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杜魯魯門總統與麥克阿瑟將軍的指揮與互動
第三節 越戰時期
第三節 越戰時期
壹、概述
一、越南簡史
在越南的立國史上，古越南向來是中國的藩屬國。中國古代，自秦以後，越 南均受中國的統治；直到宋代，始承認其主權。元代年中，越南曾兩次擊退元軍 的入侵。至於明成祖永樂年間，越南陳朝遭外戚篡奪，請求明朝派兵，遂開始明 代的直接統治。成祖死後，明軍被逐，越南恢復獨力統治。
十九世紀中葉，法國開始介入越南的統治權；當時，清廷為維護對越南的宗 主權，與法國展開所謂的「中法戰爭」（1883~1885）。結果，清廷與法國簽訂「中 法新約」，承認越南為法國的殖民地。
西元 1885 年，法國殖民佔領越南，展開長達 60 年的殖民統治。二次大戰期 間，日本軍事入侵，佔領越南。西元1945 年，二次大戰即將結束，部分擁護民族 主義（Nationalism）的「越南獨立同盟會」於當年 8 月掀起一場所謂的「八月革命」
（ The August Revolution），意圖爭奪越南的統治權。126在這場革命當中，「越盟」
的主席胡志明（1890~1969），發表了「獨立宣言」，強調要透過越南的獨立，達到 越南人民「當家作主」的目的。同時，胡志明並宣佈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國」（名
126 Anderson, David. ed. 2011. The Columbia History of the Vietnam War.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2-18.
為「民主」，其實是建立在越南北部的「社會主義國家」）。127這一宣示，觸怒了法 國的國家主權與殖民利益，於是爆發了「法越戰爭」（1945~1954, 又稱「第一次印 度支那戰爭」）。戰爭的結果，越共勝利，法國被迫與之簽訂「日內瓦協定」，法國 承認越南的主權，結束殖民統治。
越南獨立後，境內北部由胡志明建立的「越南民主共和國」統治，南方則是 先後由「越南國」（1949~1955, 法國傀儡政權）和吳廷琰（1901~1963）主政的「越 南共和國」（1955~1975）治理，亦即所謂的「北越」和「南越」。
南越的吳廷琰政權，早期曾受到美國支持，但其任由家族政治及裙帶關係，
紊亂南越內政；同時，由於吳本人信奉天主教，對南越境內佔多數的佛教徒進行 鎮壓，禁止佛教活動，遂引起佛教界反抗。西元1963 年 6 月，一名和尚（釋廣德）
在西貢市當眾自焚，震撼國際；後續一連串的抗議和示威事件，使吳的統治權與 來自美國的支持益形弱化。當年 8 月，美國表態不支持吳廷琰政權；11 月，南越 軍人發動政變，吳廷琰被殺。128
此後，南越發生多次政變。軍事強人阮高祺（1930~2011）於 1965 年出任南 越總理；其後，阮文紹（1923~2001）於 1967 年當選南越總統。然而，阮文紹任 內的內政失修、貪腐醜聞不斷，終致在1975 年 4 月流亡海外，不久南越向北越投 降，越南全面赤化。
二、越戰的發生與國際環境
越戰（也稱「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的發生，不僅對於當時的國際社會（西 元1950~1970 年代）是一項非常深刻的集體記憶的年代；同時，不管在國際政治、
127 Hồ Chí Minh. 1994. Hồ Chí Minh: Selected Writings, 1920-1969. Michigan: Michigan University Press. 81-82.
128 Chapman, Jessica M. 2013. Cauldron of Resistance: Ngo Dinh Diem, the United States, and 1950s Southern Vietnam. Ithaca; Londo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73-195.
經濟、社會，乃至於軍事的發展上，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影響。
越戰的發生，為當時的國際社會，帶來更多震動與不安的因素。原因是自從 二次大戰結束後，隨著中國大陸與朝鮮半島相繼地被赤化，國際社會立即陷入自 由與共產兩極的對立和對抗當中；並且，即便是以自由世界的領導者自居的美國，
也在當時被一股「恐共」的氛圍所主導，而直到西元1970 年代後，才漸漸稍歇。
這段時期，在美國國內所掀起的一股「恐共」風潮，不得不提及其中的主導 人物—美國聯邦參議員麥卡錫，以及前美國聯邦調查局長胡佛等人。前者，是美 國 在 當 時 （1950~1960 年 代 ） 最 為 惡 名 昭 彰 的 政 治 人 物 ， 藉 著 「 反 共 」
（Anti-Communist）的名義，進行「白色恐怖」（White Terror）的行徑，上自華府 政治圈，下至升斗小民，無一所不能免。後者，則是參與創立美國聯邦調查局，
並且長期擔任局長一職達半世紀之久的情治首長，運用特殊偵防與監聽等手段，
羅織罪名，同樣也在美國國內引起不小的政治爭議。
麥卡錫其人（Joseph McCarthy, 1908~1957），為出身美國威斯康辛州（Wisconsin）
的聯邦參議員。早期曾經擔任美國聯邦巡迴法院法官，並參與二次世界大戰。西 元1946 年，麥卡錫參加美國聯邦參議員選舉，獲選進入參議院。1950 年，在一項 公開演說當中，他宣稱「手中握有一份共產黨在美國潛伏的名單」，引起輿論大譁。
129此後，麥卡錫便藉著此一機會，在參議院不斷召開聽證會，大舉控訴美國官方、
民間與學界的重要人士（包括「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與默劇演員卓别林等人），
說他們是「共諜」、「共黨同路人」，意圖「赤化美國」等罪名。
在麥卡錫參議員的不斷控訴之下，華府政界可說是人人自危，深恐被扣上「共 黨」的大帽子，遭到整肅；而麥卡錫的此一手段，的確也使得許多人蒙受不白之
129 Herman, Arthur. 2000. Joseph McCarthy: Reexamining the Life and Legacy of America’s Most Hated Senator.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93-112.
冤，甚至付出身家性命的代價。尤有甚者，當時不論美國政府與民間企業，都要 求官員與員工，一律要簽署「身家調查」與「忠誠考核」；否則，就不能錄用。其 中，包括被懷疑、控告與定罪的人士，不知凡幾。
這股在美國政界所形成的「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流風餘澤，使得美 國全國上下付出慘痛的代價。麥卡錫本人，雖然曾經意氣風發一時；然而，在美 國陸軍挺身與麥卡錫於國會聽證會中對決，並激起聯邦參議員的憤慨，接連在「泰 丁斯委員會」（Tydings Committee）與「華金斯委員會」（Watkins Committee）中 對其展開調查之後，麥卡錫終於一蹶不振，抑鬱以終；結束了美國長達十年的「麥 卡錫時代」（即「白色恐怖」的代名詞）。
而胡佛其人（John E. Hoover, 1895~1972），是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的首任 局長，也是在位最久（1935~1972）的一位局長。在他任內，聯邦調查局由原來的 司法部調查局（the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BOI）改制，成為直屬美國聯邦政府的 調查機關。130胡佛本人，特立獨行，行事風格一向頗受爭議。雖然，他在擔任司 法部調查員時，首創犯罪現場蒐證與偵查的偵防方式，頗獲重視，也普遍應用在 後來的犯罪偵防之上；然而，他在掌管美國最高調查機關及偵防體系長達將近半 世紀的時間來看，其受爭議的行事風格，也普遍被懷疑用在對政治異議人士及工 商巨賈、社會名流的身上，引人訾議。131
特別是，胡佛不僅在所謂「白色恐怖」時期，威脅需多政界與商界名流；甚 至運用跟監與監聽等骯髒手段，蒐集知名人士的身家與祕密，製成秘檔。一說，
當胡佛於西元1972 年 5 月 2 日，在自宅因高血壓猝逝之時，時任總統的尼克森（胡
130 若合併計算胡佛於調查局與聯調局兩個局長的任期（1924~1935, 1935~1972），長達 48 年；顯 示胡佛一人掌管美國最高調查機關時間之久，十分驚人。
131 根據當時的犯罪調查，多半是由被害人背景、交往及其他犯罪佐證來查察，或是藉由目擊者、
犯罪嫌疑人等可疑方向來追索；胡佛任內，首創以「犯罪現場」的偵查與重建，以及運用當時的 科技搜索可疑事證，來輔佐辦案與偵查。See Holt, Pat M. 1995. Secret Intelligence and Public Policy:
A Dilemma of Democracy. Michigan: C Q Press. 269.
佛在任期間，歷經柯立芝【John C. Coolidge. Jr.】至尼克森等八任總統），曾經秘 密指派秘勤局（U. S. Secret Service）幹員，赴胡佛的家中、與辦公室搜索，卻無 所獲。於此，可見胡佛一人的行事為人，不僅社會各界迭有異議，就連當時的總 統亦對其頗有異見。132
誠然，本論文在此，並非意欲探討如麥卡錫和胡佛等人具有爭議的政治風格，
以及在早年參與政治事務時受到非議的內幕或機密（inside news）；而是，以麥卡 錫與胡佛所參與（或稱主導）的美國1950 年代至 1960 年代（甚至遺留至 1970 年 代）的「白色恐怖」時期，其在政治上的打壓與迫害（當時美國社會咸認，麥卡 錫在政界、胡佛在情治界，遙相唱和，掀起政治迫害的風潮），以及對於政治異議 人士（甚至根本是無辜人們）的無端指控與迫害，已經達到無法無天的地步。因 而，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之下，對於整個美國民主制度與環境，造成無以復加的傷 害；當然，對於在這兩位所共同經歷的總統與其政府的執政當中（麥卡錫與胡佛 共同所處的時代，其交集處所經歷的美國總統，恰好是杜魯門與艾森豪任內），必 定存在某種程度的影響。
然而，美國政治在 1950 年代所經歷的「白色恐怖」與傷害，雖然是民主政治 發展史上的一則重要里程，也對世界上大部份民主國家具有警示意義；這其中，
對於本論文所要研究的主題，也具有間接的影響。
因為，美國所處的 1950 年代至 1960 年代，其國內因為種族、宗教、意識形 態與政治議題上的對立，幾乎已經達到鋪天蓋地而無所不在。在美國國內各地，
到處有警察與執法人員，運用公權力，對人進行逮捕；也有有色人種或族群（以 黑人和拉丁美洲裔人士為主），到處招致歧視與壓迫；更有因政治、經濟與社會種
132 Gentry, Curt. 2001. J. Edgar Hoover: The Man and the Secrets. New York: W. W. Norton &
Company. 282-289.
種議題，使社運人士在街頭與官方對峙之時，執行公權力的警方，無情地使用激 烈的鎮暴方式，對待市井民眾。固然，當時的美國社會，充滿紛亂、猜疑與疏離
（alienation）；然而，過於激烈的處理方式，更將當時的美國民主社會，幾乎推向 一個萬劫不復的境地（這也是當時包括美國國內與世界上許多國家的憂心）。 在民主政治的發展上，美國如此，遑論許多發展中國家（Developing Countries）
不會遭遇是項困難？（事實上，在許多第三世界國家的發展歷程裡，也同樣經歷 到「民主擺盪」【pendulum】，甚至是「政治倒退」【political decay】的窘境；即使 到了西元1990 年代，仍有許多非洲國家面臨內戰、飢荒與種族傾軋的難題，在本 論文第六章的「柯林頓總統時期」，將會有所述及）。
因此，不論是美國本身，或世界上其他國家，在民主政治的發展歷程上，的 確應該謹記教訓，避免重蹈因政治動亂而戕害民主果實的殷鑑。同時，本章所提
因此，不論是美國本身，或世界上其他國家，在民主政治的發展歷程上，的 確應該謹記教訓，避免重蹈因政治動亂而戕害民主果實的殷鑑。同時，本章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