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范仲淹慶曆新政改革建議與書院的發展

在文檔中 宋代書院教育發展之研究 (頁 24-28)

第二章 官學的補充到多元發展—北宋書院功能的轉變

第二節 范仲淹慶曆新政改革建議與書院的發展

北宋三次興學分別是「范仲淹慶曆新政」、「王安石熙寧變法」與「蔡京崇寧 變法」,這三次興學對於官學大興、學校與科舉合流情況有一定程度的影響。27後 兩次興學主在官學發展,上節先以應天府書院為例作為討論,本節則論「范仲淹 慶曆新政」中,對於學校政策規劃以及與書院發展的影響,採取的是政策發展史 的研究角度,至於其後「王安石熙寧變法」與「蔡京崇寧變法」的興學舉措,與 書院關係較無直接關係,則從略。之後,再討論北宋學術發展(宋學精神)與書 院教育的關係。

壹、〈奏上時務書〉主救斯文之薄

以范仲淹、韓琦為首的「慶曆新政」,肇始於宋仁宗年間。但在此之前,范仲 淹於天聖年間對於政治改革已有初步的看法,〈奏上時務書〉於天聖三年(1025)

提出,「救斯文之薄」則為該文的核心,茲摘要如下:

是故觀虞夏之書,足以明帝王之道;覽南朝之文,足以知衰靡之化。故聖人 之理天下也,文弊則救之以質,質弊則救之以文。質弊而不救,則晦而不彰;

文弊而不救,則華而將落。前代之季,不能自救,以至於大亂,乃有來者,

起而救之。故文章之薄,則為君子之憂;風化其壞,則為來者之資。惟聖帝 明王,文質相救,在乎己,不在乎人。……。伏望聖慈,與大臣議文章之道,

師虞夏之風。況我聖朝千載而會,惜乎不追三代之髙,而尚六朝之細。然文 章之列,何代無人?蓋時之所尚,何能獨變?大君有命,孰不風從?可敦諭 詞臣,興復古道;更延博雅之士,布於臺閣,以救斯文之薄,而厚其風化也。

天下幸甚。28

易言之,范仲淹尚以古為法,而惡真宗朝以來的雕琢文風。29從宋朝的經學歷史脈

26 中國大陸學者屢以「替代官學」之稱來界定這個時期的書院,類似的說法見於:鄧洪波《中 國書院史》與李兵《書院與科舉關係研究》。但宋初政府是否有暇兼顧地方官學發展而將書 院視作「替代官學」的角色亦需更多史料佐證,因此,本論文不採「替代官學」之稱。

27 賈志揚,《宋代科舉》,頁 101-105。徐宗林、周愚文,《教育史》(臺北:五南圖書,1997),

頁 84-85。李兵,《書院與科舉關係研究》,頁 45-52。

28 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收入《范仲淹全集》,卷 8,〈奏上時務書〉,頁 199-207。

29 包弼德(Peter K. Bol)著,劉寧譯,《斯文:唐宋思想的轉型》(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

2015),頁 211。

18

絡來看,南宋吳曾嘗言「慶曆以前,學者尚文辭,多守章句注疏之學」30,亦可呼 應范仲淹此時的疾呼。當然,「救斯文之薄」或許與《論語》所言「質勝文則野,

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31若合符節,是對於當時政治文化的一項終極 肯求。這和〈奏上時務書〉文中提到「納遠大之謀,久而成王道」相契,范仲淹 所欲救的「斯文」,代表的政治秩序/宗法禮制涵攝甚廣,其中,除論「救斯文之薄」

外,其所談範疇另包含:「善安國者」應有「有教化經略之備焉」;仿「唐興之時,

特開館殿,以待賢俊」;庇蔭所招致來的「仕路紛紜,祿位填委」;應以德御天下;

「與忠臣治天下」;「深防逸豫」、「必循典禮」的選任賢能論;從風俗、聖賢、文 武諸項之政治格局而論「用人之議」宜採「遠大之謀」;勉人君勿「獨斷」而失慮、

「偏聽」而衆心離。32

就〈奏上時務書〉的文脈而言,范仲淹先談對政治秩序/宗法禮制(斯文)的 希求,之後所論關於教育、涵養人才者,大抵以廣納眾議,以求政治清明、革新 之務。從〈奏上時務書〉的內容看來,此時的范仲淹以興復古道、維持政治秩序 為主要訴求,所論的觀點還未能直指具體政治舉措,要言之,范仲淹要談的是他 理想的政治格局。

貳、〈上執政書〉及〈上時相議制舉書〉崇「古者庠序列于郡國」

天聖五年(1027),范仲淹呈〈上執政書〉,指出當時國家政局所面臨的困境:

朝廷無憂,則苦言難入;天下久平,則倚伏可畏;兵久弗用,則武備不堅;士 曾末教,則賢材不充;中外奢侈,則國用無度;百姓困窮,則天下無恩。苦言 難入,則國聽不聰矣;倚伏可畏,則姦雄或伺其時矣;武備不堅,則戎狄或乘 其隙矣;賢材不充,則名器或假於人矣;國用無度,則民力已竭矣;天下無恩,

則邦本不固矣。33

依上所言,范仲淹指出幾個問題:一、國家無憂,致使忠言難盡;二、天下久平,

致使禍患易入;三、武力兵久不用,致使軍備不堅;四、人才未曾教,致使賢才 匱乏;五、財政奢靡,致使國家經費短用;六、百姓困頓貧窮,致使天下人無以 感恩。歸納以上諸項,則可總結為採納忠言、憂患意識、軍力武備、教育養材、

財用適度與民心歸向等六項問題。

綜觀范仲淹〈上執政書〉的內容,可以說:「建整制度;謀畫人才」為其論述 的核心,對照兩年前〈奏上時務書〉為「救斯文之薄」,此時范仲淹具體的養材規

30 方笑一,《經學、科舉與宋代古文》(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0),頁 32。

31〔宋〕朱熹,《論語集注》,收入《四書章句集注》(北京:中華書局,2018),卷 3,〈雍也第 六〉,頁 89。

32 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收入《范仲淹全集》,卷 8,〈奏上時務書〉,頁 199-207。

33 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收入《范仲淹全集》,卷 9,〈上執政書〉,頁 210-229。

19

劃方針,清楚指明「重名器者,在乎慎選舉,敦教育,使代不乏材也」;所以他在 擇定縣令郡長時,希望能達到「課最可尚,論薦頗多,俟到銓衡,別議疇賞」,確 實考課;分別議定獎賞,並能以重視廉潔為尚,杜絕腐敗貪污的習氣,並藉以裁 去無用的吏員。究其根本,范仲淹論「慎選舉」、「敦教育」,談的是人才選拔的方 法,其以「古者庠序列于郡國」特別論及學校「養」材之用。其後,天聖八年(1030)

〈上時相議制舉書〉亦舉出類似的看法:「夫善國者,莫先育才;育才之方,莫先 勸學」。34另外,在選材方面,范仲淹認為要先憑策論,再由詩賦,依此來審度士 子的全才,因此在〈上執政書〉中,范仲淹不斷喊求「夫庠序之興,由三代之盛 王也」,興學成為他敦教育之道的主要看法。

參、范仲淹南京講學崇古制依「道」而行,未與科舉脫鉤

天聖七年(1029),范仲淹作〈南京書院題名記〉,文中談到南京書院(應天 府書院)的興復經過,並論及書院的師資「章甫如星,縫掖如雲」,其中多以通《易》、

《詩》與《春秋》等典籍,范仲淹在該文仍深切表達「崇古斯文」之情,多褒「逹 禮樂製作之情,善言二帝三王之書」的狀況。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南京書院題名 記〉中,並不反對士人以科舉入仕為人生目標,特別表彰學生在科舉上的成就,

例如:「二十年間,相繼登科而魁甲,英雄儀羽臺閣,蓋翩翩焉,未見其止」。35由 此得知,此時的應天府書院與官學、科舉未有牴觸,更可看見此時書院在科舉取 士甚有推波助瀾之功。另外,范仲淹在〈南京府學生朱從道名述〉論「道」的意 涵,其實也凸顯了范仲淹在書院講學的人才目標:

然則道者何?率性之謂也。從者何?由道之謂也。臣則由乎忠,子則由乎 孝,行已由乎禮,制事由乎義,保民由乎信,待物由乎仁,此道之端也,

子將從之乎,然後可以言國,可以言家,可以言民,可以言物,豈不大哉!

若乃誠而明之,中而和之,揖讓乎聖賢,蟠極乎天地,此道之致也,必大 成於心,而後可言焉。36

上言崇「道」之義可與〈南京書院題名記〉中所提「講議乎經,詠思乎文,經以 明道,若太陽之御六合焉」相符,綜而言之,范仲淹以為,書院可以培養人才,

最後而能「致宋之文,炳焉復三代」37,要言之,書院是講學機構,入仕復「斯文」

為其教育目標。

肆、〈答手詔條陳十事〉倡諸路州郡興學以取「有才有識者」

34 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收入《范仲淹全集》,卷 10,〈上時相議制舉書〉,頁 237。

35 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收入《范仲淹全集》,卷 8,〈南京書院題名記〉,頁 191-192。

36 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收入《范仲淹全集》,卷 8,〈南京府學生朱從道名述〉,頁 175-177。

37 范仲淹,〈南京府學生朱從道名述〉,頁 175-177。

20

慶曆三年(1403)二月,由於朝廷對於西夏戰事稍歇,李元昊請和,當時的 諫官歐陽修保薦范仲淹為相,范仲淹原以「執政可由諫官而得乎」而推辭,後據 范仲淹自己的說法,由於宋仁宗數次的催促,38其後乃提出〈答手詔條陳十事〉, 其內容為:一、明黜陟,二、抑僥倖,三、精貢舉,四、擇長官,五、均公田,

六、厚農桑,七、修武備,八、推恩信,九、重命令,十、減搖役。39

其中,「精貢舉」即為范仲淹對於教育制度的具體建議,其內容可概括為「興 辦學校」與「改革科舉」兩項,其實兩項互為表裡,范仲淹倡言興學,認為「諸 路州郡有學校處,奏舉通經有道之士,專于教授,務在興行」,這和他認為「國家 乃專以辭賦取進士,以墨義取諸科,士皆捨大方而趨小道,雖濟濟盈庭,求有才 有識者十無一二」的原因有關40,易言之,他的看法是:以策論重於詩賦;務通經 旨宜先於諸科墨義,顯然,通經致用成為他取材的主要判斷標準,而興學便成為 取材的主要手段。其實,歐陽修也有類似的說法,其所持的原因是「今貢舉之失 者,患在有司取人先詩賦而後策論,使學者不根經術,不本道理,但能誦詩賦」。

41

後來,慶曆四年(1404),翰林學士宋祁等九位朝臣,由歐陽修主筆,同上〈詳 定貢舉條狀〉,明言以興學核舉材之實,其中談到「今教不本於學校,士不察於鄉 里,則不能核名實」。42 至此,官學大興已是時勢所趨。

以「應天府書院」作為北宋書院傳統觀察的起始,從范仲淹留意斯文,以求

政治革新為目標,大抵不脫與科舉入仕的實用目的,今人朱漢民以為,以范仲淹 為核心的北宋初期書院發展,並沒有特別區分書院與官學的差別。43從史料看來,

此時的書院擔負的功能,甚至可以說是官學的角色。

此外,從范仲淹與應天府書院的發展,其實也可窺出其人才培育背後的社會 背景脈絡——宋學的興起。依今人錢穆的觀點,其言:「宋學精神,厥有兩端:一

此外,從范仲淹與應天府書院的發展,其實也可窺出其人才培育背後的社會 背景脈絡——宋學的興起。依今人錢穆的觀點,其言:「宋學精神,厥有兩端:一

在文檔中 宋代書院教育發展之研究 (頁 2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