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希總統就任初期，其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仍是雷根在任時所所任命的 克羅上將（Adm. William J. Crowe, Jr.）。1989 年 9 月，克羅即將屆滿退役，老布希 遂任命當時的美軍陸軍部隊訓練司令鮑爾上將（Gen. Colin L. Powell, 1937~ ）出
任此一職務。204
老布希對於鮑爾的此一軍事任命，被視為是美國歷來非常成功的軍隊人事任 命之一。原因在於，其一，鮑爾並非出身於西點軍校，或是維吉尼亞軍校等著名 軍校的畢業生，而是出身於美軍實施得非常成功的制度—「大專預備軍官訓練團」
（Reserved Officers’ Training Corps, ROTC）；他的獲得晉升與重用，對於在美軍中 不同軍事背景出身者，而可以獲得公平競爭與任用的機會，具有正面及鼓舞的作
（The City College of New York, CCNY），並加入美國陸軍「大學預備軍官訓練團」。 畢業後，以陸軍少尉軍官任用，從基層歷練起，服役蹤跡遍及美國陸軍各個單位。
鮑爾曾經參加越戰，也駐守過南北韓邊界；之後擔任過五角大廈（Pentagon）軍事 幕僚及陸軍軍事學院教官等職。軍旅服役當中，也曾至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GWU）修得企管碩士學位。1989 年 10 月，被老
204 Finlayson, Reggie. 2004. Biography of Colin Powell. Minneapolis: Lerner Publications Company.
105. Warren. & Heather L. Wagner. 2009. Colin Powell: Soldier and Statesman. Philadelphia: Chelsea House Publishers. 18.
206 本論文第一章曾概略提到鮑爾與其聞名的「鮑爾主義」（Powell’s Doctrines, 或稱「鮑爾準則」）
在「波灣戰爭」中的應用，以及對美軍的影響；在後面的章節中將再予以敘述。
布希總統拔擢為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歷經「波灣戰爭」與美軍訓練及作戰的 重要轉型時期。1993 年 9 月，鮑爾以陸軍四星上將退役。鮑爾一生獲得勳獎無數，
包括紫心勳章（Purple Heart Medal, PHM）、銅星勳章（Bronze Star Medal, BSM）、 三軍功績勳章（Armed Forces Merit Medal）、陸軍傑出服役勳章（Distinguished Service Medal, 獲獎 2 次），以及國防部傑出服役勳章（Defense Distinguished Service Medal, 共獲獎 4 次）等。207
然而，鮑爾的服務功績，並不僅止於軍事層面而已。西元 1993 年 10 月，鮑 爾卸任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時，當月即發生美軍介入索馬利亞內戰的「摩加迪 休戰役」（本論文第六章會有所述及），美軍一敗塗地，令當時的柯林頓總統十分 尷尬。後來，在1994 年時，柯林頓總統曾經有意邀請鮑爾出任國務卿一職，為鮑 爾所婉拒。鮑爾所持的理由是，軍人應該專注於戰訓本務，不應該從事於與軍事 非關的事務；一旦退役離開軍職，應該從事與社會整體有關的、同時是具有回饋 性質的工作（這應與鮑爾早年的奮鬥歷程，很有關係）。可是，鮑爾卸任後的政治 與軍事聲望，一直很高；甚至在美國2000 年總統大選時，一度動心考慮參與共和 黨總統初選，最後還是放棄；不過，在小布希勝選後，鮑爾同意出任小布希總統 任內的第一任國務卿（可惜，鮑爾由於與小布希國家安全團隊理念不合，其後其 職獲准，這已是後來的發展；本論文也將在第六章的篇章當中，提出分析）。 除此之外，老布希任內另一受到矚目的軍事任命，則屬當時美軍中央司令部
（United States Central Command, USCENTCOM, 現為美軍六大戰區司令部之一，
轄區為中東、北非與中亞）司令史瓦茲科夫將軍（Gen. Herbert Norman Schwarzkopf，
1934~2012, 時人常稱其為「風暴諾曼」）的任命。史瓦茲科夫上將為典型的美國
207 Harari, Oren. 2002. The Leadership Secrets of Colin Powell. New York: McGraw-Hill Companies. 7.
軍人，「波灣戰爭」的美軍軍事行動，也因其而大放異彩，以及廣泛受到注目。208 史瓦茲科夫上將，為德國移民後裔，出身於美國新澤西州（New Jersey）；西 元1956 年畢業於美國西點軍校，派赴陸軍部隊服役。史瓦茲科夫歷經軍隊大小職 務，並於1988 年晉升陸軍四星上將，出任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駐地在美國佛羅 里達州（Florida）的麥迪爾空軍基地（
MacDill Air Force Base
）。209西元 1990 年，波灣戰爭爆發，史瓦茲科夫上將遂被任命為聯合國多國部隊的 總司令，統一指揮34 國聯軍部隊，對伊拉克動武。由於軍事作戰的成功，史瓦茲 科夫因而聲名大噪；退休後仍不斷有演講與著書的邀約。然而，史瓦茲科夫將軍 在波灣戰爭期間，最為人所稱道及注意的，乃是他要求每一位參戰的美軍官兵，
必須人手一冊由中國兵聖孫子所著的《孫子兵法》（英譯本）一書，要求研讀、應 用，成為一時美談。
二、老布希與參謀首長聯席會議
前述提到，雷根總統任內對於高階軍事將領的專業性的考慮，以及對於工作 能力的拔擢，以致建立良好的軍事傳統；以至於老布希總統期間，因為拔擢鮑爾 上將擔任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而在「波灣戰爭」一役大放異彩，為美軍建立 功勳一事來看，一個國家在平時就要注重軍事將領的養成，並且儘量創造一個公 平、合法、合理且講究專業性的晉升環境，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美軍的參謀首長聯席會議，在本論文中已多次申述，是一個強調「軍事專業」
208 此一則為史瓦茲科夫將軍是「波灣戰爭」當中，美軍軍事行動代號--「沙漠風暴」（Desert Storm）
的代表人物；同時，也因其有名的凶暴脾氣而得名。
209 美軍現有六大戰區司令部，包括中央司令部、歐洲司令部、太平洋司令部、北方司令部、南方 司令部及非洲司令部（最晚設置者）等，除了歐洲司令部在德國斯圖加特（Stuttgart）之外，其他 的司令部都不在海外，而在美國本土之內。此外，美軍還有三個特種司令部，包括戰略司令部、
特種作戰司令部及運輸司令部等，各個司令都為美軍現役四星上將。See Corn, Geoffrey S., Rachel E.
VanLandingham, & Shane R. Reeve. 2016. U.S. Military Operations: Law, Policy, and Practic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8.
與「功能性」的總統軍事幕僚機關。前者，就「軍事專業」來看，每一位高階軍 事將領的養成，都有著非常長時間的經歷與歲月。尤其是，在這些長期的養成過 程中，是否已經具備了擔任一名高階將領，在其軍事階層與工作上所需要的軍事 專業與能力？這是亟需加以考慮，並且是要多方加以仔細考察的。而後者，所謂 高階軍事將領的「功能性」，並非指的是其出身、背景與代表性；而是，拔擢一位 軍事將領出任某一職位，應是考慮其是否符合此一職位所需的專業背景與能力。
尤其是，高階軍事將領與一般民間高階經理人不同，尚需強調其軍事命令的貫徹、
軍事傳統的維繫，以及軍隊高剛性任務的達成；因此，難度更高、影響也更廣泛。
同時，軍事作戰是以性命去達成的集體任務，不僅前線兵員如此，後方還有為數 甚多的眷屬與家庭，如同一張張牽連甚廣的生命網，所負的責任更沈重、更巨大。
由此可見，選擇一位適當的軍事將領，來出任合適的職位，異常重要；而一位總 統適當地運用軍事統帥權，來拔擢軍事將領，甚至合法、合理，且是具有開放性 地去運用此為軍事將領所領導的軍事體系，來達成國家所賦予的軍事任務，就更 足以顯出其重要性。
若說老布希任內任命鮑爾上將為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是一項成功的軍事 任命的話；那麼，老布希在「波灣戰爭」期間的軍事行動，便會是美國參謀首長 聯席會議在軍事計畫與軍事作戰上運用得合作無間的典型。
「波灣戰爭」對於美國來說，是自越戰結束以來，一場最大規模的海外軍事 用兵，也是越戰結束以後，美軍所進行「軍事事務革命」成果驗收的最佳驗證場 所。同時，這也是美國國防部自從實施「高尼法案」（Goldwater–Nichols Act, 1986）， 對美國國防部與參謀首長聯席會議進行改革以來，最為重要的一次實況驗證。
美國的「高尼法案」（全名是「美國國防部重組法案」【The Goldwater–Nichols Department of Defense Reorganization Act of 1986】）起始在於美國在二次大戰期間，
因為僅有「戰爭部」（War Ministry）而尚無「國防部」（Department of Defense）的 設置。雖然，美國總統仍然可以進行軍事指揮與任命；然而，當時美國羅斯福總 統因為極為信任陸軍參謀長馬歇爾上將，因此，所有的軍事決策與重要將領任命，
率多由馬歇爾參與，或是提供重要意見（本論文在第三章已有所述及）。在馬歇爾 深獲信任、參贊重要軍事決策的情況下，雖然有著極為傑出的表現（例如：馬歇 爾提拔艾森豪擔任駐歐盟軍最高統帥，以及協助制定美國對於日本本土的反攻與 轟炸計畫等）；然而，也發生在大戰期間，因為總統係透過陸軍參謀長（即馬歇爾 上將）來指揮陸軍與當時首度參與大規模作戰的空軍，以及透過海軍軍令部長（當 時主要是金恩上將【Adm. Ernest Joseph King, 1878~1956】）來指揮海軍艦隊的「雙 頭馬車」情形。210
因此，美國在二次大戰結束後，不僅要正式終結這樣陸軍與海軍「各自為政」
的情況，因而成立了整合各軍種（陸、海、空軍與陸戰隊）的「國防部」，也為了 要讓美國的國防軍事指揮，以及軍種之間協同聯合作戰，更為具有效率，因此成 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並設置主席，併同國防部長，作為總統的重要軍事幕僚。
同時，二次大戰是20 世紀當中，最重要、也是戰爭動員（war mobilization）最為 徹底的一場全面性戰爭（total War）；在大戰中，對於各國軍隊最為生動、也最為 嚴酷的考驗，莫過於軍事的領導與指揮。二次大戰的經驗顯示，在大型且全面的 戰爭中，確實需要「集中化」（centralized）的軍事領導，以及在各軍種之間有效協 調的軍事機構。
然而，在美國國防部於西元 1947 年 9 月依照美國「國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Act of 1947）成立之後，迅速地，就因為美國國力的強盛，以及美國國際
210 Brown, Jerold E. 2001. Historical Dictionary of the U.S. Army. Westport, Connecticut; London:
255-256.
角色與定位的需要，而發展成為一個龐大的機構。因此，西元1986 年，美國聯邦 參議員高華德（Sen. Barry Goldwater）領銜提出「美國國防部重組法案」（亦即「高 尼法案」），將國防指揮體系改組為美國總統直接透過國防部長下達軍事命令至各
角色與定位的需要，而發展成為一個龐大的機構。因此，西元1986 年，美國聯邦 參議員高華德（Sen. Barry Goldwater）領銜提出「美國國防部重組法案」（亦即「高 尼法案」），將國防指揮體系改組為美國總統直接透過國防部長下達軍事命令至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