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的觀點

既然是為了經濟學如何處理具體法律問題（金手指事件所衍生人身複保險的 法律問題）的鋪陳，就經濟學的思維，我們擬由經濟思維的核心著手，進而觀察 經濟學是如何介入法學，如何看待法條，如何看待保險，作為背景的敘述。

4.1.1. 經濟學的思維

有很多的方式或視角來說明經濟學的思維，也許數學模型或圖表公式就是一 種，但這種方式需要一些數理基礎，而解說這些數理又需要額外的說明，面對和 法律學者（大部分的法律專業者對模型及公式比較陌生）的聯結與互動，利用數 理方程式似乎不是一個好的作法。經濟讓人們產生省事而有效率的印象，經濟思 維也應該是一種化繁為簡的思考方式；因此由成本及效率來看經濟學，不失為一 種好的視角，並且利用語文論述的方式來說明。

經濟學是研究人類在資源稀少或不足問題下作出選擇的科學。在經濟學上資 源稀少屬於相對性的概念，當價格等於零，人對某物品或服務的需求量大於它的 供應量，該物品或服務就存在著不足的問題。當不足問題出現時，人就要在選擇 之間作出取捨，被放棄了而又價值最高的選擇就是該捨取的機會成本。因為一切 涉及稀少或不足問題的人類行為都在經濟學的研究範圍內，而這也隱含著行為均 附帶有機會成本的考量，所以經濟學研究都離不開成本的概念。而效率是經濟學 中非常重要的概念，可以這樣的理解：如果調整某一種狀態，不會傷到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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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以使一個人或一個以上的人獲利，這就是更有效率（即巴瑞圖指標 Pareto criteria），對個別而言，效率的涵義就是透過選擇取得對自己有利的情況，如消費 者追求效用最大，而廠商追求利潤最大；對群體而言，也可以由效率的角度評估 或分析利弊得失。

即使成本或效率是一種方析工具，但透過經濟學來觀察社會現象或分析特定 的議題，本質上就是一種經濟學的思維，從這個觀點出發，可以歸納為四個核心：

1.人是理性自利的；2.存在不一定合理，但是存在一定有原因；3.好的價值要出現，

是有條件的；4.一件事物的意義，是由其他事務襯扥而出⁴³。而且這四個核心思維 都隱含著某個程度成本及效率的思維。

進一步而言，經濟學家歸納人的兩項特質是理性及自利；人能思索而且會思 索，有分辨和思維的能力，而且會運用這個能力，但不表示經過思索後採取的行 動一定會有好結果；而自利是人會想辦法追求自己的福祉，但不表示一定會侵犯 到他人福祉；且福祉包括物質、心理、精神上的福祉，不是僅以金錢來衡量福祉。

因此人是理性而自利，不難理解。然而面對福祉，每個人所要求福祉的類型不同 數量不一，所以對應出的個體行為就非常多樣化，就這些多樣化的個體行為加總 後，就不一定會有符合大家期待的結果或社會現象，但是這些社會現象之出現，

還是會有特定的原因。所以特定社會現象的存在不一定合理，但存在一定有原因。

就特定社會現象的出現，往往和某特定社會價值的形成，彼此間會有互相影響的 關係，但不表示這個特定的社會價值一定是好的；社會價值是多面向、多環節的 交錯與襯托，如果個體不適當的自控，而環境中又缺乏彼此制衡的機制，好的價 值不一定會出現，而不好的價值也不一定會被淘汰。就此好的價值要出現是有條 件的，是各種主客觀條件所綜合形成的。觀察特定的社會現象，是要在那個社會 裡架構視角，因為由生活經驗中理解某些理所當然的事，都是建立於該生活條件 中；當環境的條件改變，原先所認定的原則或所理解的事物也會隨之變化，因此        

43參考熊秉元著「我是體育老師」，聯經出版社，2002，p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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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的意義，是相對於環境裡的各種主客觀因素而不是絕對的。足見經濟學分析 問題時，經常假設某些條件不變下會如何如，條件不同論述的結果也會不同，故 一件事物的意義，是由其他事務襯扥而出。

4.1.2. 經濟學如何介入分析法律

承上可見，經濟學的視角是廣泛性的分析利弊得失，解釋特定現象存在的原 因，預測特定狀況可能的發展；相對於法學是處理爭執及建立制度，出發點即有 相當的差異。舉例而言，在偏遠的離島，財稅機關壓低營業稅的稅率，讓它相較 於國內其他地區為低，會是一件特定的爭議；法學觀點的重心，是有無違反平等 原則的查核，若要有差異，是否存在著特定的情狀而允許這些差異發生，審查的 內容是認同這些差異的存在是否更有利於整個社會，這就是平等原則的適用。經 濟學的觀點更為廣泛，有無違反平等原則是該被考量，但不是核心；經濟學會更 關心，壓低營業稅率與維持原狀二者間有如何的不同，低的營業稅將會活絡交易，

也許個別交易少收一些營業稅，但交易頻繁之下，營業稅之總額也許會增加；交 易活絡之下，會帶動當地商業活動，將影響到就業市場以及就業人口的薪資所得，

同步也會影響到營利事業的營業所得，則年度結算綜合所得稅時稅收的增加是可 以預期的。

經濟學更廣泛性的分析，很多是透過數據收集進而統計分析，以供現狀的解 釋或未來的預測，進而提出許多利弊得失之分析，但原則上不決定哪一項一定是 對的或一定是錯的。而法學也不是不重視福祉的提升，法律設計的規範目的要符 合公平正義，也要為最大多數人追求最大幸福，同時也重視均富的分配正義。只 是法學以處理核心爭議為中心，以解決現實問題為重心，而經濟學以廣泛性的分 析為方法，以說明各種可能性來理解問題為重點，這是二者思考點的不同。通常 界定一門學科有兩種方式，以研究主題或以分析方法來界定，經濟學就研究主題 而言涉獵的範圍相當的廣泛，絕非一篇論文所得評述，所以本文就經濟學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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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向分析方法的探討（以法律的經濟分析為主軸），而且經濟學與法學都是社會科 學的一環，分析方法容有互相參考及學習的空間，由經濟學的觀點分析法律，給 法學一些新的分析思維，是本文的目的之一。

而經濟學容易介入法學的研究是有原因的⁴⁴。經濟學中最基本的是處理兩個個 體間雙方、一對一的關係；如生產者和消費者、供給和需求等；而在處理這些問 題中，經濟學者可以設身處地將自己設想成當事人，分別體會雙方所面臨的問題，

再以旁觀者的身分來分析如何處理彼此衝突對立的權益。對應於法學之中，就是 討論原告和被告之間的訴訟，原告和被告也同樣為一對一的對應，而且彼此利益 直接衝突，同時也需要經過設身處地想像對方所面臨的情境，才能做完整的攻擊 防禦進而作出判斷或取捨。

又經濟學在處理經濟問題時，主要是和人們狹義、明確的利益有關，而且這 些利益往往可以量化，因此經濟學長於分析狹義明確的利益；而這些狹義明確的 利益，常常是具體到可以被法制規範所描述，當經濟學進入法學領域時，其實就 像在研究過去所熟悉的問題。至於為何經濟學無法在政治以及社會學上發揮？主 要是因一些中層問題的存在；所謂的中層問題是在個體經濟學和總體之間，譬如 產業、消費心理、市場結構等，這些中層問題，是由消費者和廠商等個體行為加 總而來，但卻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在政治學（如選舉、政黨）及社會學

（如社區、宗教）裡所關心的重點，其實就是這類中層問題。然而就此類問題，

經濟學就沒有比較特殊的分析方法，所得發揮的貢獻也有先天的侷限性。因此經 濟學對社會學、政治學的影響受到限制，相對的法律經濟分析卻可以有相當的發 展空間，甚至成為法學理論研究的一部份，和這兩各學科的研究主題有關。因為 雙方、一對一的利益衝突，同時是這兩個學科關心的焦點。

44  參考熊秉元著「漫步法律」，時報出版社，2003，p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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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經濟學如何看法條

在經濟學家的眼裡，人類面對事情所做出的各種反應與決定，都是希望發揮 某種作用，而成為達到某種目標的工具，就以手足之情和對老者的尊重為例，經 濟學認為手足之情不是憑空而來，而是事出有因，是一種工具性的安排，具有功 能性的內涵。而且為了維護和強化這種功能，人們還會發展出相關的配套措施，

以心理或道德的責任感、羞恥心等觀念，來支撐手足之情。這也許和一般人觀念 裡的倫常關係有相當之差異，但我們很輕易的與家人鬧情緒，卻謹慎的和同事相 處，正表示親人間會更體諒與包容，而同事鬧翻了就沒交情了，兩種關係都可以 視為一種工具，其功能性的內涵是不一樣的。然而在這日新月異的社會，各種工 具的效力也會有所調整，像是對年長者的禮遇不如從前，因為趨福避禍的能力，

不再和年齡以及經驗有直接的關係。

至於規則，既是限制也是資產。與工具不同，若在光譜上標示，規則具有明 確固定的位置，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人們藉由形成規則而發揮工具的功能，相

至於規則，既是限制也是資產。與工具不同，若在光譜上標示，規則具有明 確固定的位置，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人們藉由形成規則而發揮工具的功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