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教材生詞表語法標記之功能探討

詞類或語法標記可幫助學習者擴展生詞於語法類別中最大限度之使 用，減少教師教學的部分負擔及增加學生自我學習的效率。因此語法標記首

105 Hawkins (2001:173) “a consistent pattern seems to be emerging in the way that second language learners build syntactic representations in their mental grammars. In principle it would appear that they start by learning morphemes belonging to lexical categories.”

重「功能性」。「詞類」之功能性已於前文詳述，以下則繼續探討「構詞類」、

「結構類」、「語義類」及「其他術語類」等四類於生詞表之應用。

目前許多華語教材為了兼顧漢語字本位與詞本位¹⁰⁶的學習成效，在生 詞表裡經常同時羅列課文的生詞與生字，未將詞與粘著詞素¹⁰⁷區分開來：

(8) 足球：N，soccer -足：N ，foot

-球：N， ball 《新實用漢語課本，二十一課》

詞與黏著詞素的區分對以漢語為L2 的學習者而言意義重大，與印歐語 系不同，漢語的單音節字漢語的字 (morpheme) 與詞 (word) 在書面語中無 分界，由於漢語詞傾向於雙音節的影響，漢語的「字」經常不等同於「詞」，

因此以印歐語系為母語的漢語學習者易混淆漢語的字與詞之界線。因此若生 詞表中出現漢語黏著詞素時，學習者容易將其用於句法環境：

(9) 喜： V， happy；delighted 《新實用漢語課本，二十八課》

(10) 覺： N， sleep 《實用視聽華語第一冊，十一課》

當粘著詞素標有詞類及L1 翻譯詞時，可以預見學習者可能將這些詞置 於句法結構中使用：

(11) *我很喜。

(12) *我沒有足夠的覺。

在以漢語為L2 學習者的中介語料中，即可發現眾多因為漢字與詞混淆 而造成的偏誤現象：

106 贊成對外漢語教學應採「字本位」的學者多認為在西方語系中，通常是以詞作為基本 語法單位，而漢語中基本語法單位是字，他認為「字本位」是漢語的基本特點，因此對 外漢語教學中採用「詞本位」的教學方法，不利於揭示漢字的表義和表音功能 (呂必松, 2006)。

107 有關漢語詞與黏著詞素之區分見本文§3.1.2。

(13) *我要照你的相。 (cf. 照相: VO take a picture) 【病句語料庫】

(14) *我要報員警了。 (cf. 報警: VO report to the police ) (易荷梅，2007) Teng (1990:302) 認為：「黏著形式的稱呼是一種詞彙的特質，但在以 漢語為第二語言的教學上非常重要也相當有用，因為大部分的漢語教學無可 避免與漢字有關¹⁰⁸。」L2 漢語學習者應瞭解漢語黏著詞素與詞的劃分，但 是一旦標記黏著形式不宜再標詞類，雖然它仍具有語義上的詞性區分，但卻 沒有句法上詞類功能，但為了讓學生瞭解該字的意義，可標示L1 之對應詞：

(15) 婚： BF marriage (16) 兄： BF elder brother

如此一來，學生一方面可掌握「婚」、「兄」為漢語不可單獨使用的黏著詞 素，另一方面又提供了L1 的翻譯，讓學生掌握其「詞性」和語義。

除了粘著詞素標誌，華語教材中語法術語表還經常使用NP、VP、VO、

VC 等詞組結構標誌，從生成語法的角度來看，詞組是介於詞和句子中間的 句法單位，詞組與其中心語 (head) 的可充當的句法功能是一致的，因此給 予詞組語法結構標誌雖不影響學生的句法使用，卻不符合生詞表的經濟性，

且降低了學習者類化的學習策略。

目前教材裡詞組結構標記相當紊亂，可能原因是一開始時就已將詞和黏 著詞素混淆，導致接下來詞和詞組判斷錯誤。將詞標成詞組或將詞組標成 詞，兩者可能會產生不同的影響：前者讓不能生成的詞法被學生泛用至句法

（例17），後者則將可生成之句法當成構詞處理（例 18）：

(17) 掛失： VO to report the loss of something 《新實用漢語課本，三十四課》

(18) 病了： V: to become ill 《實用視聽華語第一冊，十三課》

108 Teng (1990:302) “The designation‘bound form’is a morphological property, but it is an useful and important notion in the teaching of a language like Chinese, as it is inevitable that much of teaching Chinese relates to the written units of Chinese characters.”（此段為筆者中 譯。）

漢語的黏著詞素、詞以及的定義若不能建立，不同教材就可能出現的不同判 斷：

(19) a.幫忙 V to help 《新實用漢語課本，第二十三課》

b.幫忙 VO to help someone do something 《實用視聽華語，第十四課》

除了結構類標記缺乏語法功能性外，語義類標記也應該從生詞表裡移 除，如「疑問詞」、「時間詞」及「地方詞」等，學生從L1 翻譯中即可瞭 解這些語義範疇，因此毋須重複標記，或將「語義類」與「詞類」視為兼類 現象：

(20) 多少 NU (QW：疑問詞) :how much, how many 《實用視聽華語，第四課》

(21) 晚上 MA/N (TW：時間詞) :evening 《實用視聽華語，第十課》

(22) 十字路口 N (PW：地方詞) :intersection 《實用視聽華語，第十四課》

最後，則為教材中經常使用的標誌IE (idiomatic expression) ，指的是漢 語的熟語表達如：

(23) 幸會 IE: It’s a pleasure to meet you. 《實用視聽華語第二冊，第一課》

「熟語表達」這個標記不具語法效用，它僅說明該詞組或句子為一獨立 之語言單位不能個別分析¹⁰⁹，且經常單獨成句。然而目前華語教材使用IE 標記的情形過於浮泛：

(24) 一會兒 IE a little while 《新實用漢語課本，第十六課》

(25) 感興趣 IE to be interested in sth 《新實用漢語課本，第二十六課》

(26) 下課 VO/IE to get out of class, end of class《實用視聽華語第一冊，第十 一課》

筆者認為，倘若該詞必須出現於句法環境，給予IE 標記無助於學習者

109《語言與修辭學詞典》：“A phrase or expression which is treated as a single linguistic unit and whose meaning is different form its component parts.”

瞭解該詞功能：

IE-D（定詞/定語） 成千上萬

Natalicio (1982:34) 認為：「近二十年來，語言習得研究普遍將語法規則視 為語言發展之進程，第一語言和第二語言習得研究已將此觀點應用其中，比 如使用更為精確的語法詞 (grammatical morphemes) 如助動詞、繫詞、介詞 等，這些被視為輸出規則的一部份。」¹¹¹。因此我們除了檢討語法標記的實

教學語法（pedagogical grammar，以下簡稱 PG）並非僅為語法教學，

語法教學關心的是語法知識如何教授，是以教學語法的研究成果作為基礎內 容（鄧守信，2008）。由此可知，PG 的內容並非僅限於第二語言的句法研究 或是課室的句法教學，其理論面建構於語法理論基礎之上，實踐面應用在語 法教學的活動與設計之中，PG 為具有語言學理論基礎的實際操作之語法教

111 Odlin& Natalicio (1982:34) “Language acquisition research of the past two decades has generally viewed language development in terms of grammatical rules. The utility of such a view is evident in studies which have indexed first and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in terms of progressively more accurate use of grammatical morphemes such as auxiliaries, copulas, prepositions, etc., all of which may be regarded as part of the output of rules.”(此段為筆者中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