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學生自治組織轉型的關鍵時刻
第三節 普選議題的發酵與代聯會的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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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的學生，這也影響著後來的代聯會持續向台大校方爭取權利，促成了日後 通過普選案，以及普選的台大學生會的誕生。
第三節 普選議題的發酵與代聯會的轉型
1985 年 4 月學代大會通過了普選動議：「主席由全校同學選舉產生之。」。
同年5 月再次以 94:0 的懸殊票數通過普選案，並成立「代聯會主席直接選舉設 計推動委員會」，擬定選舉罷免辦法。但當時台大校方採取明確的反對立場，多 次表達不宜普選的主張，當時的課外組主任認為普選決議與現行法規牴觸，逸 仙學會幹事劉有恆也認為代聯會的組織型態不能採行普選（台大「自由之愛」
編輯群，1987）。
這樣的對立立場，也很快演變成直接的衝突，訴求改革要求普選的自由派 學生與反對普選的台大校方在1985 年到 1987 年這段時間有許多的角力，而這 些衝突更直接呈現在校園審稿與言論自由的議題上，自由之愛運動便是在這個 背景下發生。
1987 年當時屬改革派且力主普選的台大社會系學生陳志柔當上代聯會長，
在當時校園民意以及陳志柔的堅持下，台大校方不得不接受普選案，陳志柔也 成為了臺大最後一任的代聯會長。
不過對於普選與學生政府的訴求，陳志柔在訪談當中也表示，背後其實最 主要的目的還是訴求政治改革，與突破國民黨的威權控制，並不是單純就制度
什麼意義這樣。與其這樣乾脆就利用最後的短暫的一點點時間，把那個衝突動能加大。……那 一次去教育部請願是非常危險的動作，那時候我已經打算好可能要被判，可能會被抓去關幾年 這樣，以前的氣氛是這個樣子。但是後來台大校長叫虞兆中，非國民黨的，他保了我他自己下 台。」。（吳叡人2019022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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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辯論或討論後的選擇。
我：當時為什麼要做這樣子的一個制度的轉型，把代聯會終結掉，選 擇學生政府這樣？
因為那個時候最主要的一個訴求叫做普選嘛！所以當時主要你說叫什 麼名字不是重點，那個時候最主要的訴求就是學生政府，不管他叫學 生會或叫什麼，就是要有學生普選。所以當時普選兩個字就好像後來 台灣搞總統直選一樣，是一個訴求，那要訴求普選那個時候的就是 說，其實那個時候的校園氛圍你也知道就是所謂的對抗國民黨的時 代，那對抗國民黨的叫做威權統治，或者叫做控制，或者爭取所謂的 校園言論自由。（陳志柔20190319：1）
就是說那個時候其實主要的目的是要做政治改革，要做突破言論自 由…….當你在做一個運動的時候，會有一個訴求說，欸，我們來要 求，學生會普選……這些東西就專業或是一個制度，都是可以討論 的。我所謂的都是可以討論的意思就是說他不是真理啦！就是好像說 民主是個真理，但是你要設立內閣制總統制什麼選區怎麼畫這個是制 度嘛！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說我們那個時候的重點其實是政治改革，那 政治改革在校園裡面要做的就是學術自由呀！因為那個時候還是有言 論控制呀！那你要訴求這種學術自由，那我們當然就想到說妳學生最 有合法性，那我要組學生政府、學生會，那你就會去批評說那個代聯 會是教官去控制每一個系怎麼選代表，那你就會訴求說，你就會想 說，我用普選，去選一個學生會，是教官、是政黨比較難控制，這是 一個就策略面。（陳志柔20190319：1-2）
一個學生的行政組織，或者叫學生政府，應該是要由每一個學生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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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生的，這個叫普選。為什麼？因為那樣比較容易突破政治上的控 制，當每個學生做普選的時候，你比較容易做動員，這個跟民主是一 樣的嘛！你比較容易去做動員等等。（陳志柔20190319：2）
就制度本身，就一個制度的設計，我覺得沒有說一定要普選，就是說 就一個民主國家或者就一個一般國家，學生的自治組織是由普選還是 由代表去的，我認為都可以是legitimate 的。但在我們那個時候的時空 下，我們要求說，欸這個代聯會我們要改為改名為學生會，為什麼？
因為我要讓這個代聯會的主席，或是說會長，以後是由大家選的。（陳 志柔20190319：2-3）
我們認為一個學生普選的學生組織，比較會有一個動員跟議題討論，
就它比較會有辦法做一個政治的擴散性，那這在一個威權的一個社會 裡面，行動者都會去想，我什麼事情一定要能搞，就是能夠搞起來 嘛！那你對一個威權政府他就是想說要怎麼能夠越安靜，越不要涉及 群眾動員就好，就另外一方面，我們就會想說要組織，所以我們當然 要普選，普選的原因就是我容易動員呀！我容易做政治訴求，那我有 很多理念就可以這樣訴求出去。（陳志柔20190319：3）
在當時，針對制度層面的辯論也是存在，但無論是支持普選或是反對，大 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制度優劣），而是在於威權控制與突破政治控制的對抗。
我：那在改變的過程當中有沒有其他不同的討論或聲音？
當然有呀！
我：例如說不一定是要走學生會，或是維持代連會這樣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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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呀！因為那一些國民黨的，或者有一些學生就會說造成混亂呀！浪 費資源呀！……其實在一個平常的環境裡面，我的意思是說這都可以 討論的，可是那個架構，事實上講出來的道理，就是說如果單純你就 學理來說誰有代表性，然後一個議會可以選出怎麼樣做有品質的討 論，做出了決策品質跟執行力。就是說沒有人說普選出來就比較能 幹，對不對，沒有人說普選出來的就比較有執行力，但是那個不是重 點，那個是假議題，真議題就是說這一群出來的人，它是要做學生自 治為什麼他要做學生自治是因為他要突破那個政治控制嘛！（陳志柔 20190319：4）
最後在陳志柔的推動下，1988 年臺大完成了第一屆的學生會會長普選，羅 文嘉當選首任會長，但在當時並沒有明確的三權分立體制，范雲事後回憶曾表 示28，當時的情況就像是總統已經直選了，但卻沒有一個完整的憲法可以依據 的情形。
不過1988 年 5 月學代大會開會成立「章程制定委員會」時，在改革派學生 的輕忽與與黨團介入、組織化運作下，七名章程委員幾乎皆由國民黨籍的學生 擔任。改革派學生意識到章程委員會的保守性格，且章程的制定多以反制該屆 會長羅文嘉的基礎上出發，范雲、林佳龍（當時為台大政治系學生）以及一些 台大學生與律師黃國鐘，草擬出學生憲章，並進入了學代大會與章程委員會所 提的章委草案一同被審查與討論（學生會、學代大會章程推動委員會，1990；
范雲，2009）。
但在大會中因為部分學代的杯葛，審查進度停滯不前，范雲透過在競選第 二屆台大學生會會長的過程當中，宣揚學生憲章的理念，使學生憲章慢慢被接
28 2019.4.17 范雲於長庚大學，演講主題「我們還在理想的半路上：台灣學生自治的理想與現 實」之演講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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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1990 年學代大會終於完成學生憲章的審查，並在同年 5 月通過了學生憲章 的公民（學生）複決，確立台大學生會三權分立的的學生政府運作樣態。
學生憲章的產生，也不是憑空依靠學生們憑空想像出來的，制定過程中也 參考了國外的學生會章程，特別是美國的學生會章程，因此，最後擬出來的學 生憲章，與美國多數學生會的組織類型相似，都是類總統制學生會也不難理 解。
范雲在演講中談到學生憲章的制定過程就有提到：
羅文嘉選上以後一直發生跟議會的衝突，因為他高票選上嘛！那議員 一個人多少票，不太高嘛！就好像現在我們現在那個總統直選對不 對，然後那個行政院長一直覺得那個憲政體制有問題。所以當時我們 一群人就說，那個章程應該大幅改寫，而且要寫一個符合學生自治理 念的，而且這個章程寫出來要全校公投。（范雲20190417）
因此我們真的去搞了一個學生憲章，然後還去研究全世界學生自治組 織的章程，還搞了一堆讀書會，英文比較好的人叫他們去翻譯，這樣 子弄一弄，然後學代大會一條一條通過，通過到最後。（范雲
20190417）
當時台大本來沒有三權，因為是衍發出來的東西嘛！原本是學生代表 聯合會，然後選一個代聯會主席，後來有普選了。本來只有一個會長 和學生議會，可是兩邊常有紛爭嘛！大家到底怎麼去解釋說我們現在 的關係應該是什麼？……當時我們就覺得應該要三權分立，學生法官 就好像是現在的大法官，他有最高的位置，他可以來解釋這個憲章的 一切。……所以我們當時就覺得應該要三權分立。（范雲 2019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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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都會抄來抄去，我們當時也是把美國，因為英文我們比較容易懂 嘛！就把美國各大名校的學生會章程拿出來，然後做一個檢討跟學 習，從抄襲變成創新，認為一個學生憲章符合我們的。（范雲 20190417）
再回顧起學生政府的概念被意識到的時刻，吳叡人拋出學生政府的議題，
其實也是受到美國的影響，特別是芝加哥大學的影響。
當時你只要問所有人，什麼叫代聯會主席？他們都說代聯會主席是學 生的代表性社團，但是他們不曉得什麼叫代表性社團，那我是政治系 的，我很清楚知道說你基本上就是選一些代議士，然後大家互選選出 一個，很像內閣制。那我認為說應該要往這個，它實質上就是一個政 府，那我後來怎麼樣想到這個東西，我一個同班同學的妹妹，在美國
當時你只要問所有人，什麼叫代聯會主席？他們都說代聯會主席是學 生的代表性社團，但是他們不曉得什麼叫代表性社團，那我是政治系 的，我很清楚知道說你基本上就是選一些代議士，然後大家互選選出 一個，很像內閣制。那我認為說應該要往這個，它實質上就是一個政 府，那我後來怎麼樣想到這個東西，我一個同班同學的妹妹，在美國