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良師興國」的政治社會化價值

第三章 師範教育法公布前的培育(1945-1979)

第四節 「良師興國」的政治社會化價值

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要擁有高等教育的學識,必然要先從穩 固、深厚的基礎教育做起。這個根基從何而來?一般而言,從啟蒙教 育到中等學校教育,就是累積以後具有高深學問的源頭。事實上,沒

121

有人會懷疑中等以下學校教育的重要性,甚至都會同意中等以下學校 教育的基礎性。基礎教育,像蓋樓房的「打地基」一樣重要,人們也 大都會信任基礎教育教師的教學專業(林清江,1991:300),因而無 論是家長或學生,普遍對基礎教育教師的教學存有信賴感。

本章第二節,在精神國防的師範教育政策時談到,國中、小學年 齡層對政治社會化的穩定度最高,也提到臺灣光復後的師範學校學 生,所受國民黨黨化、精神國防等思想教育的內涵,較一般學校的學 生深化,政府即透過師範生畢業後做為學校政治社會化的載體,將政 治態度與偏好轉化為政治教材,再經由教師這一政治社會化載體的潛 移默化,引導學生進行發展性學習。Bloom 將人類的學習行為分為認 知、情意、技能三個主要層面,其中情意層面包含情感、價值、信仰、

態度等心理的感受和反應(轉引自方炳林,1979:23-36),此一情意層 面如同政治文化的內涵,國民黨政府透過教育做為一種政治訓練的管 道,即從情意層面操作,以政治社會化的過程傳遞政治文化,終其目 的在形成共同的政治價值及政治認知。換言之,此種運用思想教育,

做為鞏固執政黨的政權,並阻絕敵方的共產思想、在野的反對力量等 的滲透、策反,且能維持 40 餘年的長效期,可見「意識型態」在敵我、

政黨操作上的重要性。在校園裡,國民黨為塑造長效期的「親我」意 識型態,除找到教師、學生和相關周邊人員做為進行政治社會化的途 徑之外,所添加的觸媒之ㄧ,即「良師興國」這一元素,藉以喚起教 師、學生和相關周邊人員之間的思想教育產生化學變化。

「良師興國」一詞,在臺灣光復後到解除戒嚴前,是校園常見的 語詞。將「教師」與「國家」兩者緊密的綁在一塊 65

65 有學者將教師比喻為「建國的工程師」(王煥琛,1989:1)。

,在中等以下學 校的教育活動裡,至少有深、淺兩層意義,包括在淺層的教育意義和

122

深層的政治意義,茲就二者分別分析如下:

一、在教育上的意義

此處所謂淺層的教育意義,係指表面上就能夠瞭解到:學校有好 的教師,就可培育蔚為國用的人才,有這些人才,國家也因而更加強 盛。一般而言,教育具有多重功能,尤其是政治、經濟、社會、文化 上的功能,且教育與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彼此之間具有相互影響 的作用。教育上所具有的這些功能,主要是從學校教育中一點一滴匯 聚而來,學生在學校接受教育所得到的薰陶,不僅改變一個人的生涯 規劃,並連帶對國家社會產生關鍵性的影響。學校教育,主要偏重在 Bloom所提到認知、技能層面的學習,且很快就能立竿見影;至於情意 層面的教學,涉及品格的內在型塑,需要花較長的時間且實施成效有 限,因而經常成為學校教育的附屬品。雖然,情意層面的學習,要花 時間且成效緩慢,惟一經學成,卻有著牢不可破的效用。上述不論學 校教育活動的優先順序如何,其活動總是在為教育目標的達成而努 力,有明確的教育目標指引,教育的多重功能,即能得到充分的發揮。

這些教育功能,自己不可能自力發展,都需要透過人力資源當作載體 來實現,所謂實現教育功能的人力資源,其主要來源就是學校,然而,

學校教育既然關係著人力資源所能發揮的功效,當然也不能忽略人力 資源培訓的源頭——「教師」這一靈魂人物 66

66 王煥琛(1989:19)從師資培育機構層次來看「良師興國」,認為不斷提升小學師資水準,由簡 易師範提升到師範學校、師範專科學校、師範學院(大學)層次,即在培育優良小學教師為考 量,以造福國民。

。因此,「良師興國」一 詞,在學校教育上,顯而易見的普遍將教師這一角色,塑造成為國家 興盛所繫的一種象徵性意義。

123

二、在政治上的意義

至於,所謂深層的政治意義,係指政府透過學校教育,從情意層 面出發,以塑造學生在政治教育學習上的內化過程,包含在情感、價 值、信仰、態度等心理上的改變,或由此產生固著效應,這種對執政 黨效忠的政治教育,亦即一種由學校教育進行的政治社會化。我國在 1968 年之前,國小義務教育即已實施,1968 年之後,擴大到國中教育 階段,學生有長達 9 年的時間普遍在學校學習,國民黨與共產黨內戰 後,國民政府遷臺,當時的敵我意識極為強烈,國民黨正好藉由學校 做為一種政治社會化的媒介,灌輸對學生傾向執政黨的政治態度和行 為模式 67

在學校,與學生互動最密切的人就是教師,這些教學者又是政府 有計畫培育出來的人,本身負有推動政治教育的使命,學生在學校教 育活動的實施中,不知不覺接受執政黨的意識型態洗禮,因而具有普 遍傾向執政黨的政治態度和行為模式;與其說這是學校教育的潛在課 程使然,毋寧說是教師對學生發揮「角色模仿」的功能。再者,如同 Wrong(1980:56)所認為,「職業實行者沒有權力制裁他的委託人,但 是當他已經通過國家的承認,就取得對他所提供服務的實際壟斷權」。 此時,傾向執政黨的政治態度和行為模式,亦即效忠於執政黨,或效 忠於所謂與執政黨劃上等號的「國家」。由此而論,「良師興國」一詞,

又成為執政黨維繫政黨繼續執政的一種隱藏性意義。

;換言之,這是一種政治勢力規約教育活動的模式。

陳伯璋(1993:7-8)曾從 Althusser「意識型態和意識型態的國家 機器」探討,對「教育――意識型態的工廠或競技場?」提出這樣的 看法:「如果教育過程中只允許一種特定的意識型態的存在,而且其合

67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建立於 1946 年,其宗旨在敦促教育維護和平的利益,防止新 戰爭的發生,其憲章內有一段話即在闡釋此一意義,「戰爭是在人們頭腦中開始的,所以也必需 在人們的頭腦中建立起保衛和平的思想」(轉引自 Connell,孟湘砥、胡若愚等譯,1993:671)。

124

法性只是反映少數人的利益,那麼教育必然會成為此一意識型態的製 造工廠」,但是,他也擔心允許各種意識型態介入教育、踐踏教育,反 將變成許多意識型態力搏的競技場;因而認為應逐漸調適兩極化的現 象。我國在動員戡亂時期,執政的國民黨只允許其黨國思想的存在,

它選擇最直接、最方便的意識型態灌輸場域,顯然也是在學校,尤其 是義務教育的積極推展,正好提供執政黨進行政治社會化的溫床,也 符合 Althusser 以學校當作「意識型態的製造工廠」這一說法。

在這一段時間裡,國民黨究竟以何種方式,運用「學校」這一傳 導意識型態的國家機器,達成政治社會化的目的?為能充分瞭解政府 以學校遂行政治社會化的心態,我們可以歸納出學校由近而遠、由點 線到面、由靜態到動態等交錯運用的幾個方式,做為一種實證性的檢 視分析:

一、以教師充當傳導的工具

學校,如果是做為「意識型態的製造工廠」;教師,即是此一工廠 裡面的工程師。學校的相關活動,都需要透過教師這一角色來扮演韓 愈所說的「傳道、授業、解惑」工作,或者說從事Harris(唐宗清譯,

1994:3)所認為的教育 68

68 Harris(唐宗清譯,1994:3-4)認為,理論上說,「教師承擔著從事教育(Educating)——超越 社會化的——任務與責任」(亦即引發並發展學生的全部能力),但事實上,教師並沒有辦法做 到這個層次,他們所從事的只是一種較狹義的教育(educate),即「充當著社會化的代理人」這 一層次。

(educate),即「充當著社會化的代理人」,

也因為教師有這樣的影響力,政府正可抓住他們在政治意識型態上的 傳導功能,發揮政府所欲的作為。「傳道、授業、解惑」任務,從古至 今,主要被定位在教育上的作為,教師即在扮演這些角色,但是,相 對地,在深具政治意識型態的國家裡,教師正好充當執政黨在政治意

125

識型態上的「傳道、授業、解惑」社會化工具。另一方面,受Wrong

(1980:53)提出的「能力權威」(competent authority)所使 然,亦即「權 力對象表示服從,因相信權威者擁有優越的能力和專長,能夠決定何 種行為最有利於權力對象的利益和目標」。在國民黨一黨獨大時期,憲 法雖然規定有「言論」、「講學」、「著作」、「出版」等自由,卻無法真 正做到「表裡」一致,這些所謂的「自由」圭臬,毋寧說祇是當權派 在強化政治運作的方便性,藉由政治力量以塑造「一種」自由尺度,

無論是有形或無形的尺度,都在為形成全國一致的、單一的政治思想 定調。正因為如此,教師在全國一致且單一的自由尺度之下,遂行政 府所規劃的政治思想圖像,達到政府所欲的政治操控,此乃屬獨裁政 治國家的特質,在實行憲政的臺灣,卻也因動員戡亂的實施,執行一 種宛若獨裁政治的作為。陳伯璋(1991b:192)探討我國中小學教科 書的泛政治化題材時指出:

教學指引便要求教師「對於反共抗暴精神教育,須加強實 施,宜多用比較法,說明我國建設與進步的情形、人民安 和樂利的生活實況,與匪區殘暴破壞、混亂、饑餓、貧窮、

落後之情況相比較,以激發兒童反共復國,解救大陸同胞 之志願。

二、利用學科和課程置入行銷

教師可以充當政治社會化的媒介,而其使用的工具,主要有學科

教師可以充當政治社會化的媒介,而其使用的工具,主要有學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