「政治舞台/精神舞台」來安放自己的生命價值依歸,並 於此議題之下,探求其如何面對「遭朝廷棄逐而轉向書寫政治舞台以完成仕途理想歸 屬/因外在因素自我放逐於現世田園而於書寫中建構精神樂土以安放精神依歸」之二 種叩問以及如何於書寫當中安頓詩人的生命價值追求與依歸。
第四節 章節架構
本論文共分為六章。第一章為〈緒論〉,包含動機、研究範圍、前人研究與章節安 排。
接承動機而論,在杜牧宦遊生涯中,如何因現實環境的壓迫轉向於書寫世界叩問
「棄逐與歸屬」的生命命題,是本論文擬欲討論的議題。因此,在第二章〈杜牧宦遊 之前後經歷〉,將聚焦於杜牧在宦遊歷程中,因為家庭環境或黨爭紛擾所造成的仕途進 路困境以及選擇。此章擬析論詩人的生平與背景,而這些背景也正是引起杜牧建立功 成身退之追求與產生「被棄逐感與棄逐念頭」及「尋求歸屬感」的原因。在以經世濟 民、建功沙場為畢生理念的宦遊生涯中,他曾為了弟弟杜顗的眼疾去官相陪、甚至為 了能夠有更好的經濟條件而自請外放;也曾因為黨爭紛擾而被外放刺史,終其一生難 以承受這種被壓迫而無法一展逸才,尤其是軍事長才的痛苦。特別在三守僻左時期,
杜牧遭到中央棄逐,一方面擔心家人,一方面時常上書冀望得到別人的援引。但到了 暮年之期,他好不容易能在京城實現理想之時,家庭的現實卻又使得他只能棄逐官 位。在現實環境與其理想如此不協調的矛盾衝突之下,詩人只能透過書寫來扣問與完 成自己的生命價值。因此首先析論詩人的生涯背景對於以下論文的開展有其重要性。
承第二章,我們可得知詩人具有以天下為己任的抱負之志,亦尋求歸隱故園的可 能性。此二極端思考來源於對「功成身退」的渴求,卻無法於現世達成。至於何謂功 成?對杜牧來說即為經世濟民、建功沙場,甚至報效國家為國捐軀。晚唐政局深受藩 鎮割據以及外患侵擾的困擾,內憂外患夾擊,使得晚唐主調是頹靡不振。杜牧生於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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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之家,歷來先祖皆為官宦,尤其是祖父杜佑官拜三朝宰相,其治典之實學,影響杜 牧對經世濟民採取實用方法的角度。尤其是成長歷程中所看到之各種藩鎮亂象,導致 大唐兵力疲弱,自己國家內的兵防都不穩定,外患自然就跟著侵擾,杜牧因此意識到 天下要安康太平,必先從「兵」開始。他在〈注孫子序〉裡言:
及年二十,始讀《尚書》、《毛詩》、《左傳》、《國語》、十三代史書,見其樹立其 國,滅亡其國,未始不由兵也。主兵者聖賢材能多聞博識之士,則必樹立其國 也;壯健擊刺不學之徒,則必敗亡其國也。然後信知為國家者,兵最為大,非 賢卿大夫,不可堪任其事,茍有敗滅,真卿大夫之辱,信不虛也。
〈注孫子序〉,卷 10,頁 784
此段引文說明了杜牧對於治國根基的看法。治國根基源自於「兵」,若無兵則無太平,
無太平則遑論文德教化,所以若要實行經世濟民的理想,必先注重於「兵」。這也就是 杜牧在引文中提及的,唯有賢卿大夫才能擔任此位,而杜牧自詡為「某世業儒學」、
「我家公相家」,對於自己的期許自然是任高位掌重權,才能夠真正實行治國實學,並 不愧為杜家子孫。也就是說,成為「賢卿大夫」是杜牧的理想,為賢卿大夫則必須能 夠清楚明白「兵」的重要性,不能逃避於此。因此,「談兵論軍」成為「功成」的一大 主軸,也是貫穿杜牧整個宦遊生涯的治國主調,因為在其觀念裡,動盪的大唐國勢,
必須先由「兵防」一事進行重建。基於「談兵論軍」是貫穿杜牧宦遊生涯的主軸,第 三章〈論兵與憂國書寫〉討論在杜牧宦遊生涯裡,他是如何透過文本書寫表達自己的 治國理念以及對於軍事的看法。而這不僅僅只是道德上的呼籲,更是實學,杜牧寫過 不少兵策上書,甚至得到主政者的重視與採納。於此之外,他也寫了不少詩作來傳遞 若朝廷能夠平定天下後的治國藍圖想像。談兵論軍與一統天下是他仕途與宦遊歷程 中,最高度重視的議題,也是他在仕途上最欲完成的理想追求。然而,即使詩人的兵 策受到稱善採納,但詩人本身卻沒有受到重用。此阻撓了詩人完成「功成身退」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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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價值追求,因而開展了其轉向於書寫中建構自己的舞台,進而安放自我的可能性。
漂泊的宦遊生涯開啟了杜牧對於「積極用世/歸隱故園」兩種生命價值依歸的思考,
又因詩人現世外在與書寫內在的不一致,進而產生「棄逐與歸屬」的叩問與反思。
承第三章而論,杜牧的軍事才能備受肯定,其人卻不受援用。這中間的落差會形 成詩人的矛盾感受,進而變成對仕途不順的憤懣之語。第四章〈杜牧棄逐與詠史書 寫〉,便是討論詩人於宦遊時期所作的詩文,來討論詩人因功成身退不得而生發的「積 極用世/歸隱故園」兩種思考中關於「用世」思考的「棄逐與歸屬」命題研究。詩人 備受肯定的才能與不受援用的困苦,會使詩人有遭到棄逐的感受,此感受會擴大到整 個仕途所遇到的不順遂之事情上。被朝廷棄逐的詩人要如何轉向於書寫當中,以詩作 的方式,使用「詠史/懷古/針砭時事」等方面的題材來建構與召喚政治空間,於現 實以外找到一個政治書寫的舞台來找到仕途、政治上的歸屬感,是此章節所欲討論的 議題。
第五章〈杜牧隱逸與樂土書寫〉則要討論在「積極用世/歸隱故園」中另外一種
「棄逐與歸屬」。此章將論述杜牧於宦遊生涯中,所書寫關於回歸樂土的詩賦,如前所 述,杜牧的性格與價值同時具有「隱」的面向,並且,仕隱缺一不可。因此,在他的 書寫當中,會時常展露出與一展抱負完全相反的渴望:不如棄逐官位,回歸家園。不 同於第四章節使用「詠史/懷古/針砭時事」題材於書寫中召喚政治空間,在現實以 外找到一個政治舞台以尋求政治歸屬,此章所析論的是詩人隨著宦遊歷程的變動,其 心境不時隨之變動,轉向追尋精神上的樂土。而詩人又是如何透過書寫「記憶/山水 田園/故園」等方面的題材,來召喚歸隱空間,使自己可以在這個空間裡找到心靈上 的歸屬,是此章所要討論的。如他在〈望故園賦〉中寫道:
悵余心兮捨茲而何去?憂豈無念,念至謂何?憤慍悽悄,顧我則多。萬 世在 上兮百世居後,中有一生兮孰為壽夭?生既不足以紉佩兮,顧他務之纖小。賦 言歸兮,余之忘世,徒為兮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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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故園賦〉,卷 1,頁 26-27
可見杜牧對於歸隱故園有不下於追尋仕途理想的渴求。詩人寄情於山水田園之間,遨 遊在大自然之中,尋求安頓心靈之處:
山鳥飛紅帶,亭薇拆紫花。溪光初透徹,秋色正清華。
靜處知生樂,喧中見死誇。無多珪組累,終不負煙霞。
〈題白蘋洲〉,卷 3,頁 410
此詩作於湖州刺史時期,表達自己想要不負煙霞悠閒度日的心境。外放時期的杜牧,
因為政事並不沉重,所以有時間四處遊山玩水。詩人不一定要親自躬耕耘讀,即可在 山水田園之間建立對樂土的想像空間,歐麗娟曾言,田園開始以理想樂土的面貌出現 並且被後人認定為「對做為美好樂園而被歌詠的田園的描寫」41,是在陶淵明手上完 成的。陶淵明以降,文人不斷書寫田園作為歸隱以及精神樂園的象徵,並臻於龐大完 熟,使「田園/精神樂園/歸隱」成為一組互相興發的主題符號。許東海在析論張衡 與陶淵明辭賦中的田園書寫時,提出一書寫新構:
從張衡到陶淵明辭賦為代表所建構的田園書寫,田園之美及其陶醉之樂固然成 為傳統田園書寫的主要精神與旨趣,卻也不乏浮現出掩抑於田園陶醉之下的不 遇之悲。42
也就是說,回歸山水、回歸樂土、回歸家園,實則上是文人因為現世環境的無力而迴 向於自身另外一種生命價值追求,這樣的書寫同時體現了文人們所追尋的另種生命價
41 歐麗娟:《唐詩的樂園意識》(臺北:里仁書局,2000 年 2 月),頁 455。
42 許東海:《另一種鄉愁:山水田園詩賦與士人心靈圖景》(臺北:新文豐出版,2004 年 1 月),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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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的依歸。這也正是本章所欲討論的議題,杜牧在另外一種「棄逐與歸屬」的叩問 中,因為不斷游移變動,才有機會觸及不同的自然空間,並且透過所見所處的山水田 園,觸動詩人的感觸,進而於詩賦中融合自然與記憶,召喚出永恆的時空,來讓自己 歸還樂土、找到心靈上的歸屬。
第六章為〈結論〉。如前所述,功成身退的「仕/隱」之志本是杜牧人生價值的最 終目標,尤其是其關注的軍防議題上,他是極欲做出一翻成就,然後功成身退。然而 現實狀況卻是,他即使擁有了受主政者稱善的軍事才能,卻因黨爭紛擾而無法真正在 朝廷一展抱負,即使晚年好不容易有了現世的政治舞台,卻又因為家庭經濟因素而不 得不求官外放。另一面向來看,杜牧也無法在現實中真正回歸到歸隱樂土,因為家庭 原因使得他只能被迫居於無以展才的官位,只為求取較為良好的經濟條件。「功成身 退」具有「積極用世/歸隱故園」兩方面的思考與追求,但在杜牧的現實生活中兩者 追求是破碎的,無法在現實當中找到各自的歸屬,最後只能回歸到書寫層面,完成兩 者協調和一的實現,這也是本論文欲處理杜牧於宦遊時期作品中「棄逐與歸屬」的命
第六章為〈結論〉。如前所述,功成身退的「仕/隱」之志本是杜牧人生價值的最 終目標,尤其是其關注的軍防議題上,他是極欲做出一翻成就,然後功成身退。然而 現實狀況卻是,他即使擁有了受主政者稱善的軍事才能,卻因黨爭紛擾而無法真正在 朝廷一展抱負,即使晚年好不容易有了現世的政治舞台,卻又因為家庭經濟因素而不 得不求官外放。另一面向來看,杜牧也無法在現實中真正回歸到歸隱樂土,因為家庭 原因使得他只能被迫居於無以展才的官位,只為求取較為良好的經濟條件。「功成身 退」具有「積極用世/歸隱故園」兩方面的思考與追求,但在杜牧的現實生活中兩者 追求是破碎的,無法在現實當中找到各自的歸屬,最後只能回歸到書寫層面,完成兩 者協調和一的實現,這也是本論文欲處理杜牧於宦遊時期作品中「棄逐與歸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